迎灯完全看不懂时青青这个人,只觉得她哪里都透露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愚蠢,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能够成为蓉姬姐姐的主人!
——这是迎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事。
时青青笑嘻嘻的和迎灯打招呼,一盆水当面就泼了下来。
“酒神节快乐!”她欢快的说着。
如果迎灯再年轻个几百岁,在她的母亲还在世的年纪,或许她会端着另一个盆子,交到时青青脸上,再对她说一声:“酒神节快乐!”
但迎灯早就过去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了。
魅魔一族,白天是泼水节,晚上是酒神节,时青青玩的不亦乐乎。
魅魔族的王,挨个打听时青青的手下。
在和穿山甲交谈时,震惊于曾经的七大魔君,为何如今要幻化成人族孩童的模样?
毕竟妖魔各个以保存自己的本相为荣。
譬如魅魔王,自己就保留着山羊角和尾巴。
魅魔王向穿山甲敬酒,“穿山君,您为何要化作人族的样子呢?”
穿山甲正在对着眼前的这杯酒发呆,因为在他接受的教育里,未成年人不许饮酒,更何况他还不过是个幼儿园的小孩子呢。
距离我饮酒,还要等到好多年之后,过了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呢。
“我本来就是人呀,那我不是人的样子,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呢?”穿山甲萌萌哒地反问道。
这句话简直太震惊魅魔王了。
他就算再怎么谄媚吧,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种族啊!
他不可能对魔尊说,我根本不是魅魔,而是一只黑蛟。
但人家穿山甲就可以为了巴结大乘境的时青青,连自己的种族都不要了!
这种精神简直太值得学习了呀,什么叫拍马屁的最高境界,这就是啊!
魅魔王愿将其称之为“精人”,就是精神上的人族。
他实在觉得,魔尊让他进行的这一番打探,很没有必要。
不管是他那向来心高气傲的女儿,竟然愿意认一个人为主;又或者是时青青的手下,一击便击杀了鹿角主将;又或者是堂堂七大魔君之一的穿山君,如今却为了巴结时青青,甘愿把自己幻化成人族的模样。
这一桩桩、一件件,还不够表明时青青就是真正的大乘期吗?魔尊还想要怎样试探呢?
第八十七章
时青青简直太爱魅魔一族的酒了!
真不愧是举办酒神节的种族啊。
她终于喝到了梦寐以求的西瓜酒, 在西瓜那种独属于夏日的清冽甘甜之中,又氤氲着淡淡的酒香气。
简单来说就是,甜丝丝的, 真好喝耶!
她拉着蓉姬的手,“魅魔族要是和人族通商,把西瓜酒贩卖到每一个家庭的饭桌上,让大家都享受这份快乐就好了。”
“尊上, 您喝醉了。魅魔族要不要和人族通商,要看我父王的意思,父王听从于魔尊, 恐怕很难劝得动。”
“那你想不想和人族通商呢?”
“我希望您能长长久久喝到西瓜酒。”
醉酒后的时青青, 说话就更是带着天真:“蓉姬, 不如你来这个魅魔一族的王吧,到时候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喝多少西瓜酒就喝多少西瓜酒!”
蓉姬想当魅魔一族的王吗?
当然想, 她比任何人都想!
如果不是父王篡位,蓉姬早就是魅魔一族的王了。
当上魅魔一族的王,就可以阻挡父王总是将族人卖出去换取利益。
可是,魅魔王背后站着魔尊。
她们现在的情况,适合招惹魔尊吗?
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女, 整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双手抱着酒坛子不肯松开,走路晃晃悠悠的,来到魅魔王的面前:“你这个魅魔族的王, 一定早就当厌了,一大把年纪了,也是时候该退位, 颐养天年了。”
魅魔王刚才就听到时青青和蓉姬的对话了,想听不到都难啊!她们俩在他举办的酒宴上大声密谋。
“其实您想要和魅魔族通商,也不是不能办。”魅魔王当即掏出传讯玉符,“本王这就为您联系魔尊。”
黑蛟魔尊的投影出现在虚空中,“原来是时道友,在魔界玩的还尽兴吗?”
时青青:“我想要把魅魔族的酒卖到人族去,他却不愿?意,非说要听你的。”
魔尊:“两界通商,此乃大事,不是你我两人,一人一句就能定下来的事,魔界也不是我的一言堂,这件事还需要提交十三族长议会,再细细——”
“啊,他果然当不了家,我不喜欢做不来主的王。这种废物,还当什么王啊?”时青青随手扔出来一把剑,“谁杀了他,谁就是魅魔一族的新王,我说的。”
黑蛟魔尊的头上,那两只蛟龙的眼睛瞪的巨大,“时青青,你做的过了!魔界,到底是本尊的地盘。”
时青青的那帮手下,一见到人头,都跟疯狗见到骨头似的,才不管魔尊的威胁,疯一般地冲上来。
毕竟时青青扔出来的就是斩天剑,他们太了解斩天剑抢起来人头有多狗了!
“唰”地一下,斩天剑率先冲向魅魔王,一出手就是杀招,没有给他丝毫反应的余地。
普静和尚将吸星魔功运转到极致,显露出一身遍布黑色魔光的金身。
老癫僧露出绿毛僵尸的本相,身上披的袈裟和手里的破烂蒲扇,都变得如同美玉做成一般,散发着宝光。
穿山甲对这个也驾轻就熟,打团战嘛,看来这个魅魔王就是入侵地球的外太空势力!
袁宏道恨自己修为太低,即便化为巨大的魔猿,也只能在边边角角跟着蹭助攻,打不了主要输出位。
进攻的最猛的人,还要数蓉姬了,她恨透了这个杀死自己的亲人、登上王座的父亲。
杀死魅魔族的王,为母亲、外祖母、姨母报仇,是蓉姬毕生的心愿,她从前没有动手,是杀不死魅魔王,再惊动他身后的魔尊,那是白白给人家送人头。
今天,原本蓉姬也没有打算动手,时青青本来就是伪装的大乘期,如今又在魔尊的地盘,她很怕自己贸然行动,影响时青青的计划。
哪里想到,时青青会主动下令呢?
那还等什么?杀!
王虫虫在魅魔王的面前,设下一个幻术结界。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跪在地上不停地道歉:“妻主大人,不是我杀你的,杀你的人是魔尊啊,我只是将你献给它,采补绝不会致死……”
时青青屈指一弹,便有一个补给链条,将众人勾连起来。
蓉姬只觉得,整个真灵就浸泡在生机力量当中,她今日终于能报隐忍了数百年的大仇,在情绪激荡之下,再加上时青青技能的悟道加成,蓉姬甚至推开了识海里的那一扇门。
——众妙之门!
上古时代无数神明的力量加身,玄之又玄。
她顷刻间便突破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瓶颈,进阶渡劫期,更加凌厉的杀招向着魅魔王斩去。
时青青就坐在镂刻着如意云纹的窗边,外面是酒神节的一派狂欢景象,魅魔族有太久、太久没有举办过酒神节了。
小孩子们端着水盆泼向大人,有时候一大群小孩子,围着一个身高体壮的青年男人造反,他也不会使用灵力回击,只能被浇成落汤鸡。
“酒神节快乐!”
每个人口中都互相说着这样的问候。
夜晚,篝火在大地上燃起。
人们围着篝火烧烤,载歌载舞,用来下酒。
第一杯酒一定是请族里的老人先喝。
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小辈们捧来的酒里,看着那些晃动的篝火光芒,仿佛看到了魅魔族还没有被魔尊占领前的景象。
那样的自由,那样的快乐。
她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花。
“都是好孩子,一起喝,酒神节快乐啊。”
以一窗为隔,外面是欢声笑语的节日庆典,里面是腥风血雨的宫廷政变,时青青就坐在两者的交界线上,怀里抱着酒坛,对魔尊的谩骂充耳不闻:“景色是真美啊,举杯邀明月,对影为何却是三人呢?”
她数啊数的。
先数自己:“一。”
又数地上的影子:“二。”
最后数酒坛里的影子:“三。”
“四、五,咦,晃来晃去的,我数不清。来来来,喝了这杯,还有三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不知道多少人!”
这就是个醉鬼,和醉鬼能讲什么道理?
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在时青青心里,抢魔尊的地盘,替魅魔族改天换地,真的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小到她喝着酒都能做下决策。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才会习惯这样处理问题。
就是魔尊也不敢啊!
魔尊紧急下令:“快去魅魔族的界域!”
时青青笑盈盈地问:“是派你的手下来参加蓉姬的登基大典吗?”
晚了!
殿内,魅魔王的人头咕噜一声落地。
应该说,自打时青青做下这个决定,就没打算给魔尊任何反应的时间。
魔尊气得七窍生烟!
魅魔王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对魔尊的质疑,这还需要试探时青青是不是大乘期吗?不是大乘,她敢这么玩?就算是大乘,也没她这么狂的啊!
谈笑之间,就定下一族之王。
时青青举起蓉姬的手,走到大殿之外,“恭迎新王登基!”
一开始,魅魔族的族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魅魔族的皇气全都向着蓉姬涌去,她头上的羊角也开始发生蜕变,分明是成为了魅魔族的新皇!
蓉姬下达的第一个政令便是:“废除魅魔族人口买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拐卖魅魔族人,违令者,杀无赦!”
臭名昭著的魅魔族人贩卖合法,终于被废除了。
每个人都跳起来欢呼,“恭迎新王登基!”
蓉姬下达的第二条政令便是,“以青神教为国教,以青神娘娘为国师,所有族人需向青神娘娘祷告!”
这有点新奇。
不过魅魔族里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解释道:“青神娘娘,就是人族的时娘娘,前一段时间魔尊公布的那个大乘期强者。咱们的新王,就是追随祂。”
这是一想就能知道的道理,如果不是青神娘娘出手,光凭蓉姬一个人,恐怕很难夺取魅魔王之位。
也就是说,魅魔族的新生,是由这位青神娘娘带来的!
蓉姬每颂念一句尊名,她的族人便跟着颂念。
“太虚之中的神秘主宰,无数奇迹的化身,比永恒更久远的生命古树,我向您祈祷——”
王虫虫将一尊神像,立在魅魔族的广场正中央。
无数信仰之力,向着它灌去,只在眨眼之间,祂便变得如同国师府的那尊神像一样神威赫赫。
一个古朴玄奥又浩瀚缥缈的阵法,在整个魅魔族界域徐徐成型。
是蜃海大阵的分支!
这是什么病毒式的信仰传播速度?
时青青来魔界才不过几天,就把整个魅魔族都收为自己的信徒?
倘若任由她这样发展下去,最后一整个魔界都连进她的蜃海大阵,那本尊还当什么魔界之主?
魔尊气得摔烂了手里的传讯玉符。
现在再派人去阻拦,根本都打不开蜃海大阵的防御!
本来,魔尊还想借用谢长吉,反向打开人族那边的信仰,把自己的魔教修行传到人族,和时青青争抢信徒。
结果时青青这手,下一步就伸到它的老家了。
魔尊只是想想,时青青已经干完了。
这能不是大乘期吗?
这狗到令人发指的抢信徒手段!
祂到底是这样抢过多少别人的信徒啊?才会熟练成这样!
脏!
太脏了!
阴!
太阴了!
什么来魔界游玩,什么尝尝魅魔族的酒?
亏我手下那帮酒囊饭袋的军师团队,还说要借这个机会打探时青青的虚实,人家时青青直接奔着抢信徒、占地盘来的。
打探?再因为打探她的虚实让着她,整个魔界都是她的了!
可恶啊!
本尊耗费多少万年,才打下来如今的地盘,不能全都让时青青这个狗穿天际的老阴比给抢光!
酒神节的最后一道仪式,是所有魅魔族的人,一同点燃长明灯。
那一盏盏明灯,飞向墨蓝色的天空,满载着关于明天的希望,映照出每一张笑容直达眼底的面容。
次日。
时青青醒来,先打了一个酒嗝,脑袋还因为宿醉而晕晕的。
蓉姬为她端上一碗醒酒汤。
时青青惊疑道:“咦,蓉姬,你的角怎么变成这样了?金黄金黄的。”
迎灯郡主:“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通通不记得了?”
“昨天晚上怎么了?我记得西瓜酒很好喝……”时青青完全喝到断片了。
“你昨天帮我姐姐成为了魅魔族新的王!”迎灯再一次感慨,姐姐追随的这个尊上,真的好不靠谱啊!
时青青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她的酒量和酒品实在都很不怎么样。
但她很认真地说道:“没有人能替你姐姐,让她成为王,她成为魅魔族的新王,是靠她自己,因为她是一位值得信赖的王者。”
的确,倘若?不是蓉姬有这么深厚的群众基础,倘若姨父是一个受人爱戴的王者,恐怕在发生宫变事情后,所有魅魔族应当共同杀死刺杀者,为上一位王报仇。
而不是共同拥戴蓉姬。
迎灯的面色有些古怪,她有些看到时青青身上的人格魅力了,倘若换成别人,提携自己的手下成为一族之王,肯定要反复强调自己的功绩。
怎么会一点也不贪功呢?完全将功劳归咎于蓉姬本人,明明就是,假如没有时青青的扶持,蓉姬姐姐根本无法杀死姨父。
或许,蓉姬姐姐选择追随时青青,真的——
“蓉~姬~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呀?魔界哪里最好玩?”
迎灯收回了自己对时青青所有的赞赏!
看看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哪里像是一个大乘强者?
街溜子吧你!
天天就会吃喝玩乐!
第八十八章
魅魔族的界域成为蜃海大阵的分支, 想要向擎苍界传输物资,可以使用向时青青祈祷的方式。
不过这样一来,消耗其实挺大的, 酒就会变得很贵。
王虫虫规划了另一条路线。
魅魔所在的界域和魔界之间,本来就有传送阵,前一任魅魔王用它来运输被贩卖的魅魔,从魔界抵达七大魔君所管辖的区域, 又有传送阵。
只要能运送到七大魔君在的地方,接下来就完全是自己家的事了,到时候选择什么运输方式都行, 即便是驾一艘小船, 慢慢往洪隋国蜗牛爬都没关系。
但这中间有个问题, 就是在魔界的中心中转的那一战,如果被别人恶意刁难,比如说扣留魅魔族的酒, 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魅魔族的酒,不光好喝,还是一种修炼资源。
就像是人类炼制灵丹一样,魅魔族将各种有药用价值的灵植,炼制进酒里。
更加难得的是, 魅魔族并非如同魔界一般, 到处充斥着暴虐的魔灵气,也就是说,它有一些灵植, 是可以供人族使用的。
目前,王虫虫一共筛选出来三种酒。
西瓜酒可以回血,蓝莓酒可以回蓝, 葡萄酒可以提高人的专注度。
保不齐就会有人盯上这些酒的价值。
更何况,魔界毕竟是魔尊的地盘,谁都知道它对时青青抱有恶意,它甚至都不需要冲着酒去,只要能给时青青找不痛快,想必魔尊就很乐意做。
因此,王虫虫提议:“我们先到中转站的位置,传播青神娘娘的信仰,如果能顺利把那里发展出来一片蜃海大阵的分支,就不怕别人扣留我们的酒了。”
迎灯被留在魅魔一族,准备灵酒的分装。同时也搜罗魅魔族界域的其他灵植,酿造适合人类食用的新型灵酒。
近来。
魔界出现了一位新的重量级人物——黄公子。
他性格豪爽,出手阔绰,凡是得他青眼有加的朋友,全都会被他的壕气砸到头晕目眩。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家庭出来的,简直跟不把魔灵石当钱似的,随手撒出来的极品魔灵石,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在地上捡的石头块。
传闻,黄公子的背后站着一位大乘期老祖。
这个传闻在见过他的人那里得到了证实,那位大乘老怪非但是黄公子的靠山,而且应当和他有着极为亲近的血缘关系,怕是出不了三代。
不然的话,什么样的家底,经得住他这样霍霍啊?
没过几天,传言又从三代变成了二代。
再过几天,一个大乘老祖还不够,又给他编成了两位大乘老祖的麒麟儿。
没办法,黄公子实在是太能花钱了!
大家寻思着,这光是一个大乘期老爹,也经不过他这么个败家子啊。
茶馆的说书先生口中,言之凿凿,“众所周知,妖魔境界越高,就越是难以诞下后代,两位大乘期至强者结为道侣后,生下后代的概率那就更是小之又小了,偏偏就出了黄公子这么一个幸运儿!他这是天胡开局啊!”
天胡开局的黄公子,除了有钱之外,处处都是个俗人,和普罗大众没有任何区别。
他贪玩好色,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哪里有好玩的热闹,哪里就能找得到那一道明黄身影。
他好色,并且只玩这世上最顶级的色,魅魔。
凡是到一个地方,黄公子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向当地的强者、玩咖,收购魅魔炉鼎。
这一天,黄公子来到了整个魔界绝对的中心,无极城。
这里是历代魔尊居住的城池,是魔界政治、经济、文化交汇的中心。
无极城像是一颗帝国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源源不断地向魔界各处辐射着新鲜血液。
为黄公子抬轿子的队伍里。
一个光头轿夫,眼里闪过一丝追忆:“无极城还是从前的样子啊。”
城门口的守卫:“那当然,再过上十万年,无极城也不会变。”
光头轿夫,也就是老癫僧,笑着摇了摇头:“只能说,它过去十万年没变过,至于未来么,我家主人来了,它也该变上一变咯。”
“你家主人?好你个轿夫,好大的口气,你家主人是大罗神仙不成?”
老癫僧抛给守卫一枚极品魔灵石。
守卫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
本来嘛,其他妖魔进入无极城,只要通关文牒没问题,只需要一人缴纳一块上品灵石就行。
这一行统共才不过六人,竟然足足付了一百一十块上品魔灵石,这换谁不得迷糊啊?
守卫的脑子转啊转的,终于转过来这个弯,“黄公子!您来无极城了?”
只有那人傻钱多、声名远播的黄公子,才会不管做什么事,一出手就是极品魔灵石。
上好的金丝楠木轿子里,一柄扇子掀开了鲛纱制成的窗帘,执扇的手白皙如玉,细腻到找不到一个练武形成的茧子,这一看就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
意识到轿子里面坐的就是传说中的黄公子,守卫连忙立正,向他敬礼:“无极城必将因您而改变。”
“小伙子,会说话,有前途啊,赏。”
就这么一句话,守卫手里的极品魔灵石,从一块变成了五块。
它整只魔都傻眼了。
就只干一件事,反反复复查手里的极品魔灵石数量。
“一、二、三、四、五。”
“五、四、三、二、一。”
城门上的掌管怒斥道:“你小子,犯什么魔怔呢?继续查下一个入城妖魔啊!”
守卫把刀和盾牌一扔,“还查什么查?老子财务自由啦!还干个鬼的守卫哦。”
这件事当然又传为一段关于黄公子新的佳话。
妖妖魔魔,各个都摩拳擦掌,就等着遇到黄公子之后,拍这句话的马屁呢,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背了好多遍。
有的妖魔连夜里做梦,口中都是一句:“无极城必将因黄公子而改变!”
至于这句话的含义?什么无极城变不变的?爱变不变!
总之,就是真正的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黄公子手里的极品魔灵石好使啊。
第八十九章
从袁宏道的角度看过去, 无极城简直像是巨人居住的国度。
它的城门高大无比,即便是他化为魔猿形态,仰着头去看城墙, 也很难看到城墙的顶端。
大街上的每一条街道都十分宽阔,足以容纳得下一个军队并排走。
因为妖魔的原形,本来就硕大无比,比如盘起来像小山似的蟒蛇, 又或者是迈一步就能走上十公里丹顶鹤,随着它们修为的增长,体型还会变得更大。
无极城又是整个魔界所有高端战力汇聚的地方。
大乘老怪, 有!
魔尊、十三族族长, 各个在外征战的主将, 等等。
渡劫强者,有!
甚至不客气的说上一句,渡劫强者在其他地方都是雄霸一方的英豪, 但是来了无极城——
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谁让这里大乘遍地走呢?你一个小小的渡劫境妖魔算得了什么啊?
袁宏道心里满是感慨,从前他来魔界卧底, 其实只去了军营附近的一个城池, 只隐约知道,一个小型城池的城主,修为都在化神之上。
没办法, 他的境界太低,根本到不了魔界的核心区域。
从魔界驻扎在擎苍界的军营,到无极城之间, 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了,时青青一路极品魔灵石开道,换乘超远距离传送阵,都走了将近半个月。
如果是驾驭飞行灵舟,没个十年八载的,恐怕压根就摸不着无极城的边,魔界的疆域实在是太过辽阔了!
再说了,这一路危险无?比,要经过许多大妖魔的治下,还要经过野外那些凶兽遍布的险地,小小化神境,指不定在哪里就给喂凶兽了。
况且,即便袁宏道真的有心想要前往无极城,耗费长达十年之久,过五关、闯六将,驾驶飞行灵舟抵达城门外,他也进不来啊。
无极城作为整个魔界的绝对中心,没有通关文牒,想进来,做梦呢!
没看到那些炼虚境的大妖魔,由于缺少这一份通关文牒,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都进不来吗?
更别提袁宏道这样的化神境小妖魔了,能来无极城看一眼外城墙长什么样,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至于时青青的通关文牒是怎么搞来的?
嗐,有钱开道,什么办不了啊?
魔界的政治管理方面,真没有廉政到用钱办不下来一份主城的通关文牒。
如果魔尊辖下,真有那样铁板一块,说不定早就攻下来人族了,哪里还至于被一个低等位面,靠毅力死挺了一万三千多年?
黄公子来到无极城的消息,在他大手笔打赏下,不胫而走,很快那些关注他的人就跟随他的行踪,来到鼎香楼。
其中一个身穿黑红金三色交织锦袍的公子,大喇喇地往大堂当中一坐,唰唰唰在身后亮出自己的本相,三个脑袋、六条手臂。
“我的爷爷是三头六臂神魔族的族长,我名魈震,听闻你黄公子富可敌国,报上个万儿来,让我称量称量你姓谁名谁。”
主要是,无极城这帮纨绔子弟,魔三代、魔四代,大家互相都认识,自小一块长大。
平日里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各种商业互吹,你夸夸我壕气,我夸夸你威风,反正有好事绝对不会落下自家兄弟。
谁会像黄公子这样啊?只自己出风头,让其他兄弟们沦为陪衬。
黄公子坐在二楼雅间,手里的折扇刷地一下打开,不紧不慢地扇着,漫不经心地看了魈震一眼。
魈震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眼神,想它贵为无极城出了名的魔三代,不管走到哪里,全都是被别人高高地捧着,哪里吃过这种瘪?
“都说你是两个大乘老怪的直系后代,我倒不知道,魔界哪一对大乘老怪结为道侣,还生出一个孩子?怎么,凭我的身份和地位,不配问一问你的来历?”
说话间,一个光头手下,走到黄公子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魈震挺直了耳朵,想要偷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它有一个本命神通,名为顺风耳,专门能听八方事,但光头手下和黄公子就在它的面前交谈,竟然一句也听不到内容。
不得不承认,这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黄公子,确实很有一套。
好在,即便没有听到内容,魈震也很快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死对头,夜叉族的五公子,带着十几个炼虚境手下,吵吵嚷嚷地冲了进来。
“这可是无极城!魔尊脚下,竟然公然发生抢魅魔的事,就问问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魔法?”五公子头上的一对尖角,气的都快脱离脑壳了。
魈震从五公子的手下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完整始末。
原来,五公子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无极城东面的奴隶市场,想买一只可心的魅魔当做暖床侍婢。
其实并非所有妖魔都能欣赏魅魔族的美色,毕竟她们天生黑皮,有妖魔的偏好是白瘦幼那一款。
但魅魔族一向是紧俏货色,销量碾压什么扬州瘦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娘的四大烟花流派,就是因为魅魔族当炉鼎,是真的能增加修为啊!
五公子比别人更多着一茬,它们夜叉族,同样是天生黑皮,所以在它眼里,魅魔族就是全天下最漂亮的种族,美得让它神魂颠倒。
对于五公子来说,魅魔是一种消耗品,因为采补完了,它还要吃,它始终坚信,以形补形。
多吃点同样是黑皮的魅魔,说不定我自己都能变漂亮点。
毕竟夜叉族,雄性皆以相貌丑陋著称。
自打蓉姬在人族大乘青神娘娘的庇佑下,发动宫变,杀死前一任魅魔王,夺取政权,颁布禁制买卖魅魔族的政令后,市面上流传的魅魔族就少了起来。
本来就是物以稀为贵,大家当然可劲去抢。
其中抢的最疯的,还要数这个异军突起的黄公子。
早上,五公子前往奴隶市场时,手下就有一只小妖提醒道:“最近魅魔是紧俏货色,恐怕公子未必能买得到。”
五公子耳朵听了,心里却不以为意,“别人买不到,我还能买不到?”
果然,即便整个交易市场只剩下一只魅魔,这个市场的坊主也紧着五公子悠闲购买。
五公子这笔订单都妥了,拿着钥匙去开魅魔的笼子。
哟,还小呢。
瞧这骨龄,还没成年呢。
小了好啊,五公子就好这一口。
一只巴掌就能托起的小奶猫,身上是橘黄和奶白两色,怯生生地缩在笼子最黑暗的角落里,由于害怕,一听到外面的响动,它胸腔上的骨骼便发出挤压声,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五公子逗小魅魔,玩的不亦乐乎。
它强行用自己的大爪子,撑开它小小的口腔,压住它的舌头,看它哭得满脸都是泪水,还有因为被强迫撑开口腔,而流出的生理性口水。
妙啊!
五公子知道,把小魅魔折腾到失禁,便会难以自控的化作人形,开始在心里幻想到时候看到的是怎样一番美景。
付钱的事,自然是交给手下,总没有五公子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拿钱袋子的道理。
只是在交易方面,双方还没有敲定。
奴隶市场的坊主,希望五公子的人拿现钱。
五公子的手下,却只想给宝钞。
宝钞就是魔尊发行的一种纸质货币,专门用来发给它的手下。
按理说,宝钞理应和魔灵石等价。
可实际上,宝钞的兑换能力太差了。
一块极品魔灵石,能兑换一百一十万魔灵石。
但一百万宝钞,连七成它票面价值的灵石都兑换不出来。
妖魔又不是傻子,魔尊这样空口白牙的印宝钞,说发行多少就发行多少,哪有它们使用魔灵石直截了当?魔灵石里面那可是实打实的魔灵气啊!
宝钞谁不想出手?
这五公子是来拿我当冤大头,强抢来了!
坊主坚决不同意。
恰在这时,黄公子的手下赶到,以双倍于黄公子的价格,现钱、极品魔灵石,当场结账,带走了小魅魔。
五公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调戏的小魅魔,连笼子带钥匙一起被一个光头的轿夫带走。
当然不肯啊!
立刻就带着自己的人,和光头轿夫做了一场。
拦不住!根本就拦不住!
它们这里十八般武艺尽出。
人家却带着小魅魔,一溜烟就给跑没了。
五公子一气之下,都要下全城搜捕令,非要把这个竟敢抢它到手美味的胆大包天之徒,当场给千刀万剐!才能泄愤。
手下小妖禀报:“五公子,其实不必大肆搜查,动用夜叉族守卫的力量,反而给别人落下口实,说咱们因公谋私。刚才那个光头的来路,小的知道,就他那拿极品魔灵石当石头块交易的作风,整个魔界除了黄公子,不会再有别人。”
动用夜叉族的情报力量,很快就查到黄公子就在鼎香楼。
其实根本不用什么情报,主要是黄公子实在是太火了,火到他不管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大群人,复读机似的高喊着:“无极城必将因黄公子而改变!”
从情报里看到了黄公子一路炫富的“丰功伟绩”,五公子羡慕嫉妒恨。
同样是炫富,同样是公子,一个五打头,一个黄打头,怎么人家就能炫富炫到成为精神偶像,被无极城的大小妖魔发疯似的追捧,我就只能人人喊打呢?
这公平吗!
再有夺炉鼎之恨,五公子当即率着它那一帮炼虚境手下杀了过来!
第九十章
老癫僧刚一把奴隶市场的小魅魔带回来, 她就扑进了蓉姬的怀里。
对外,蓉姬当然掩盖自己的真实模样和修为。
倘若她展露出来一丝一毫渡劫境的气息,别人都能猜出她的身份, 毕竟如今世上有且只有一个渡劫境魅魔,就是魅魔族新任的王——蓉姬。
但这当然瞒不过同为魅魔族的小魅魔。
更何况,蓉姬也没打算瞒着她,小魅魔刚才被吓坏了, 需要同类的气息来稳住她的心神。
她在蓉姬怀里现出了人形,才不过五六岁大小的模样,乖巧地叫蓉姬:“公主殿下!”
她还不知道, 蓉姬已经成为魅魔族的新王。
蓉姬一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便知道是五公子干的, 真是该死的东西,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小九乖,不怕、不怕, 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魅魔族。”
蓉姬怒发冲冠,时青青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王虫虫的视线对上了新进来的五公子:“欺负小九的,就是它?”
蓉姬满脸愤怒地点头, 还好她那顶帷帽能够隔绝神识探查, 不然光是她此时的神情,就会让人猜到一些端倪。
王虫虫:“它死了,我说的。”
小剑灵欢快地围绕着王虫虫跳舞:“好耶!好耶!虫哥威武!”
原本, 斩天神剑就是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态度,还准备干翻时青青手下的追随者,自己来当小弟里面的老大, 把斩天的名字写在蓉姬那本花名册的第一页。
但这一路跟着时青青闯荡魔界。
斩天神剑只能说,开眼了!
她们刚刚进入魔界的时候,刷了第一个蟾蜍妖魔,当时既没有钱,也没有名气,但必须要到天枢拍卖会去救迎灯。
可天枢拍卖会看守好多都是渡劫境。
斩天神剑脑补出来的剧本,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等它把魔界所有好宝贝全部吃进肚子里,再杀回去一雪前耻,没想到王虫虫轻易就给摆平了,还一路在魔界闯出偌大的威名。
要知道,即便放在上古时候,魔界同样也是诸天里面排名前几的高等位面啊!
斩天神剑即便亮出自己诸天第一神器的名头,也不可能在魔界前呼后拥。
好家伙,王虫虫直接整得时青青成了魔界炙手可热的新贵,人人都吹捧她。
对于斩天神剑这种好面子、爱出风头的性格来说,这一路,爽就一个字!
啥也不说了,虫哥,我跟你混!以后虫哥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就连蓉姬,对王虫虫都十分信服。
尊上的这一只本命灵宠,说话一向很狂,但它狂有狂的资本,别看人家只是一条血脉低劣的青绵虫,可放出去的大话,就没有哪一次是办不到的。
听到王虫虫说,会要五公子的命,即便是盛怒之下的蓉姬,都得到一丝宽慰,温柔地抱住小九,开始安抚她的情绪。
魈震是个大嗓子:“哟,这不是五公子吗?看样子是碰壁了哦。”
魔界幅员辽阔,各大势力之间错综复杂,它有那么多大乘期至强者,还有数之不尽的附属界域,这里面涉及到的派系斗争可就太多了!
谁跟谁是穿一条裤子的?
谁跟谁一见面绝对掐起来?
这里面是很深的水,有很多学问。
时青青在来魔界之前,就先从老宗主那里得到一份魔界的情报表。
魔界在人族埋有探子,人族自然也在魔界有潜伏者。
时青青其实也幻想过,谢长吉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身份?
但哪个潜伏者,会像他那样高调?
又有哪个潜伏者,能修炼到大乘期?
但总之,在这份情报表里,时青青了解到一些关于魔族高层的内幕。
比如三头六臂妖魔一族和夜叉一族,向来不和。
今天这个场子,其实就是王虫虫特意为魈震和五公子准备的。
一来到无极城,便先对魈震那边放出风声,来的又是魈震常去消遣的鼎香楼。
五公子那边,其实王虫虫本来的安排是,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她们手里有最顶级的魅魔炉鼎,比五公子享用过的那些厉害一万倍。
这样的拉踩,谁能受得了?反正五公子那性子铁定受不了。
更别提,五公子本来就是一个魅魔收集狂魔,一听说有血脉上好的魅魔,肯定会巴巴地赶过来。
这是阳谋,毕竟是个妖魔都知道,黄公子在天枢拍卖会上以两亿的高价,拿下魅魔族的迎灯郡主。
没想到,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比她们安排的自然多了。
老癫僧去奴隶市场救魅魔,刚好就遇到了五公子一行。
这会儿的五公子,张口一个天理,闭口一个魔尊定下的法令,来谴责黄公子,说着说着都觉得这些词很熟。
仔细一想,可不是熟嘛,平常被它强取豪夺的人,口口声声也是这样谴责的。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想它五公子纵横无极城,这辈子竟然也有机会说出来这种受害者的台词?
今天可真是碰到硬茬子了!
“人人都说你黄公子身后有大靠山,我看未必,连个名号都不敢报,不过是个虚张声势之辈!”魈震还在痛骂时青青。
时青青一句也不接茬,反而笑盈盈地看向五公子:“早就听闻夜叉族的五公子,神威盖世,今日一见,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我这家臣真是不争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抢了五公子的心头好,不如我把这只魅魔双手奉上,再赔您另一只魅魔。”
五公子却是一懵。
本以为今日和这盛名在外的黄公子之间,必定要做过一场,刚才就在暗中抽调人手,无极城毕竟是我的地盘,姓黄的藏头露尾,连个家中长辈的名号都不敢报,说不定只是出自某一个海外散修的家族。
强龙哪能压得过地头蛇?
更何况黄公子这是不是龙,都还得另论。
在来之前,五公子也听说了黄公子对待魈震怎样失礼,看来对方是不把无极城的势力当回事,本来都做好准备,要和他呛声。
没想到黄公子一张口就是道歉。
把五公子给整不会了。
同样跟着被整不会的,还有魈震。
它当即破口大骂:“姓黄的,你到底几个意思?对魈爷我就是爱答不理,对这丑不拉几的夜叉鬼,你就是一通跪舔?怎么了,我魈爷是比它弱吗?”
经过魈震这样一提醒。
五公子却是想明白了。
是了,既然黄公子来自海外散修势力,那必然是有心想要投靠中心城的,只是,该投靠哪股势力,想必对方做了许多权衡。
最终,选定了我夜叉一族。
既然都决定投靠夜叉族了,那当然不会再给夜叉族的敌对势力魈震好脸色,毕竟政治那回事嘛,忠诚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忠诚。
黄公子递来了台阶。
把刚才那只小魅魔还给五公子,再倒赔它另一只魅魔炉鼎。
但五公子却不打算轻易接。
你想要投靠我们夜叉族,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如果两只魅魔,就能收买本公子,那倒让旁人看了笑话。
更何况,这种赔偿方式,总是有一种上对下的隐隐优越感在里面。
拜托搞搞清楚,我们才是中心城!
赔,当然是要他赔的,但要在赔的过程中,充分展示出来我夜叉族对你们这些边陲小势力的碾压。
五公子做好计较,“美人是最好的战利品,直接这样赠送,倒显得不解风情,不如我们比上一场?你若是赢了,本公子非但不追究你抢走刚才那只魅魔的事,我府上的那些魅魔,尽数送给你。但你要是输了嘛——”
“悉听尊便。”
五公子是为了收服黄公子,又不是为了折辱他,“贤弟若是输了,在鼎香楼为愚兄摆上一桌席面便是,早就听闻你是个行走的钱袋子,今天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即便是性格鲁莽、没脑子如魈震,都品出来不对味了。
好嘛,敢情五公子、黄公子,这俩公子是一伙的啊。
那就是我们三头六臂族的敌对势力了。
干他们!
“你们要比什么?不妨也让我来掺一脚!”
这个问题也把五公子给问住了,其实它们这些纨绔子弟比来比去还不都是那一套?实在拿不出来什么新鲜主意。
五公子照旧比着从前那些比试的样子,依样画葫芦,“一人出一个手下,上斗兽台如何?这次玩大一点,生死不论!”
从前,它们约定的规则,都是点到为止。
毕竟这群魔二代、魔三代,自己没有什么功绩,全是靠着祖上余荫,它们手底下带的这些护院,实力都比自己高强许多,要是为了一时逗乐子,害死护院,回去免不了被长辈一通爆炒收拾。
可今天又有所不同,不是为了争一时意气,而是为了拉拢海外势力。
真要把这件事做成了,自家麾下多出两员大乘期老怪,老祖才不会在意是不是死了一个炼虚境妖魔呢。
五公子甚至在心里担忧,倘若它比不过魈震那憨货,黄公子该不会觉得夜叉族不行,转投魈震那边吧?
魈震:“比就比!我会怕你!”
黄公子手里那把折扇合上,“听起来像是武斗,我手下没有什么能打的,凭白伤了两位公子的兴致,不如,我们来文斗?”
要不是五公子刚才亲眼见到,他手底下那个光头轿夫1V一群,把它带来的护院全?都干趴下,真就信了黄公子的鬼话。
这样一想,五公子倒是惊出一身汗,是啊,要是武斗,黄公子派出来他那个轿夫,那我不是妥妥输定了?
本来是想扬我中心城之威,想要露一露脸,结果把屁股给露出来,那就丢大脸了。
这黄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随便一个抬轿子的光头,都比我精心豢养的这帮打手要厉害的多!
如今的五公子,那是越看黄公子越顺眼,他这是生怕本公子会输呢,才会提出什么花里胡哨的文斗。
魈震:“文斗是个什么斗法?听到没听过。你先说说,魈爷我要是满意,咱们再开赌局。”
它怕的是,黄公子是和五公子一起,俩人串通好,今天专门来给三头六臂一族找事的,要是人家串通好的规则,那我不是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