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不太好、或者说是非常倒霉的，这一轮比赛是音驹抽到了发球权。

而此时，站在音驹发球位的人，正是古沢零。

这一瞬间，户美球员脑海里飘过了很多东西，期末考试的成绩啊，他们的队长被女朋友甩了之后躲在厕所里嚎啕大哭啊……

以及这几天在场馆里走来走去时偶然听到的八卦。

“……音驹的所有比赛，都是三十分钟内结束的。”

……三十分钟。

户美所有人都深吸了口气。

裁判吹响哨声，古沢零抓着球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将球朝空中抛去。

“咚！”

“咚！！”

场馆里接连不断地响起球砸在地上的声音，比赛开始明明还没有多久，户美球员的衣服就已经被汗水浸湿。

自由人愤愤地锤了下地面：“抱歉，又接飞了……！”

场边的电子记分牌上显示出此时的分数。

音驹VS户美，8：0。

而球场对面，古沢零接过场边扔过来的排球，再一次回到了球场上。

被人连续得分在高中联赛里并不罕见，但是在发球阶段就被人连拿八分……

看场边记者的惊呼和没停过的笔，户美球员们都能猜出明天报纸上的新闻标题是什么了。

“没关系，能碰到就是进步，”

户美主将拍了拍自由人的肩膀，“再试试……一定可以接到的。”

自由人按了按手臂上的淤青，然后深吸口气，坚定的点了点头：“好……！”

户美排球部以难缠的蛇自居，防守能力不如音驹，但是整体水平在高中球队来说也还算不错。

几球之后，户美自由人终于忍着痛将球勉强接了起来：“抱歉补救！”

球歪歪地向场外飞去，户美二传大跨步追了上去，用鱼跃险险地将球传回场内。

排球一个回合只能触球三次，户美主将评估了下这一球的高度和距离，压低身体将球垫过网。

“机会球！”

海信行退后几步找准球的落点，然后将球传向了网前。

孤爪研磨瞄了眼球，然后用余光扫了眼户美此刻的队形。

虽然接球接得都很勉强，但这也是户美硬扛了十几球迎来的希望，如果这一球无法打破那个暴君的发球局，那么他们这一局几乎就算是没有希望了，所以此时户美球员们动作很快地各回各位保持住了基本队形。

孤爪研磨收回视线，然后将球传向了后方。

三米线外，玩家已经完成起跳，时机精准地在空中挥手命中了排球。

户美后排的副攻和自由人紧张地注视着古沢零的动作，这个扣球的动作和角度……是打算扣往后场吗？

但古沢零的动作精简得没有一丝多余，两人只能勉强判断出大概范围，根本判断不出稍微具体一点的落点。

既然如此……

他们往后退了几步。

为了打破发球权，为了得分，他们甘愿使出一切能够使用的手段——

球仿佛是球场上的流星，顷刻间就划过了他们身边，就在这一瞬间，他们默数着时间扭转方向往后面扑去，一左一右的恰好挡住了底线裁判的视线：“OUT！”

这球是OUT吗？

底线的裁判犹疑了一下，但预选赛的场馆根本没有准备电子记录设备这种东西，一切都是靠裁判的眼睛和选手的判断。

但此时也没有其他的判定依据了，于是裁判挥了挥棋子：“OUT！”

音驹场边，灰羽列夫立刻站了起来：“哈？！什么意思啊！那一球怎么可能出界！裁判，再看清楚一点啊！”

主裁判警告地看了眼灰羽列夫，音驹的替补自由人满头大汗的把灰羽列夫按了下去。

户美球员借着队友的手站了起来，然后朝裁判鞠了一躬，背过身来时，又朝音驹挑衅一笑。

在刚刚那一瞬间挡住裁判视线然后主张出局……这是他们打破音驹发球局的最好机会了。

毕竟古沢零的实力再怎么强大也终究是人类，是人类就会失误，就会发生意外——哪怕是再次之前从来没有在球场上失误过得古沢零也一样，他发了这么多次球，手不累吗？眼睛不花吗？

无论有多相信古沢零的实力，在他们两人的同时主张下，裁判也会在这一瞬间偏向这一球古沢零因为疲惫而失误了。

身材矮小的音驹替补自由人根本拉不住愤怒的灰毛哈士奇，场上音驹的球员之间气氛也有一点凝滞。

呜哇，居然有人在古沢零面前搞这套？

黑尾铁朗想，真不知道应不应该提醒对面，古沢零其实揍人也特别熟练……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古沢零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黑发少年只是压着眉扫过去一眼，然后不带感情地说道：“下一球，快点。”

户美：“……”

明明用小诡计得分的是自己，但古沢零这个态度，真是让人微妙的火大啊……

然而很快户美就收拾好了心情，换上了救场发球员，站在发球区准备发球。

但这一球被夜久卫辅轻松地接了下来，随即球被传向二传孤爪研磨，紧接着，孤爪研磨起跳，再一次将球传向了古沢零的方向。

场边溢出了惊呼：“糟糕，这次不会又被——”

观众区内对扣球的担忧还没有聚在一起，下一瞬间就被扣球成功的欢呼声压了下去。

户美球员这次几乎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说刚刚那一球还能看到些许球穿过去的影子，那这一球就完全是连残影都看不到。

“……人类吗，这是？”

对面球场，暴君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球。”

暴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