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是吗?需要稍微等一下,前面有三桌。”
穿着藏族服饰的年轻服务员微笑着和两人说,江凛转头看向沈星:
“饿吗?”
“有点儿,不过还是想吃他家。”
“那我们就等一会儿。”
“行。”
两人在门口等位的座位上坐下,其实沈星饿了,不过他就是轴,就是一旦认定了要吃什么宁愿等位都不想换,忽然,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极大,至少大到身边坐着的江凛能听到的程度,他瞬间有点儿不好意思,江凛笑了一下起身:
“你坐着等我一下。”
江凛推门出去,不过十分钟他手中拿了一个油纸盒进来,到了沈星面前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个被烤的金黄焦脆的烤包子:
“先垫一口吧,三桌可能得等一会儿。”
沈星看着烤包子眼睛都亮了一下,他感觉真的不怪他有点儿乱七八糟的想法,江凛这人真的太周到了:
“江队。”
沈医生就这么坐在椅子仰着头用看完烤包子的那双热切的眼神又看向江凛,就这么一眼,看得江队只觉得浑身都像被羽毛扫了一遍一样,脑子空白了一秒,竟然就拿起了一只包子递到了沈星唇边。
第46章 他,他喜欢江凛?
烤包子的味道瞬间冲进饥饿的神经,以至于沈星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已经咬住了江凛递过来的包子,江凛笑了一下,抬手往他嘴里一递,沈星感觉有点儿尴尬,赶紧抬手就要去接,结果手刚摸到包子皮就被烫的弹开了手,他把包子咬下来一块儿,一边囫囵吞着一边出声:
“不是,大侠,你这是铁手啊?”
江凛眨了眨眼:
“手上有茧,比较抗烫,再吃一口。”
江凛适时把包子往前又递了递,包子的外皮烤的又油又酥,配着里面的牛肉馅,确实是吃了第一口想第二口。
沈星盯着包子有点儿无语:
“感觉你像是在喂狗。”
还不等江凛说什么,沈星又自己接了一句:
“我知道黑豹都是自己吃的。”
说完沈医生就十分懂得放过自己地又凑上去咬了一大口,吃完了一个包子他就摆手不要了:
“够了够了,我还得留着肚子一会儿吃烤羊排呢。”
江凛坐到他身边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吃了。
排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们了,而且运气很好是个二楼靠窗的位置,一眼望出去能把外面大半的街景收入眼底,因为这天是藏历新年,店里有不少穿着藏式传统服装的年轻人,有的是藏民,有的是体验藏族服饰的游客,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映衬的节日氛围异常浓烈。
这顿两人点了不少,一大份的藏式烤羊排,辣子牦牛肉,藏式土火锅,藏式拌饭外加一壶酥油茶。
在江凛准备夹菜的时候,沈主任忽然伸出手:
“等一下。”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这顿饭来了一个全家福,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他将江凛放在餐桌边的一只手拍了进去一点儿,那只手只一半在镜头内,不过也足以看得出来骨节修长分明,拍完照片,沈星还特意扫了一眼这只手,嗯,不错,是可以出镜的程度。
拍好后他迅速发了个朋友圈,没有什么文案,就晒了一张照片,配了三个小太阳的表情包。
江凛猜到他在干什么,也拿出手机,很快沈主任的这条朋友圈就有了第一个赞,沈星震惊抬头:
“大侠,你还会点赞呢?”
江凛哭笑不得:
“我是什么史前生物吗?”
沈星笑了:
“主要是你朋友圈干净的就像是我的裤兜,我以为你都不知道朋友圈在哪呢。”
他们这岁数确实不会发太多朋友圈,沈星自己一年到头也就是十几条,平均下来一个月能有一条的样子,上次的朋友圈还是和江凛去保山接千金的路上拍的雪顶,算起来也有两个多月了,不过他频率再低好在也还会发个一两条,而江凛的朋友圈,那才是真干净啊,从上到下空空荡荡,一条都没有。
江凛低头:
“我也没什么可发的。”
沈星顿了一下,也对,江凛之前的工作肯定不可能会没事儿发朋友圈,江凛似乎觉得冷场,又抬起头出声:
“不过我会看的,看过你的。”
沈主任的朋友圈挺生活的,没有励志文案,没有吐黑泥,也没有那种世界各地的炫ip地址,主题就两个,美食和耶耶,江凛翻了好几遍。
沈星笑道:
“怎么样,我拍照水平是不是很赞?”
“很赞,就是千金上镜好像更胖了。”
“快别提我家那半挂了。”
两人从饭店出来,正是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步行街的人更多了,江凛看了看远处摆满的小摊位,估摸着沈星应该喜欢逛;
“去那边转转?”
沈星确实挺想过去的,不过还是低头扯了一下他的裤子:
“你腿疼不疼?”
说完还紧紧盯着江凛,那眼神非常明显,最好说实话。
“下午烤了灯你还给按过,真的不疼。”
“那走吧,买杯喝的,刚才那肉好咸,酥油茶也不解渴。”
两边的门市有好几家连锁饮品店,不过江凛对这些很陌生,他一年到头也不见得买几次奶茶,听到沈星要喝这才挨家地看,沈星看着他这仔细挑选的样子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看这么认真,你认得全吗?”
江凛摸了一下鼻子:
“字都认识,要不,就那家?”
他指了指街角门脸最大的一家,那家看着算是这一排里最高大上的,沈星看着他指的霸王茶姬笑了:
“换一家吧,我都快熬48小时了,不想再失眠,怕猝死。”
江凛看过来,很显然没听懂,沈星继续解释:
“他家味道挺好的,就是茶底容易失眠,我之前尝过他家一款明星产品,喝完之后睁眼到凌晨三点都毫无睡意,咱们要不还雪王吧。”
两人去了隔壁的隔壁,雪王不出意外在排队,江凛直接站到队尾:
“喝哪个?”
沈星十分熟悉菜单,直接开口:
“我要棒打鲜橙,推荐你喝芋圆葡萄,他家冰激凌也好吃。”
江凛排了十分钟,买了两份饮料一支冰激凌递给沈星。
“你不吃冰激凌吗?”
“吃多了,喝饮料就好。”
越是往前面的步行街走,人就越多,满街巷的临时摊位都是卖各种藏族小吃,工艺品还有小摆件的,琳琅满目,道路也越来越窄,几乎是脚挨着脚,忽然沈星一个踉跄向前面一抢,手里的冰激凌差点儿没杵到鼻子上,江凛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手臂:
“小心。”
沈星低头才发现他鞋带开了,刚才被身边过去的人给踩了一脚,他很少穿带鞋带的鞋,昨天是特意为了搭配江凛送的他的那条白色户外的裤子才找了双马丁靴穿,他正准备快速吃完冰激凌腾出手,就被江凛拉着他的手臂到了两个摊位中间。
江凛将手中的饮料喝完丢到了一边的垃圾桶中直接蹲下身,帮他系鞋带,沈星就这么一手拿着饮料,一手端着冰激凌有点儿傻眼地看着单膝蹲在地上的人。
江凛左腿不好,蹲下的时候不大敢承力,所以右膝点在了地面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利落地在松开的鞋带上打了结,不光系好了松开的这一只,还帮他紧了紧另外一只鞋的鞋带,这个动作看在沈星眼里他忽然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似乎隔了一拍,别说成年之后,他记得他懂事儿以来就没人给他系过鞋带了。
而且他感觉系鞋带这个动作怪,怪暧昧的,这气氛怎么说呢,让他很陌生却又不想拒绝,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大脑好像都宕机了。
江凛系好后撑了一下左腿才起身,沈星看到了这个细节忽然就有点儿心酸,两个字脱口而出:
“大侠。”
江凛笑着指了一下他的冰激凌:
“快舔一口,你冰激凌要淌汤了。”
沈星赶紧低头,赶在那汤要流下去之前一口塞到了嘴里。
被他这么一打岔,刚才那有点儿超出沈星掌控的感觉似乎散去了不少,甚至他自己都在想,江凛应该就是看他两只手都占着才帮他系一下鞋带的吧?朋友之间帮个忙或许也正常吧?
这晚他们溜了一个多小时,沈星在小摊上收获颇丰,快十点才溜达回车上,沈星开车。
江凛出声:
“你明天是正常休息了吧?”
沈星点头:“嗯,初六值一天班,其余都是休息,你呢?还值班吗?”
“值啊,明天后天休息,初四值一天,初五休息,初六再值一天,明天到我那吃火锅吧,年前买了不少的羊肉。”
“行啊,正好火锅省事儿。”
到了家,沈星洗漱上床已经十一点多了,一晚上独守空房的千金腻腻歪歪地赖到了床边,大脑袋直往他的怀里扎,沈星侧躺着,在它的大脑袋上揉了半天,但是脑子却少有地不在眼前的白团子身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老是想起江凛刚才给他系鞋带的那一幕,就和过电影似的,不断在颅内回放,那印象,比他第一次看关节置换的视频都深刻。
而且每一次想起来他心里都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有个小爪子在他心上挠着似的,痒痒的,很舒服不是很想拒绝。
他不断想用这可能就是朋友之间顺手的事儿来解释,但是他不禁又带入了裴大兴,要是换做是裴大兴看到他差点儿绊倒,呵,那还不得给那小子笑死,反过来要是裴大兴差点儿被鞋带绊倒,打死他都不可能蹲下给他系鞋带的,十万个平行世界都不可能。
但,但如果差点儿绊倒的是江凛呢?
沈星脑子里猛然浮现出了刚才江凛撑了一下左腿起身的动作,那一瞬间揪心的感觉他还记忆犹新,如果,如果是江凛,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给他系个鞋带。
千金似乎感受到摸着自己的人心不在焉,冲着他的耳朵呜呜咽咽地撒娇,沈星捧起耶耶圆圆的脑袋,一人一狗,四目相对,沈星像是和它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腿上有伤,还是我的病人,给他系个鞋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是哦千金?”
他拨弄了两下耶耶粉嘟嘟的耳朵,舒服的千金直接眯起眼飞机耳地哼唧着,像是在回答他“嗯嗯,是是。”
沈星这一晚被一个鞋带纠结的快一点儿才睡过去,恍惚间他听到了浴室中有洗澡的声音,他顺着水声的地方看去,就见一扇半磨砂的玻璃透出了一个人正在洗澡的人影,哪怕隔着玻璃他都能看出那人的身材极好,肩宽腰细大长腿。
“沈星。”
有人叫他?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沈星,帮我拿一下内裤。”
这熟悉的声音是江凛的,江凛怎么在他家洗澡?不对,眼前不是他家,是在村子里的房间,哦,是江凛来看他那天,他下去就要给他找一次性内裤。
那扇门越来越近,沈星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浑身都热的冒汗,一股热流更是涌遍了全身,就在他准备把内裤递进去的时候,那扇门开了,一双长腿迈了出来,沈星一个激动就睁开了眼睛,剧烈地喘息几下,眼前是一室昏暗,让他热得冒汗的罪魁祸首也找到了,是爬上来紧挨着他的那辆半挂。
他摸了一把满脸的汗,然后发现了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他升旗了!
他一看表,快五点了,后面彻底睡不着了,因为他心里有点儿慌,他好端端地梦到江凛在他家洗澡,看了人家的腿就给他激动成这样,这,这正常吗?沈星就是再迟钝都没法说服自己这正常。
但是如果不正常,那这意味这什么?将亮未亮的天让人的思绪还沉浸在夜晚的冲动和想象中,沈星都有点儿不太敢往下想了,因为越想他越觉得他好像对江凛不大纯洁了。
他抱着手机看着通讯录,挨个点开对话框,有的人寥寥几语,有的人客气寒暄,就是从前关系很好的,也不过就是聊一段有事儿就断了,想起来就再聊几句,只有和江凛的对话框,他好像对他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回答,当然,江凛对他也是。
那股不对的感觉越来越不容他忽视,沈星竖起枕头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打开了deepseek,输入了一个问题:
“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表现?”
下面层层叠叠的回答立刻弹了出来。
沈星屏住呼吸往下看:
第一条:“注意力聚焦:会频繁想起对方,甚至无意识在脑海中‘回放’相处的细节。”
沈星瞬间想起了昨晚的“系鞋带事件”,这回放可是太回放了,回放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条:“倾诉欲强烈:有什么开心的,烦心的事儿都第一个会想到和他说,有什么好东西也愿意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沈星默默打开了刚才的微信列表,脸色逐渐苍白,那一条一条仿佛都是铁证,还有,分享,让他想起了之前的杯垫,挂件,围巾,他确实在看到好东西的时候下意识会给江凛买一个!
第三条:“喜欢和对方有肢体接触:和对方有身体触碰的时候会有欣喜的感觉,就像是羽毛扫在身上,心上痒痒暖暖的,甚至觉得和对方接触可以缓解疲累……”
沈星不禁想起了之前江凛摸他头的那一次,可不就是像羽毛扫在身上吗?还有,昨天上午那短暂的拥抱,沈星仔细去回想当时的感觉,他那会儿真的太累了,但是又很难自欺欺人地说他不喜欢江凛环住他的感觉,就是很踏实,不然他也不可能把下巴搭人家肩膀上吧?还有昨晚,他都记得江凛抓住他手臂时候的感觉,他确实不抵触,甚至不想拒绝。
第四条:“生理性喜欢对方:比如对方的某一个地方让你非常满意,甚至非常迷恋,就是觉得谁都比不上他,只要看到就挪不动目光……”
“大侠,你要是下海,这双腿至少值五万。”
这句话瞬间回想在沈星的脑子里。
他翻出了朋友圈,目光落在了晚上那张照片角落上的那只手上,江队那撕漫身材,他确实是没有抵抗力!要不,要不也不会有刚才那个梦吧?
第五条……
第六条……
第七条……
沈星一路看下来甚至以为自己好像是在玩什么箩卜坑的游戏,不会吧,他这个萝卜就这么精准?坑坑都不落?每一条都能对上?
他忍不住又翻了一遍,脑子里和复盘似的又过了一遍电影,最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那个结论让他人有点儿麻。
他,他真的喜欢江凛?
第47章 沈主任破罐子破摔
沈星坐在床上盯着手机,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他喜欢一个人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他喜欢的是个男人,而好巧不巧他也是个男人,这,这就有点儿吓人了!他虽然从来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但是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直的,这怎么好端端的就忽然弯了呢?
外面的天开始渐渐放亮,沈星就这么在床上懵着,他回想了过往二十几年的生涯,包括幼儿园和同桌因为抢一块儿橡皮打起来的小事儿都想了一遍,就是没有从任何事件中得出他喜欢一个男人的结论,他可以肯定,他绝对绝对没有对同性有过超出正常友谊的关注。
难道,难道他是见色起意?毕竟江队的外形确实能打,不过上学的时候学校里也不是没有身材好长得帅的,他试图回想一下学生时代的帅哥,不过这一想就发现他好像都有点儿想不起来他们的脸了。
无奈,沈星翻出手机开始搜娱乐圈里的男明星,眼睛盯着屏幕,眉头却越皱越紧,这妆和发型怎么好像都一样?他刷了好几个,愣是没分清谁是谁,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相对有辨识度的,但是怎么一点儿阳刚之气都没有?和江凛的气质差远了,他又开始搜一些老戏骨,嗯,外貌确实ok,但是他真的一点儿邪念都没有。
沈星自己都有点儿闹不明白自己了,就在他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身边的耶耶开始不老实地扯他的被子了,很简单,到点儿了,要出去撒欢了,沈星一把把狗子抓到了自己怀里,耶耶很顺从地一大坨趴下,用脑袋蹭着他撒娇,沈星捏着它的腮帮子郁闷出声:
“千金,我好像对男人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但是,但是我对你江叔叔又好像不大单纯……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
他把脑袋埋在耶耶的毛里,使劲儿蹭了两下,他现在真的有点儿麻。
这种事儿要是自己没意识到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他都想到这儿了,他忽然就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江凛,他和江凛也认识这么久了,他好像也没看出他是直的还是弯的,但是凭感觉还有看江凛平常和同事相处的样子,他觉得江队应该还挺直的!
忽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起来了吗?”
他低头一看正是江凛的消息,看着时间他们该出去遛狗了。
十五分钟后,沈星洗漱完毕,牵过了摇头晃脑的耶耶,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下意识伸向了挂在门边的那件砖红色冲锋衣上,但是刚抓到衣服又忽然松手拿了边上那件外套,都套了一只袖子进去,他又一下脱下来,最后还是穿了那件砖红色的冲锋衣,就连鞋也穿的是昨天的那双马丁靴。
出门的时候他还盯着鞋带看了两秒钟,最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沈星你可有点儿出息吧。
他一出门隔壁的门也开了,一照面沈星就发现江凛脸色不太好,眼底一片青影,脸上倦色明显。
“怎么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没有,津市那边出了个案子和我之前抓获的一个犯人有点儿联系,昨晚熬了一会儿。”
沈星看着他的脸色脱口而出:
“不是熬了一会儿是熬了一宿吧?那你还出来溜什么狗,进去睡觉去,我带它俩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早餐。”
“我没……”
一句我没事儿还没说出来,江凛就被沈星抢过了手中拉着黑豹的绳子,然后被推回了屋里,下一秒,自家门就这样被沈医生从外面“啪”的一声给关上了。
沈星看着关上的门,心落定了点儿,这会儿他和江凛出去真的会尴尬,这样也好,他得冷静一下。
为了冷静他连车都没开,就这么腿儿着出去溜两个团子,平常开车还不明显,今天沈星牵着这俩就发现他家耶耶也太黏糊了,就像是个棉花糖似的没事儿就左右围着黑豹转,时不时还到人家身上蹭一下,蹭完就咧着嘴对人家笑,反观人家黑豹,一身的大佬气质,时不时回蹭一下。
沈星忽然就觉得自家这玩意儿咋这么不值钱呢?他提着牵着耶耶的绳子就往边上拽,像是要让它离黑豹远点儿,结果好巧不巧就后面过来了一只柯基,它看到耶耶就开始冲它叫,自己这怂玩意果然一被吼立刻就飞机耳了。
沈星对它这怂样已经见怪不怪,已经做好了这傻狗躲到他身后的准备,结果就见它挪着白脚脚跑向了黑豹,而那一贯沉稳大佬气质的黑豹直接扑了过去吼了一声,却有分寸地没有直接抓上柯基。
那柯基被吓的有点儿懵,原地退了好几步,沈星歉意地冲着身后遛狗的人笑了一下,随后一转头,就看到黑豹用鼻子蹭了蹭耶耶,又贴了它两下,耶耶被吓的快,好的也快,一转眼就又咧着嘴笑了。
这一圈下来三四公里,沈星溜的一身汗,回来的时候它准备去楼下的米线店打包米线,可能是过节的关系,大年初二出来吃早餐的人不多,店里几乎没人,沈星一进去就见煮面那个地方也没有人,隐约能听到里面那个小隔间里传出的声音,听着是那高瘦的老板的,那老板平常总是温温和和的对谁都很友善,沈星还第一次听到他有些气急的声音:
“你那个工作多好啊,为什么要辞职?”
“你好不容易考出去,那么好的大学,你回到这小县城能做什么?和我一块儿卖米线吗?”
“为什么不能和你一块儿卖米线?我看好了福兴街上的一个店面,等这边房租到期了我就把那边盘下来,到时候你也别整天这么熬了,多雇几个人。”
“福兴街?那得多少钱?你别乱花钱。”
“合同我都签了,你不去钱也退不回来。”
对面年轻男人的声音像是有点儿赌气,里面像是沉默了两秒,随后老板的声音有些轻咳还有些紧张:
“小硕,你又买车又盘店,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你是不是去借网贷了?啊?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千万不能碰……”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借贷……”
里面的话题越来越隐私,沈星感觉他今天好像不是太适合在这里吃饭,他不好意思叫人出来,趁着没人发现他就赶紧转身出去了,本想着去隔壁买点儿早餐,结果发现两家店都关门,也是,这大过年的开门也不见得有几个来吃早餐的,他索性直接带着狗子回去了。
手放在江凛的门上正准备敲又顿住,转身牵着两只狗回了家,还是等他做好了再叫他吧。
要是他自己吃肯定是来一碗豪华牛肉面,不过这毕竟大过年的,把人叫到家里吃方便面不大好,沈星打开冰箱上下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土豆上。
十五分钟后,他给江凛打了电话:
“大侠,来我家吃饭。”
江凛一进门黑豹就冲他扑了过来,他闻到了厨房的油烟味儿,就见沈星从厨房端出了盘子:
“不是说买点儿吗?怎么自己下厨了?”
江凛今天穿了一件翻领的家居服,领口刚好开到锁骨的位置,不知怎么的,沈星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梦,他赶紧挪开眼睛:
“啊,那老板在里面和那店员说话,比较隐私,我就没打扰,土豆饼加紫菜汤,对付一口吧。”
江凛低头看向那一盘子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土豆饼笑了:
“不对付,一看就好吃。”
沈星有点儿隐约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江凛了,江队好像很会提供情绪价值,从认识到现在,他好像就没有在江凛嘴里听到过他什么不好,好像他做什么他都说好,包括之前看病,他也十分的听话,他说什么他都点头,他夹了一个饼搅了搅面前的汤出声:
“大侠,你这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之前工作的时候怎么带队啊?”
江凛愣了一下,直到抬头对上对面沈医生的眼睛他才确定他说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的人是在说他,他舔了一下唇角粘住的紫菜叶,第一次张嘴就胡说八道:
“就靠温柔来感动他们吧。”
沈星看着江凛甚至有一种怕他受欺负的感觉,忍不住就多唠叨了两句:
“你在单位的时候可不能这样,不能人家干什么你都说好,这样你就会有干不完的活,落不完的好知道吗?”
江凛很听话地点头:
“嗯,我知道了。”
他的样子让沈星心里软软的,好听话,江队要是个弯的就好了,哎!
江凛也不知道沈主任怎么吃着吃着好像心情就不好了,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却被沈星推了出去:
“你一晚没睡赶紧回去补觉吧,我来洗就行。”
江凛手里的盘子就这样被无情地抽走了:
“那中午到我那吃吧。”
明知道江凛就是朋友之间的邀请,但是沈星还是可耻地没有拒绝:
“行。”
江凛回去之后沈星刷完了碗就盘腿坐在了他钟爱的毛毯上发呆,他现在特别矛盾,一边觉得他不能再这么和江凛走近下去了,万一以后越陷越深不好办,一边他又舍不得拒绝,就算是当朋友总能见到也挺好的吧?
沈星想让江凛多睡会儿,所以中午也没急着过去,还是十二点多的时候江凛给他发了消息叫他,他一过去才发现江凛把食材都准备好了,锅也烧开了,就等他过来下肉了,沈星嘴快过脑子地直接出声:
“大侠,要不要这么贤惠啊,不是说我来弄的吗?”
江凛鬼使神差地就答了一句:
“没准贤惠点儿就有人要了。”
明明是听起来就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却让屋里瞬间寂静了下来,沈星有点儿心酸,也对,江凛都三十出头了,肯定也是希望能有个家庭的吧?而江凛说出口之后眼皮也是一跳,他怕这种语焉不详的话引得沈星反感,正要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就听到对面的人的声音:
“江队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要功绩有功绩,肯定不愁没人要的。”
沈星嘴里说着,心里酸着,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桌子上江凛准备好的酸菜,用筷子戳了一下:
“怎么还有酸菜啊。”
语气里的怨念连他自己都吓一跳,江凛看了看那酸菜:
“上次吃涮羊肉的时候你不是说最后下点儿酸菜汤会好喝吗?我就买了点儿昨天刚到,你不爱吃了?没事儿,不爱吃我们就不下。”
沈星没想到这竟然是他说的,想喝什么不好,想喝酸菜汤……现在不用喝他都够酸的了。
火锅煮的热腾腾的,江凛觉得今天的沈主任好像有点儿怪怪的,但是和之前沈主任情绪不好他能猜出来不同,这一次他实在没想出来是因为什么,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饭后江凛执意不让沈星洗碗,沈星开口就来了一句:
“大侠,你其实不用这么贤惠也会有人要的。”
江凛用了浑身的力气才把到嘴边的那句“那你要吗?”给憋回去。
最后就是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一块儿收拾,沈星吃撑了,理智告诉他饭也吃完了应该回去了,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走的意思,为了显得不是那么的刻意,他就在客厅和黑豹还有千金玩抛球游戏,江凛则是去煮点儿水。
沈星吸了吸鼻子:
“嗯,什么味儿这么香?”
“陈皮,煮点儿陈皮水助消化。”
江凛坐到了沈星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拳,沈星鼻息间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早晨用的洗发水的味道,他感觉他浑身都被江凛的气息笼罩,要了命啊。
江凛没察觉他的不对,刚才洗碗的时候手上的膏药沾湿了,他顺手给揭了下来丢到了茶几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从抽屉里拿了一贴新的正准备贴,他的手腕就被身边的人握住了。
沈星握住他手腕的时候自己才反应过来,他闭了下眼:
“现成的大夫在,我给你按按吧。”
沈星索性破罐子破摔,拉手都拉了,也不差再按按了,不过转念又想到自己竟然靠着医生的身份在江凛身上吃豆腐,就心酸的更厉害了。
第48章 沈星的想法越发阴暗
江凛的手是毋庸置疑的好看,是那种骨相上的好看,指骨修长,手腕到手臂上脂肪率很低,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很踏实又有力量感的感觉。
沈星低头握着他的手腕掂了两下,才双手握住他的手掌,帮他按揉腕骨上方肌肉神经受累的地方,他现在心里甚至有一种反正握都握了,豁出去了的感觉:
“江队,有没有人说过你手很好看?”
可能是外面要变天,江凛今天手臂和腿上从前伤的地方都又酸又胀地疼,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手臂的疼了,只剩下酥酥麻麻的感觉,只觉得像是有两只猫爪子在他手臂上抓揉,听到这句话他微微摇头:
“没有,手不都一个样子吗?”
沈星完全无法赞同他这句话:
“谁说的?手就像是人的脸一样,一人一个样,怎么可能都一样?”
江凛微微低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话音刚落下,他就感觉自己的手又被人颠了两下: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说完沈星自己觉得不妥,赶紧又接了一句:
“手。”
前半句让江凛心跳砰砰跳了两下,沈星帮他捏的尽职尽责,江凛几乎挨在身边的人的手臂上,这样近的距离加上沈主任手上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动作让他很难把控住情绪,他甚至这样坐着不动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星帮他从手掌放松到了手腕处,触及手腕的时候不免能感受到他手腕处的脉搏,这才发觉他心跳不大对,他赶紧用手指又滑了回去,指尖下的震动很急促:
“怎么心率这么快?”
江凛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莫名的心虚,正准备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就听到了沈星的声音:
“这心率不太对,你昨晚熬了一夜对心脏负担大,现在有没有心慌心悸的感觉?”
熬夜,对,江凛怕自己那不可说的心思露馅,此刻只好模棱两可地出声:
“好像是有一点儿心慌。”
“家里有没有血压仪或者血氧夹?”
“没有。”
“我那有,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
沈星立刻起身,江凛想叫住他又忍住了,他坐在原地想要平复心跳,但越是想冷静他就越是冷静不下来。
沈星的动作很快,回来的时候手上不光拿了一个电动血压仪还有一个金属色的听诊器。
“来,你去卧室平躺下来,我给你量一下血压。”
江凛只好起来,沈星紧随其后,卧室是很私人的地方,沈星虽然已经来过江凛家里很多次,但其实也是第一次踏进他的卧室。
很显然江凛卧室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被子是整齐铺在床上的,甚至像是有强迫症一样,连褶皱处都被铺的很整齐。
沈星望着这个和他的卧室完全两个风格的床铺摸了摸鼻子:
“你这是军训呢?”
江凛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床铺,想起了沈主任那长满了衣服的沙发:
“习惯了。”
沈星直接帮他掀开了被子:
“躺下。”
江凛躺到床上,沈星直接坐到了他的床边:
“我先帮你听听,有点儿凉,忍一下。”
他戴上听诊器,撩开了江凛的衣服探了进去,他手指触及江凛的胸口,江凛只觉得呼吸都暂停了一瞬,心口的跳动更加不可控,他急需找到点儿话题说话,几乎没过脑子地出声:
“你还会听这个?”
沈星确实没有心内科和呼吸科的大夫用听诊器用的熟练,再加上本身给江凛听诊他就有点儿紧张,以至于手在江凛的胸口上探了好一会儿才找准位置:
“我好歹是副主任好吗?听个诊还是没问题的,嘘。”
江凛不敢出声,沈星看了他一眼:
“你别憋气。”
江凛这才重新开始呼吸。
“肺音没什么问题,心音好像有点儿早搏,心率还是快。”
他放下听诊器给他手臂上缠上了血压带,充气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片刻后沈星看了一眼仪器上显示的读数:
“85,52,103”
沈星微微皱眉:
“心率是有点儿快,你平躺一会儿我再给你测,这怎么血压这么低?你有头晕的感觉吗?”
“现在没有。”
“之前有?”
江凛这次倒是老实回答:
“偶尔吧,早晨起来的时候,不过都是很快就好了。”
“是受伤之后才有的症状吗?之前有没有?”
“嗯,之前没有。”
江凛躺在床上有问必答的样子让沈星觉得他很乖巧,他压住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扯过了被子给他盖上,手还在他身上拍了拍:
“躺会儿,躺会儿我再给你测一次。”
说完他就拿出手机打开了之前保存的江凛的病历,如果他没记错江凛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出血量很大,他现在的低血压很可能是那一次急性出血的后遗症,果然,病例使人镇定,沈星看着病历上那出血量什么多余的心思都没有了。
十分钟后沈星又给他测了一次血压。
“85,50,72”
“心率倒是正常了,这血压还是不行,我上班那天你去医院,验个血。”
“好。”
安静的卧室本来就是私密的空间,这一坐一躺,尤其是躺在床上的人又乖乖的,沈星觉得有点儿遭不住:
“那个你睡会儿吧,晚上我做饭,你到点儿过来吃就行。”
江凛有点儿舍不得:
“要回去了吗?”
“啊,还有个手术视频没看完,我回去看一会儿。”
江凛只好点头,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能把沈主任留在他卧室里的理由,甚至他这会儿都有点儿怪心跳怎么没那么快了,如果还是一百多,沈星应该不会走的。
沈星起了身,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忽然抬头:
“对了,你们单位应该每年都有体检吧,你之前的体检报告都有吗?把近两年的发给我。”
“哦,有。”
江凛拿过了手机,翻出了之前的体检报告,转发到了沈主任的微信上,沈星点头:
“行,睡吧。”
说完他就去牵了耶耶,可惜耶耶缠着黑豹不放,他索性把黑豹也打包了:
“黑豹我也带走了,省的吵到你睡觉。”
沈星确实是有一个没有看完的手术视频,不过下午他却没看,开始看江凛之前的体检报告,不得不说江队之前身体还是挺好的,指标上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他又打开他受伤后那厚厚的病历,看到最后一次出院检查的指标叹了口气,高高低低,将将达到出院的标准而已。
他知道那会儿的江凛心思可能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体上,匆匆忙忙来了福兰县,也没工夫好好休养,上一次他去医院他也只是给他开了一些手和腿上相关的检查,很多其余的指标其实都没查,弄不好他现在指标也并不好。
沈星看了病历又查了不少的资料,已经三点半了,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准备做饭,他一起来身后两条小尾巴就跟了过来,他揉了揉耶耶的头,又抱了抱黑豹,吸了两口这才进了厨房。
五点多一点儿江凛就过来了,沈星开了门打量了一下江凛的脸色:
“嗯,是比上午好了不少,饭马上好,你进去等。”
“我帮你吧。”
“不用,我炖的汤,都好了,下个面条就能吃饭了。”
沈星晚饭没有弄的太复杂,而是煮了一个筒骨山药汤,主食就是白面条。
他端着汤进去,江凛像是正在训练黑豹,而他家那没出息的在边上捣乱。
“没做太复杂的,汤泡面可以吧?”
江凛笑着出声:
“这已经很豪华了。”
沈星看着黑豹忽然有些好奇,他轻轻探头凑近江凛,像是问出的问题生怕被别人听见一样:
“像黑豹这种缉毒犬如果发现了有问题的东西会怎么样啊?是会大叫吗?”
江凛被他小老鼠一样的声音逗笑了:
“一般的时候不会,多数时候它是被动警示,发现有问题的物品它会安静坐下,或者原地趴下,头会冲着可以物品,并且用鼻子去顶训导员的腿以作警示,如果是在密闭空间内它倒是有可能会叫。”
沈星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遇到的那次:
“所以那次你让黑豹闻我的行李箱,它要是直接趴那我是不是就走不了了?”
突如其来的翻旧账让江凛有点儿心虚:
“那次我就是以防万一,其实我没有……”
看他费劲巴力解释的样子沈星摆了摆手:
“没事儿,我又没生气,就是觉得我这倒霉体质真是绝了,开车和目标车辆撞型也就算了,都出了安检口还能在路上碰到一个功勋卓著带着缉毒犬的缉毒警,我果然是不能干坏事儿的。”
不然就他这体质还不分分钟就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江凛点头:
“嗯,沈主任就该治病救人功德无量。”
这一天沈星的心可谓是有点儿波折,晚上躺下来忍不住仔细想了想他应该怎么处理和江凛的关系。
让他去和江凛直接表明心意肯定是不可能的,第一他说不出口,第二万一不成他和江凛怕是连朋友都做不得了,但是如果让他现在就疏远江凛他好像也做不到,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了个喜欢的,看得到吃不到就算了,再主动跑开那也太亏了。
左思右想的结果就是进一步不敢,退一步不舍,沈星捞过耶耶揉了揉它的大脸,在它的毛毛里蹭了又蹭:
“傻狗,你说我该怎么办?”
耶耶不懂沈星的纠结,但是耶耶爱沈星,微笑天使就这么歪着脑袋看着他,冲他咧着嘴笑,最后把沈星都给看乐了,他揉了揉它的狗头,脑子里的想法开始越发猥琐,反正他看江凛对他也不反感,不,应该说江凛对他很好,那不如就做朋友呗,朋友之间也可以关系很好的嘛,偶尔,偶尔不是也能吃到点儿豆腐渣吗?沈星的想法越发阴暗。
江凛初四值班,但是初三这天晚上县局就有事儿把他叫了过去,他去之前把黑豹送到了沈星那。
第二天沈星准备沉浸式享受一下春节假期,左边贴着黑豹,右边搂着耶耶坐在地毯上,刷着平板,因为这几天看了不少做饭的教程,所以平台给他推送的几乎都是美食视频,这东西就是不看则已,越看越上头。
他刷到了一个居家版烤肉,被烤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配上拌的葱丝和辣白菜放在苹果片上吃,这个博主不光会吃还会喝,用红酒煮了水果,看着非常治愈,沈星已经能想象到他坐在毛毯上喝热红酒的感觉了,当下行动力超强地带着黑白二煞就出了门准备购置食材。
他不想去挤人山人海的春节超市,所以去了酒行挑了瓶红酒,肉联店买了烤的肉,最后准备去蔬菜水果店把剩下的水果和菜买了,他刚准备过街,就看到了有个半斗车停在路边,后斗上都是橙子,看着还挺新鲜的,煮红酒刚好,他提着东西过去。
“老板橙子怎么卖?”
那老板像是卧在车里在睡觉,听到他的声音撩起眼皮,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这是菜店订的不卖。”
沈星有些尴尬地把手里的橙子又放了回去。
但是此刻的黑豹反应却有些不对,它支起脑袋在车边上嗅了嗅,用手顶了一下沈星手中的刚刚放回去的橙子,忽然一个规矩的蹲坐坐在了沈星脚边,并且一直用脸颊蹭他。
沈星刚开始还没在意,但是腿边撞它的力道越来越大,他侧头看向黑豹的反应,忽然就想起了前天江凛的话,一阵冷汗都吓出来了。
他看向半斗车内,和车内的司机隔着后视镜对上了目光,他心脏都漏了一拍,那人倒是没多看他,就又用帽子挡住脸准备睡了,沈星后背都冒出了冷汗,握着绳子的手都有些抖,他撂下橙子转身的时候身体有点儿僵,因为他听到了身后好像有关车门的声音,但是他不敢回头。
这里距离他停车的地方还很远,街上的人也不多,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江凛,摸出了手机,几乎是盲打出了一行字,慌张地给他发了定位。
第49章 吻(大进展)
沈星感觉自己迈出的步子都是机械的,他总感觉身后有脚步跟着他,但是他不确定是那车上下来的人还是路边的行人。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露出一点儿不自然的神态,只有他自己知道,肋骨里的心脏已经跳的咚咚作响,迅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浑身直想发抖。
从前看的警匪片,缉毒片齐齐涌入脑海,他特别害怕后背忽然就有个人过来爆了他的头,或者直接用麻袋套住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他塞到什么小面包上拉走。
直到手机轻微震动他才低头,是江凛的消息,他开了位置共享,发过来的消息也很简短:
“找附近大的有监控的店铺进去,我马上到,别怕。”
就一行字,无端让沈星马上要蹦出来的心脏消停了那么片刻,他立刻点了位置共享进去,却不敢再多看手机,马路对面有一家看起来挺大的超市,他控制着自己没有直接开始跑,但是他能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等一下。”
“哎。”
沈星感觉这是在叫自己,但是他根本不敢住脚,马上就到超市了,忽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沈星两步就窜了出去和身后的人拉开了距离,忽然一个袋子递到他面前:
“你东西落下了。”
他转头,这才发现跟在后面的人不是那个车的司机,而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阿姨,普通话不是太标准,手中拎着他刚才买的肉,应该是他刚才落在了卖橙子的那个车后面了,他赶紧接过袋子:
“谢谢。”
他不敢想这是真的好心的路人帮他拿过肉,还是和那个卖橙子的是一伙的,道了谢就立刻转身去了超市,直到进了超市的那一瞬间,他才觉得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出了一口气。
他随手拎了一个红色的购物篮,偷偷瞄了一眼超市的上方,找到了一个正对着监控的位置站下,装作挑东西的样子,余光一直瞟着门口,不知道是害怕车里的人进来,还是期盼江凛赶紧来。
他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
黑豹似乎还惦记刚才的事儿,时不时就抬头看看沈星,沈星揉了揉它的头,心里有点儿愧疚,如果刚才那辆车上的橙子真的有问题,那对黑豹来说应该是立功了,但是他太怂了,他完全不敢再让它确认。
唯有身边的白团子什么都不知道,只冲着架子上长的像它吃的小罐头的盒子流口水。
忽然沈星一直瞄着门口的余光看到了一个人,他不会认错,就是刚才在后视镜中和他对视过的那个人,他赶紧拉着两只狗躲到了最后一排的货架后面,死死拉扯绳子,腿夹着耶耶不让它乱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进来的人。
那个人戴着刚才他扣在脸上的鸭舌帽,正在往后面走,沈星甚至连呼吸都要屏住了,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超市里对他动手吧?他眼睛四下看着,默默摸在了身边货架的酒瓶子上,如果他真的乱来,他就给他一瓶子。
那人的身影被前面的一个货架挡住,但是他能看到他的腿,他看着那个脚步一点点儿靠近,心脏咚咚的跳。
忽然有人从后面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想都没想地抄起瓶子就要抡过去,手腕却被一个恰到好处的力道攥住,随后腰被人扣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
沈星转头就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看到江凛那一刻沈星浑身都好像脱力似的发软,张了张嘴甚至鼻子都有点儿酸,说出来的声音都有些颤:
“你从哪过来的?”
“后门,走。”
江凛拉着沈星顺着超市的后门出去,沈星这才发现他没有开自己的车,也没有开警车,而是一辆不起眼的大众。
沈星几乎是机械地跟着他上了车,上车的时候腿都有点儿抖,眼睛还时不时看着身后紧怕有人跟上来的样子,心跳的速度半天都下不来。
江凛看着他的模样心疼,情感越过了理智,他一把搂着沈星的腰往怀里带了一下,手在他的脊背上顺了又顺,手扣在他的后脑上,低声安慰他: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别怕。”
那种像是劫后余生一样的情绪将沈星吞没,让他几乎顾不得维持所谓的理智,手下意识环住了江凛的腰,将人抱的紧紧的,甚至在环抱住他的时候摸到了他腰间别着的东西。
皮质的像是什么的套,他瞬间反应过来什么,这是江凛的配枪,他赶紧将手从枪套上拿下来,却不想这个间隙他的手腕却被人扣住,他的手就那样压在了枪夹上:
“是配枪,所以别害怕。”
说完,江凛压住他的手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沈星感受到额头上的触感,反应过来江凛做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像是风干了的化石一样,僵硬的不知道作何反应,他深呼吸了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个人就在超市里,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但是刚才黑豹的反应很像是有问题。”
“嗯,已经部署了人过去,你放心,超市这一段的监控也会删干净,暂时先别回家,我送你去县局。”
沈星感觉江凛又摸了摸他的脑袋,那股恐惧褪去之后就是深深的无措,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又不好问又觉得现在也不是个合适的时机,只好点了点头。
江凛松开他,俯身帮他系好了安全带,沈星甚至能闻到他头发上那股木质洗发水味儿,刚刚平缓下来点儿的心跳又有飚上去的趋势。
县城并不大,这里离县局也并不远,不堵车十分钟也就到了,开车的路上江凛打了通电话,是在交代底下的人怎么行动,车子进了县局,江凛转头:
“你带着千金进去吧,去我办公室等我。”
沈星还有些懵着地点了下头,手拉开了车门又转头:
“你一定注意安全。”
“好。”
去江凛办公室的路沈星非常熟悉,但是却第一次坐在他办公室里的时候这么焦躁不安,没一会儿有个小警员进来给他倒了杯水,他道了谢,他坐在小沙发抱着那杯水脑子里非常乱。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脑海里都是刚才在车上那短短十分钟发生的事儿,就连鼻息间都好像还能闻到江凛身上的味道。
刚才江凛抱了他,还亲了他!
如果说拥抱还能用江凛想安慰他来解释的话,那亲他额头的那一下好像怎么也解释不过去了吧?
关羽可以抱张飞安慰他,但是绝对不会亲张飞的对吧?
一个可疑的结果在他的脑海里呼之欲出,好像,好像江队对他也并不单纯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星从刚才的纠结中走出来就又陷入了担忧,他看了看手机,江凛没有任何消息过来,他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形,更不敢打电话去问,他不禁又想起来刚才的那辆车,如果真的是毒贩那肯定不会只有一个人啊,万一,他们也有枪。
沈星开始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盯着县局的大门。
过了快两个小时,外面的天都擦黑了,才有车进了县局,沈星看到江凛带着黑豹从其中一个车上下来,下车时侧头似乎和身边的一个警员交代了什么,那人点了头,他这才抬步进了大门,沈星立刻出了办公室从楼上下去,就这么和江队撞了个脸对脸。
江凛看到他快步过来,扯着他转过去,后面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沈星听到了一句:
“带他去审讯室。”
沈星没回头,但是估计这是抓到人了,所以,那橙子真的有问题?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江凛的手还握着沈星的手臂,侧头看向他,放缓语气:
“你得去询问室做个笔录,别紧张,照实说就行。”
沈星点了点头。
还是那个询问室,这个询问室沈星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进了,说来真是太戏剧化了,他第一次进来是被怀疑是运毒的,第二次进来是发现可能有人运毒。
江凛坐到了他斜对面的沙发上,另外一个负责记录的民警沈星也认识,是帮他排过烤鱿鱼的杜斌斌,江凛侧头看向沈星,声音温和:
“准备好了吗?”
沈星点头,江凛看向杜斌斌:
“开始吧。”
杜斌斌其实此刻的眼神儿也有点儿飘忽,因为,他刚才是负责去调取和删除超市监控的人,正看到了他们江队将沈医生抱在怀里的那一幕!
理智让他不要多想,但是,现在他有点儿不理智,因为他想不出这县局谁遇到沈星这事儿他们江队能抱着他又哄又安慰。
而且,现在人抓回来了,情况还不明,而沈主任只是例行做个笔录,他们江队放着嫌疑人不去审,而是来这里陪着沈医生做笔录,再加上之前那排了好几次的烤鱿鱼,这,让他想不多想都不行。
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询问的语气越发温和,问题也很简洁。
江凛靠在一边的沙发上听着沈星的声音,才知道他是出来买肉准备做烤肉,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看来今天他是无缘这顿烤肉了。
笔录进行的十分顺利,也就十几分钟,杜斌斌就看向江凛:
“江队,笔录录完了,那,我,我就先出去了啊。”
江凛点了下头,一时之间询问室中就剩下了沈星和江凛两个人,一股淡淡的无从琢磨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因为谁都知道有些事儿变得不一样了,但是现在很显然没有时间让他们仔细分辨,沈星心跳又开始有点儿快,而江凛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起头。
还是沈星先开口:
“你们抓了人,黑豹没有闻错是不是?那橙子真有问题?”
“橙子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铺在橙子下面的毛毡,具体还要审过才知道。”
沈星一阵后怕,江凛起身走到了沈星面前,沈星抬头看他,因为他感觉江凛好像又要摸他头,果不其然,一只手覆在了他头顶上,他浑身都像是过了电流一样,麻酥酥的,甚至眯了一下眼睛,江凛被他的神色弄得心头软软的:
“我得去审讯室了,今晚可能回不去,情况也还不明朗,你今天还是别一个人回去了,在我办公室将就一宿?”
沈星确实心里惴惴不安,他在这儿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又碰到这种事儿,那人要是真的有问题,现在就是叫他回去他也确实睡不安稳,他点头:
“行。”
江凛低头看了看他手边的肉:
“今晚烤肉是吃不上了,我一会儿让人帮你把肉放食堂冰箱,回去的时候带着。”
沈星又点头。
江凛交代完目送他上楼才去了审讯室。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一会儿办公室就有人敲门,是杜斌斌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外卖袋子:
“沈医生,这是江队给你点的。”
“哦,好,谢谢。”
“那个江队说柜子里有褥子和被子,折叠床在这里,我帮你铺上吧?”
沈星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二楼东边走到头是值班民警用的浴室,你到那洗澡洗漱就行,那个袋子里有江队买的洗漱用品。”
杜斌斌指了指外卖袋子边上的那个袋子,沈星点头,下意识问了一句:
“他吃了吗?”
杜斌斌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没呢,这会儿审讯忙着呢,估计一会儿对付一口吧。”
杜斌斌交代完就又匆匆下了楼。
沈星打开袋子,外卖是一家他们之前去过的藏式餐厅的,点的也很齐全,有烤包子,炕羊肉还有烧烤,外加可乐和酸奶。
沈星吃完丢了外卖,收拾干净,就放下了折叠床,打开杜斌斌说的那个柜子,里面有床褥,枕头和被子,还有两套家居服,他铺好了褥子,放好了枕头,看着那两套家居服最后还是拿走了一套,开门去了最里面的洗漱间。
洗完澡他套上了江凛的家居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清晰地闻到江凛身上的味道,他莫名地又想起了车里的那个吻,耳根红了一片。
第50章 关羽是不会这样亲张飞的是不是?(表白)
江凛的折叠床其实很窄,也就80cm宽,一个成年男人躺上去刚刚好的程度,沈星侧着身子躺着,手臂搂着趴在他身边的耶耶,也就这傻团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手一下一下揉着它粉嘟嘟的耳朵,黑豹则是趴在门口,像是尽职尽责守在岗位上的战士,两狗一人在屋子里可以说是很和谐了。
沈星其实很累了,巨大的情绪波动引起的肾上腺素飙升褪去后就是这种浑身都提不起劲儿来的感觉,但是心里又全是事儿,睡又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睡过去也是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他总觉得有人在身后追他,时不时惊醒之后再迷糊过去。
楼下审讯室的灯一直亮着,县局的大门总有车辆进出,凌晨三点多江凛才出了审讯室,起身的时候手臂撑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动作有点儿滞涩。
杜斌斌也跟着他后脚出来,有些来气:
“江队,那小子推的倒是干净,合着他是无辜的呗?”
刚才那个司机毒检是阴性,一问三不知,一口咬死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接了委托托运的活,给人家运几趟水果,装卸都不用他,毛毡是为了怕橙子被冻装车的时候铺上去的,他根本没留意。
江凛腿上的神经痛开始犯的厉害,手摸了一下口袋,才发现止疼药放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这会儿沈星应该睡了,他索性身子向后靠在了走廊的墙上。
他抬头看向杜斌斌:
“有烟吗?”
“哦,有。”
杜斌斌拿出烟,递给江凛一支,又拿出了打火机帮他点上。
江凛在走廊上抽了支烟,缓了口气才叫人到一边的小会议室里安排了一下后面的工作:
“去找技侦恢复一下他近期的聊天记录,再查他的账户,最近有没有超过正常运费的收入……”
“一会儿分成三组,一组勘察他的住处,一组去他送货的蔬菜水果市场,最后一组去装货的集散地……”
人都散去之后,江凛一个人坐在上首的会议桌后微微低下头,杜斌斌看他脸色不太对出声:
“江队,你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他是和江凛一天值班,前天晚上好像津市那边有个比较急的案子,他见江凛好像就熬了一夜,今天值了一天的班,今天眼瞅着又没得睡了,好人都不能这么熬。
江凛想到了办公室里的人,也想起了下午在车里那个冒失的吻,昨天他似乎没有太反感,但是也不代表他是可以接受的吧?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儿没有整理好心情去见沈星。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江队,市局禁毒支队的人得天亮才能过来支援,勘察现场我们的警犬不够,能不能借,借用一下黑豹?”
他们知道黑豹已经退役了,但是现在确实是警犬不够。
江凛想到黑豹在楼上,顿了一下出声:
“让黑豹去勘察家里。”
说完便撑了一下桌子起身,腿上的抽痛越发剧烈,上楼的时候时候他不得不握住扶手缓了一下,二楼走廊的灯也已经熄了,他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里面的灯也是灭着的,这会儿沈星估计早就睡了。
他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轻轻扭动,哪怕是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也会比较明显,门内趴着的黑豹立刻就竖起了耳朵。
江凛将门开了一个缝隙,借着屋内微弱的光亮看到了睡在折叠床上的人,他的目光在沈星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才放轻了脚步走进去,想着不惊动沈星去抽屉里拿药再带走黑豹,他脚步极轻,黑豹认出了他身上的味道,立刻窜了起来,江凛刚刚拉开抽屉拿出药瓶,黑豹的尾巴就正好打在了折叠床上,沈星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瞬间被这个声音惊醒。
睁眼就感觉眼前有个黑影,像是个人影,他蹭的一下坐起来,抬手就去摸手机:
“谁?”
江凛怕吓着他,赶紧出声:
“别怕,是我。”
沈星手机上的手电光亮刚好晃到他的身上,看到是江凛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睡得正迷糊,这一起来被子都掉了一半在地上,声音有点儿刚醒的沙哑:
“你忙完了?几点了?”
这句话说完他就有点儿不自在,这说的怎么好像他一直等着江凛回来似的,江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没有,上来带黑豹下去,才三点半,你再睡会儿。”
他一边应着沈星的话,一边走过去弯腰帮他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起身的时候腿上的刺痛加剧,膝盖忍不住一弯,身子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了一下折叠床才将站直身子。
沈星这会儿瞌睡也醒了,立刻看出了他的不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拉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
“没事儿,腿麻了。”
沈星直接掀开被子起来,直接就这样光着脚下地开了灯,骤然亮起来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睛,下一秒一只手就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那只手有些凉,还有点儿淡淡的烟草味儿,江凛的气息仿佛笼罩在了他的全身,让沈星心跳止不住地加快,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把抓住了江凛的手,等稍微适应了灯光才移开他的手睁开眼睛。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猝然相对,沈星这才看清对面的人,江凛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之色:
“你抽烟了?”
他从来没看过江凛抽烟,还以为他是不会抽烟呢,江凛没否认,由着他握着他的手,轻轻点了下头:
“嗯,抽了一支,提了提神儿。”
深更半夜,正是人的情感脆弱又充沛的时候,沈星看着眼前的人就涌起了一股心疼,他忽然就不想遮掩了,反手就搂住了眼前人的腰,江凛被他的力道带着往前上了一步,沈星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你之前亲了我这里。”
江凛闭了一下眼睛,也抬手扣住了沈主任的腰,声音低哑:
“是。”
沈星眨了眨眼:
“关羽是不会这样亲张飞的是不是?”
这话逗笑了江凛,沈主任的脑回路就是这样清奇,他再次点了下头,然后抬手扣住了怀里人的后脑,最后顺从本心再次吻了一下沈主任的额头,江凛熬的布满红血丝的眼中透着难以言说的珍惜和温柔,几乎是认命一样地出声:
“是,关羽不会这样亲张飞,我对你没有关羽对张飞那么单纯,沈主任。”
江凛此刻真的很累,不光连着熬夜,还有持续不断的神经痛慢慢消磨着他的精神,让他在这样的夜里忽然就不想再维持所谓的理智了,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样做的后果,会不会以后和沈星连朋友都没得做。
沈星只觉得胸腔里那个器官跳动的仿佛要蹦出来一样,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冲上心头,他环着江凛腰的手慢慢收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巧哦,我对你也不单纯呢江队。”
江凛疲惫的眼中似乎有了神采,几乎本能地低头摄住那刚刚一张一合的唇,沈星其实也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只觉得江队的嘴唇微凉但是软软的,亲的他很舒服,这几天他认清自己心思之后的酸涩,忐忑和犹疑,似乎都在这个吻中土崩瓦解。
一边的白团子也醒了,懒洋洋地抬起脑袋,粉红色的耳朵动了动,不知道这两个贴在一起的人在干嘛,它凑过来在沈星的腿边蹭着,然后硬生生将肥美的自己挤到了沈星和江凛之间,一屁股坐在了沈星的脚上。
还不等沈星踢开这个搅屎棍,门外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听着动静正是往办公室这边来的,是上来找江凛的杜斌斌,他知道沈星在办公室,这个时间估计在睡觉,也不太敢出声,但是他看到了办公室门底下传来了光亮,开灯了,那估计是醒了,他这才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
“江队?”
沈星赶紧推开了江凛,脸红了一片,江凛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我得下去了,你再睡一会儿。”
说完他才松开了搂着沈星腰的手,抬手对着黑豹招手,沈星扫到他的腿这才想起什么:
“等等,你腿是不是不舒服?”
江凛不想他担心:
“没事儿,就是刚才在审讯坐久了,活动一下就好,我得出去一趟,你再睡会儿,听话。”
最后的两个字让沈星听得膝盖发软,但是医生的敏锐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去摸了一下江凛的裤兜,果然隔着裤兜摸到了里面的药瓶,不用拿出来看他都知道里面会是什么药,估计刚才估计江凛一直在审讯室,折腾到了这会儿,腿上不疼不肿简直不正常,他知道现在应该让他休息,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江凛的工作,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休息:
“疼就吃药,别过量,忙完了就回来。”
江凛深深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心里好像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好。”
“黑豹,走了。”
黑豹立刻跟上了江凛的脚步,身后的白毛团子也屁颠屁颠儿地跟过去,被沈星一把给拉了回来,没忍住冲那已经出了门的一人一狗叮嘱:
“你和黑豹都小心。”
不远处传来了江凛应了他的声音。
沈星站到了窗口,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江凛带着黑豹上了其中一辆警车,随后几辆警车出了县局的大院。
再躺回折叠床的时候他一点儿瞌睡都没了,他搂着还想出门的千金,手捏着它肉嘟嘟的脸:
“你豹哥是去抓坏人去了,你老实在这里,等黑豹好好回来,爸爸破例给你开两盒小罐头。”
耶耶听到“小罐头”耳朵颤了颤,往沈星的怀里赖了赖,沈星顺了顺它的毛,忽然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凑到了鼻尖闻了闻,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江凛手上淡淡的烟草味儿,他的思绪又开始乱飘,一会儿想起刚才的拥抱,一会儿想起刚才的吻,一会儿又想起江凛的手,江队的手指夹着烟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和漫画里画的那样养眼?
所以,他们这算是表白了?
外面的天渐渐亮了起来,沈星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刚才脑子里的多巴胺褪去之后,取而代之的就是担忧,他不用想也知道江凛带着黑豹出去是做什么,他时不时就到窗前看看,但是始终没有看到那几辆警车回来,越是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他心里就越是没底。
毒贩可不同于其他,那可是有可能有枪的,他越想越担心,手里拿着手机又不敢打。
直到快九点了,警车才驶入了县局的院子,沈星立刻低头向下看,终于看到了江凛从车上下来,走路的姿势有点儿不对,他赶紧转身下楼。
到楼下的时候,江凛也刚进门,他手中牵着黑豹,不知道是不是沈星的错觉,他感觉黑豹好像比之前更精神了,一双眼睛都是炯炯有神的样子,看到沈星它立刻摇起了尾巴,江凛看到了他,站在原地等他。
来往呼呼啦啦穿着警服的警察在沈星眼里都像是不存在一样,他走到江凛面前:
“江队,能不能腾出十五分钟吃个饭?”
还不等江凛说话,一边的杜斌斌就立刻出声:
“能,能,江队昨天连晚饭都没吃,江队,你放心,一会儿我会和顾队交代清楚案情的,你快去吃饭吧。”
江凛这才点了头,身边的警察各司其职地各忙各的而去,江凛脚步有点儿慢地跟着沈星,到了楼梯口沈星侧头:
“还能走吗?”
这话无端让江凛听出了阴恻恻的味道,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再说没事儿能走,沈主任可能就要炸,他放缓了声音:
“腿疼,但这是单位,还能坚持一下。”
不硬逞强的态度倒是让沈星的脸色好了点儿,他没有扶他,只是接过了黑豹的绳子,由着他手扶着扶手上楼,只是一直站在他身边斜后方45°的地方,眼睛也一直看着他脚下的步子,等到进了办公室,他立刻将人按在了办公椅上。
从一边拿过了肯德基的外卖袋子放到了他身上:
“赶紧吃。”
江凛抱着袋子向里面看了看,他确实是饿了,还不忘抬头看向沈星:
“你吃了吗?”
“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
说完他就搬过了一边的小凳子坐到边上,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他把腿搭上来,江凛有点儿不好意思,沈星催促出声:
“赶紧的,我看你腿有没有肿成象腿。”
说完江凛才慢吞吞地抬起腿,甚至有点儿发颤,沈星赶紧托住了他的左腿,隔着裤子他都摸出了不对,撩开裤腿一看,果然,小腿肿了两圈,摸着一片冰凉,脚踝处尤其严重,甚至水肿都蔓延到了膝盖上。
江凛往嘴里塞了一个薯饼,小心看了一眼沈主任的神色,心里有点儿惴惴不安,他像是讨好地轻轻动了一下小腿:
“就是空了一夜有点儿肿,沈主任别板着脸,你这样我会以为我得了不治之症。”
沈星本来就心疼,听了这话抬眼瞪了他一眼:
“江队,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江凛不想他担心,笑着逗他:
“闭嘴就吃不了你买的肯德基了。”
沈星从他的办公室抽屉里翻出了药油,搓热了手,将药油倒在手心里,然后按在他的小腿上:
“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呢?”
“从前沈主任不大生气。”
“现在沈主任也没生气。”
江凛将半块儿薯饼递到了他唇边:
“一会儿保山市禁毒支队的人会来,我今晚可以休息,没生气的沈主任也别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