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不能陪你去?就非要自己行动?”苏明峻索性打断他直接问:“我很碍事吗?”
“不。”伏爻没有犹豫,“你不碍事。“
“不是因为我碍事?那是为什么?”
“我到时候可能会引雷下来,你是凡人,雷电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伏爻顿了顿,“我现在也护不住你。”
“我不和你一起站在户外挨雷劈不就行了,”苏明峻不以为意,“再说了,你护不住我,能确定你能护住你自己吗?万一你被雷劈得奄奄一息,我不在你边上还有谁能把你捡回去?”
伏爻撇撇嘴,小声道:“但你不是说你找了新工作,刚工作就请假......”
苏明峻听得好笑,忽然又想起伏爻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说“法律规定了可以请病假”,现在竟然也耳濡目染的知道了刚工作就请假不太好的人情世故。
搞不好再多待些时间,就能完全融入这里了。
“还没入职,我还是自由身。就算入职了我们工作室也不要求打卡,每个月都有居家办公额度,虎滨崖又不远,开车两天往返足够了。”苏明峻解释了一句,见伏爻无话可说,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你把你看好的日子告诉我,一切我来准备。”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伏爻选的日子正是一个周末。
苏明峻租了辆越野车,车里除了换洗衣物外还备了一个超完全版医药箱,乍一听伏爻要“引雷下来”,好像那些武侠玄幻修仙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没什么问题,但看伏爻平时吃得少睡得少,一碰皮肤又温热得同常人没什么两样,苏明峻想起雷雨天气轰隆隆的响雷,还是决定有备无患。
天气不好,来虎滨崖游玩的人不多,苏明峻租了一个带院子的民宿,里面只有他和伏爻两个人,民宿就是开车能到的最高的位置了,人再往上爬十来分钟就是山顶。
伏爻说什么都不准苏明峻和他一起上到山顶,只让苏明峻在民宿里等着,说有事会给他发消息。
“真有事你还能腾出手来给我发消息?”
伏爻哑口,最后与苏明峻达成协定,如果雷电停了后半个小时他还没回来,苏明峻就去山上找他。
民宿里厚厚的窗帘大开——落地窗外千万道电光交织成的光网,将虎滨崖的一草一木照得亮如白昼,连院落草坪上被狂风吹起的砂砾都看得清清楚楚,反复亮起的天光伴随着战鼓般轰鸣的雷声,震得耳膜生疼,连心跳都跟着失了节奏。
这样的雷......引到身上吗?
雷声愈加大了,雨丝混着泥土的腥气也从窗沿里泄进来,苏明峻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雷声已经响了三个多小时了。
终于渐渐地,雷声弱了,不知从哪一道闪电开始,一切都停止了。
苏明峻等不到半个小时了。
他只等了十分钟,抓起雨衣就往山上跑。
雨天路滑,老板口中十分钟的路他跑了十五分钟才到,山顶上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山石树木,没有伏爻。
苏明峻心下一凛,喊了几声伏爻的名字,又四处跑去看,终于在一处水洼前发现了伏爻上山前穿的衣裤。
苏明峻的心急速地跳动了起来,他放大声音喊伏爻的名字,心脏跳得比雷电闪烁时还要快,还要响。
没有结果。
难道......
是失败还是成功?还是直接......离开了这里?回到了九墟渊境?
苏明峻脑中思绪万千,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忽然一阵凉意袭来,紧紧地贴着他的脖子,顺着他的脖子又往他的胸口——苏明峻低头一看,好似看见了一团灰雾。
灰雾?!
苏明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伏爻,是你的话,飘到我手里来。”
那灰雾似乎不怎么情愿,蹭了蹭他的胸口,又蹭了蹭他的下巴,但苏明峻仍然做着“捧”得动作,灰雾蹭完还是乖乖地落进了苏明峻的手心。
苏明峻心下大定。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它变成这样,但看这团雾的感觉,不是什么大问题。
捧着灰雾不好收拾东西,苏明峻便还是把灰雾放到自己脖子和胸口处让它趴着,弯腰把伏爻落下来的那些衣裤鞋子都用个塑料袋兜了,在晨雾中慢悠悠地下山。
唯一烦人的是这灰雾并不老实,只是下山这十几分钟的功夫,它还要从胸口又飘到他的肩膀,从肩膀飘到额头,最后趴到了他的发顶上,弄乱他的头发。
于是苏明峻忍了又忍,回到房间之前把这团雾揪下来丢在了门外头的院子里。
但这是团雾。
不知什么时候,它又贱兮兮地顺着门缝飘进来,停在了苏明峻因补觉而起伏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