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动作也开始变僵硬了嘛,”
凪诚士郎的声音冷静又平淡,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路边偶遇时随口聊天,但实际却如同刺进骨肉的尖刃一样字字见血,“是因为害怕被那个家伙再次抛弃吗?”
“……”
吉良凉介没有理会他,这种球场垃圾话他才不会往自己心里放。
“不过也很正常,”
凪诚士郎好像也不在意吉良凉介是不是在听,他自顾自的说道,“毕竟这一球被夺走的话,你对他就没有价值了嘛,那家伙也不会让没有价值的人呆在球场上呢。”
“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吉良凉介就算再想无视也不做不到了,他咬牙瞪向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眼睛一亮。
“破绽!”
凪诚士郎没有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抓住时机,立刻伸出腿,瞄准吉良凉介腿间的球,干脆利落地将球勾了出来。
尽管吉良凉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是匆匆忙忙的防守怎么敌得过早有准备的进攻?
足球最终还是脱离了吉良凉介的控制,落在了凪诚士郎脚下。
“好,拿到球了!”
凪诚士郎立刻伸手架住吉良凉介的胳膊,同时身体转了半圈,将球护在远离吉良凉介的一边,防止对方抢球,“接下来……”
要怎么办呢?
凪诚士郎扫视着周围的球员分布,虽然能接应他的队友很多,但碍事的对手也同样存在。
此时,凪诚士郎看到不远粗活,一个金发身影欢快的朝他挥手蹦跶了一下。
“夏尔吗……”
凪诚士郎沉思了一下,无论是带球还是传球,夏尔的技术都相当到位,传给他是一个保险又优质的选项,“那就给你!”
凪诚士郎瞄准夏尔,蓄力传球。
就在他即将踢中完成传球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凪诚士郎的视野盲区切入!
凪诚士郎瞬间就辨认出了来人:“糸师冴……!!”
他立刻收住踢球的力道,大腿微微抬起,脚背低垂,想借助这个姿势顺势将球挑起里避开糸师冴的逼抢。
但糸师冴又怎么会预判不到凪诚士郎要采取的行动?
在凪诚士郎的脚背即将触球的瞬间,糸师冴抢先一步,极其精准的将球从凪诚士郎脚前捅了出去。
黑白色的足球顺着糸师冴踢球的力道向上方弹起,与此同时,糸师冴再度迈出一大步,张开手臂,用肩膀卡住凪诚士郎的转向角度。
凪诚士郎根本来不及思考其他的,他下意识的操控着腿移位,想要将球补救回来。
然而受制于糸师冴的卡位,以及对方对足球角度的精准预估,足球最终从凪诚士郎脚边擦过,落在了糸师冴的左脚背上。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将凪诚士郎计划中的反杀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
凪诚士郎也没办法在平静无波了,他盯着糸师冴磨牙,“真烦人……!”
糸师冴控住脚下的足球,没将注意力分给身后的人半分。
在这个瞬间,他立刻抬头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目标。
古沢零在那个位置吗……
确认完位置,糸师冴收拢视线,注视着面前的人群,开始判断传球的路线。
传球的路线并不难判断,糸师冴只轻轻扫一眼,就能看到很多条空隙。
但糸师冴却并没有立刻传球,他只是遥遥的看着古沢零。
黑发少年回望着他,即便隔着数米远的距离,糸师冴也能清楚的看到那双如同在发光一样的明亮绿眸。
要把球传给古沢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不会对此感到满足吧。
糸师冴看向了更前方,那里是更合适的位置,只要能在那里抢到球,古沢零就能拥有直接射门的机会。
——来吧!
糸师冴抬起脚,脚背绷紧,用力踢向了足球。
足球弹向空中,沿着糸师冴眼中的路线顺畅前进。
玩家盯着空中足球的弧线。
传球也会传递出传球者的想法,玩家在这一脚传球中看到了天选SSR想表达的东西。
天选SSR想让玩家跑到那里去直接射门吗?
为了传到那个地方去,传球的路线都有些刁钻,而且周围还有NPC在虎视眈眈。
——这正和玩家的意思!
玩家朝着球的落点冲了过去。
“混蛋哥哥……!”
糸师凛也从这一脚传球中判断出了糸师冴的目的,他磨了磨牙,只觉得体内狂躁的血液流通的更加欢畅,“别小瞧我了!”
他原本是朝凪诚士郎的方向跑动,想要从凪诚士郎那里拿到球重新进攻,但球却被糸师冴抢先一步拿下……!
所以在这个瞬间,糸师凛也立即转变方向,以一种极其极限的速度朝球的落点杀去。
哈、想通过这一球证明你们的默契吗?
休想!
此时此刻,糸师凛眼中只剩下了足球的影子,他几乎感觉不到过度加速给肺部带来的刺激和疼痛,或者说从肺部涌上来的铁锈味反而刺激了他的神经。
糸师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用这一球,彻底粉碎、吞噬掉这两个混蛋!
糸师凛距离这一球更近,也更有可能抢先一步跑到球的落点。
然后洁世一拦住了他。
“我看到了!天才!”
洁世一精准的卡在了凛和足球之间的微妙位置上,他没有停顿、也没有试图停球,而是在这一瞬间拧身发力,对准空中的足球一垫。
这一垫并没有改变足球的位置,想要抢球的糸师凛却因为高度的差异而硬生生和球错过。
而这一垫争取出来的时间,已经足够黑发少年冲到落点。
玩家伸出左腿接住球,然后瞄了眼球门的方向。
犹豫!就是败北!
玩家迅速确认了一下射门路线,然后将球再度垫向空中,另一只脚作为支撑脚踏在人工草坪上,身体拉成满弓,左腿摆动蓄力,结结实实的抽在了足球上。
“砰!”
沉闷的踢球声在球场上响起。
足球因为承受了巨大的力道而变形,沿着近乎笔直的轨迹冲向了球门。
“嘭!!”
但下一秒,球场上就再度想起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足球并没有撞进球网,而是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冰织羊的胸膛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冰织羊的上半身都往后仰去。
“拦……拦下了!”
冰织羊被这一球撞得头晕,但是仅仅是稍微缓了下神之后,他就立刻大声提醒队友,“抢二点!”
冰织羊拦球的姿势十分平行,所以此时球再度朝玩家的方向弹了回来。
玩家盯着球,没有停止动作,也没有因为球被人拦下一次而有半分迟疑。
一次没有进球就再射一次。
借助着射门的旋转力道,玩家顺势转身切换支撑脚,身体顺着轴心转动,支撑脚蹬地,抬起另一只腿跃向空中。
周围响起了大大小小的惊呼声。
“腾空倒挂金钩……!!”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玩家抬高脚背,堪称极限的击中了足球——
在这一瞬间,糸师凛瞄准足球,双腿蹬地,朝着足球的轨迹高高跃起!
他朝黑发少年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以为我想不到你会这么做吗!混蛋暴君!”
但球却并没有如糸师凛所想的那样撞向他。
糸师凛跃起之后,球却在糸师凛眼前沿着抛物线的轨迹往下掉。
玩家当然知道,破坏兽SSR一定会在玩家射门的时候来搞破坏。
既然是【破坏兽】,当然会瞄准最值得破坏的时刻。
传球、射门……
玩家早就做好了准备。
如果破坏兽SSR一直不行动,玩家还要头疼一下要怎么防住他搞破坏,但现在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无论是什么SSR,只要跳向空中,就已经失去机会了。
玩家并非全力起跳,所以此时也比破坏兽SSR要先一步落地。
落地后,玩家操纵着支撑腿在人工草皮上拧了一圈,将草地拧出一个旋涡,另一条腿低低的在地上铲过去。
球在人群中穿梭。
PXG的门将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门将拦球也要看球的旋转和射门人的姿势来判断,然而古沢零射门的时候,前方有冰织羊,侧方有糸师凛。
他几乎无从判断球的来势。
球在哪里?会冲向哪里?要怎么防守?
——糟了!
密集的人群是攻击最好的隐蔽,
在门将找到足球、判断出旋转的角度,反应过来球的方向的时候。
足球已经轻快的朝空荡荡的那边飞去,如同归家的鸟雀一样扑进了球网。
三连半场射门。
天花板上的喇叭响起了得分有效的哨声。
随即是帝襟杏里宣布比赛结束的身影。
整个球场沉寂了片刻,然后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玩家!
再一次取得了胜利!
心满意足的接受了一下臣民的吹捧后,玩家厌倦的把SSR扔开,看了眼不远处的电子门。
……没踢尽兴。
要不像上次一样把门锁了再来一次好了。
玩家正准备走过去锁门,广播里却传来几声清嗓子的咳嗽声。
玩家:“……!”
不好!是剧情!
监控室里。
几分钟前,帝襟杏里让出话筒,十分担忧的看着绘心甚八。
“……居然在这种时候提出莫名其妙的要求,真是的,”
帝襟杏里抱怨,“说什么下一场比赛观众很期待,让我们再把直播气氛炒热一下……”
只想让自家足球走向世界的帝襟杏里完全无法理解足协那种满脑子都是流量和金钱的思维。
这个气氛还要怎么炒热?难道现在让最后一场的对手们彼此宣战一下吗?
“那样做也挺好的。”
绘心甚八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他接过话筒,随口答道,“不是吗?让这个球场再炙热一点。”
帝襟杏里:“诶……”
帝襟杏里下意识看过去,然后顺着绘心甚八的视线看到了屏幕上的古沢零。
让古沢零把这个球场变得更炙热吗?
……古沢零会拿谁来点火简直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吧!
帝襟杏里按住了额头。
绘心甚八在屏幕上投出了现在三个球场的画面,然后语气平淡的开始挑掐。
“……总之就是这样,直播间里的观众和其他的国民都非常期待最后一场比赛,西班牙FC巴查对英格兰满城,意大利尤伯斯对法国PXG,以及……”
像是留悬念一样,绘心甚八拖长了声音,“暴君对德国拜塔慕尼黑。”
帝襟杏里:“……”
这个介绍好像哪里不对吧绘心先生。
“……下一场比赛就是最后的结果,各位的报价和去留都会在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决定,”
绘心甚八对身后帝襟杏里的腹诽一无所知,他自顾自说完一大堆后,总结道,“总之好好珍惜最后一场比赛,为观众们献上精彩的场面,也为自己吸取最后的宝贵经验吧,毕竟下一次要在球场上相见,就只能等世界杯了。”
新剧情好长。
玩家一遍发呆一边捕捉关键词,然后去繁化简。
总之,最后一场比赛,打BOSS!
玩家抬头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闪动了一下,仿佛看透玩家的内心一样,将精英大BOSS的头像在屏幕上放大。
玩家盯着屏幕。
在进入蓝色监狱之后,玩家几乎就没有和精英大BOSS比赛过。
每一次快抓住他的时候,精英大BOSS都会偷偷溜走!
很坏!
但是球场上,是没有NPC可以从玩家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玩家欢快的朝精英大BOSS挥了挥手,精英大BOSS沉默的抬头看着摄像头,仿佛在隔着摄像头和谁对视。
诺阿面无表情:“净给我增加工作。”
然后屏幕上的特写又被放大了一些。
诺阿:“……”
诺阿移眸看向屏幕。
黑发少年盯着他,然后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下次比赛见,”
黑发少年说,“不要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