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文定宴1(1 / 2)

怀春在野 昱生 1951 字 9天前

陆菀枝趴在车窗口,盯着那飞奔而过的一人一马,极力地想要看清楚。

可惜马儿跑得太快,一阵风似的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是卫骁!她看到卫骁了!

陆菀枝激动地张嘴,想叫车夫调转马头去追,可双唇启开,却又没能发出声音。

不,卫骁已经死了,和黄老二、曹四勇一样,都死在了战场上。

因为想念故人,她的眼睛才会看错吧,刚才那个人来得急去得快,只是一张侧脸而已,实在容易看混淆。

当年分别的时候,卫骁年十七,倘若他如今还活着,定也会长成那般雄壮的男儿。

陆菀枝回忆着少年的模样,悻悻坐了回去。

又或许并不是因为想念,只是因为她已自救无能,实在盼望有谁可以救自己出火坑,才会把一个陌生人看成卫骁吧。

却说卫骁这头。

南衙禁军还是很给面子的,他往那儿一坐,一切风平浪静,大家都是好兄弟,也不吵了也不打了。

于是今早他坐够了,策马扬鞭,屁股着了火似的赶回常乐坊的府邸。

这翼国公府是圣人刚赐的,一切都已安置妥当,他只管来住就是。

卫骁蹬了靴子,边走边解腰带:“哪个龟孙建的房子,这么大!”

他急着沐浴更衣去见阿秀,澡堂子在哪儿竟找不到方向。

不过房子大点儿也好,他暗暗嘀咕。

阿秀住进来够宽敞,以后有了孩子,跑起来地方也够大。

毋庸置疑,阿秀会嫁给他。

他如今功成名就,年少时的一身粗鲁已在恩师的教导下改了不少,阿秀见了他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俩又是同乡,知根知底,阿秀舍他其谁。

对了,待会儿去的时候,手上要不拿把折扇,装装斯文。

阿秀喜欢斯文。

卫骁正满脑子“之乎者也”,郭燃不知打哪里冒出来,幽幽地说了句:“骁哥,要不咱不急洗澡。”

“?”

“那个……我刚打听过了,阿秀虽说还没嫁,但是好像……好像……”

卫骁提着裤腰带,不耐烦:“有屁快放!”

“好像被太后指婚了,后天就是文定宴。”

卫骁原地愣了。瞬息过后,他将裤腰带用力一扎,怒问:“哪个龟孙敢跟老子抢人!”

郭燃愤愤:“尚书令家三公子,姓赵那个龟孙儿。昨儿还在杏花楼骚扰阿秀来着,我若没去,阿秀指定要遭他毒手。”

卫骁火大,躬身一把抓起靴子,一件一件往回穿。

妈的造了孽,才刚脱的。

“备马,老子要进宫面圣!”

是夜,晚来风急。

陆菀枝睡不着,倚在水榭喂鱼,脸颊的红肿已消退不少,可那扇在心头的巴掌,却如阴霾笼罩不去。

她天真的以为能自立起来,可不仅没把曦月救出来,掌掴一事还险些连累了晴思,万幸太后那边只是抓着她不放。

最后一点鱼食撒完,晴思催道:“天凉了,乡君再不回可要冻着了。”

陆菀枝懒懒直起身,斟酌在三:“晴思。”

“乡君?”

“我自身难保。不如,把身契还给你,你出府去吧。至于曦月,我再想想办法。”

晴思惊得当场跪下去:“乡君!”

陆菀枝无精打采地盯着水面争食的鱼:“我以为只要肯争,一切都会好,可现在看来,分明只有糟糕与不太糟糕的区别。你跟着我,会有很多苦吃的。”

晴思:“奴婢发过誓,要跟着乡君一辈子!乡君人好,不该受那些委屈。”

人好有什么用,这个世道,明明看谁不要脸。

陆菀枝伸手扶她:“你我相识尚浅,不必讲什么主仆情谊。你且放心离开吧,我不会怪你。”

晴思跪着不起,哽咽了:“可奴婢离开乡君又能去哪里呢,贱籍之人,出去还不是换个人伺候。运气好,遇到个好说话的主子;运气不好,一个小错就被打杀了也不一定。”

陆菀枝见她急出了泪,倏尔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无病呻|吟。虽说她的生母没有丝毫地怜惜她,可相比这些在泥潭挣扎的蝼蚁小民,她已经好了太多。

罢,别再说丧气话,回去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就会好起来。

却说卫骁这头,宫门下钥之前他才迟迟出宫回府。

郭燃已等待多时,忙不迭上前追问:“如何,圣人可收回指婚了?”

卫骁没回答,沉思着往里去,步子不快,每一声都响得沉重。

郭燃暗道不妙,不敢多话,尾随他一路进了前厅。

“算了,”卫骁咬牙说了这样一句,“老子拼了!”

“啊?”

卫骁大剌剌坐下:“磨来磨去,那小狐狸就一句——太后赐的婚,他没办法——倒跟老子吐起苦水来。”

“圣人不帮吗?那咱怎么办?阿秀怎么办?”郭燃急了。且不说那是骁哥的媳妇,单说阿秀那么好的姑娘,怎么能嫁给那种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