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柏舟在心里玩了个文字游戏，之前结婚归结婚，今天才是她真正“谈了”的第一天。她现在去群里发红包不算耍赖吧？
高中被圈养的时期觉得眼前的世界虽小、未来的天地广阔，再难一年还能见不到一面吗？
可真正成为牛马之后就力不从心，看似“自由”只不过是换一个更漂亮的囚笼而已。
她们四个天各一方，一个留在魔都、进了四大，到处飞但没有一次是为了玩；一个在坡读博，水质虽比英国好点但也照样给每一根离家出走的头发起名；姜柏舟和方睿在伦敦工作了，为了工签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经私行来电提醒姜柏舟才后知后觉自己貌似已经是个小富婆了，遂决定给高中室友们发点红包，权当赛博请吃饭了。
她从PayPal把英镑倒腾成了人民币，非常阔气地往群里撒了五个520封顶的拼手气红包。
方睿跟住手机里似的，最早冒泡：[？怎么没有备注，这能领吗？]
[那你收手吧，反正晚上要请你吃饭，她们吃不着才补偿小红包的。]
方睿迅速来私戳：[啥意思？这是“谈了”的红包？]
[Bingo~]
[别告诉我你俩昨晚才做上？]
……实则不然。高估了，闺蜜。
方睿继续虎狼之词：[我都送你战袍了，还没拿下？不应该啊……]
姜柏舟赶紧转移话题：[晚上餐厅地址发你了。]
方睿：[怎么你家那位不亲自下厨？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姜柏舟：[我想去外面吃。]
方睿：[Why？]
姜柏舟：[因为他要做大餐的话一整天净围着灶台转悠了。我想让他白天陪我。]何况大餐昨晚吃过了。
方睿：[啧啧啧，你现在进步飞速，已经深谙恋爱之道了。今天不上班？]
[居家办公咯。反正等新配方陈化在哪都是等。]
[考文特花园和摄政街都亮灯了，我带相机，你晚上和小梁搭配一下，包给你出片的。]
[（握手）（握手）（握手）]
有时差的两位姗姗来迟，但欢天喜地把红包瓜分了。
[欧耶！舟你出息了！Finally！]
[方睿，就剩你了。你卡bug呢？舟舟都告别母单了，你怎么还没动静？]
[哼，你们居然不先盘问一下姜女士。她可是一声不吭直接闪婚的选手。]
[？？？？速速（耳朵）（耳朵）]
[有合照吗？何方妖孽！居然蛊惑到了我们封心锁爱的舟姐！]
方睿又来私戳：[能发吗？婚礼。]
姜柏舟单手潇洒打出：[OK]
方睿奸笑着往群里丢了一段视频，但勾了原图，两个多G，上传速度宛若爬行。
[快点快点，我等得花儿都谢了~（斗地主语气）]
[在传了在传了！]
很久很久之后，破烂的网速终于载着翘首以盼的视频飞到了地球另一端。
那两人都不聒噪了，放下手头之事开始全神贯注吃瓜。
姜柏舟本来以为是照片，没想到方睿把视频炸出来了。一想到后面还会有亲亲的场景，她脸皮就热得慌。
而且，尽管原视频在她相册里躺着，她还是忍不住点开群视频，自己也重温了一遍。
胆子真肥，和完全不熟的人领证了、起誓了、接吻了。现在回顾，视频里的人举止端庄。实则新娘本人知道，那是紧张到浑身僵硬了。
新娘看完自己，又从第三视角再审了一遍新郎。他怎么如此从容？亲人的姿态优雅熟练，说不是老司机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无师自通能到这种程度？姜柏舟横生一堆空气醋意来。
[我靠！俊男美女！吃真好啊姐妹！]
[真的，朋友圈好多美女都和猪头在一起了。求多来点你们这样的洗洗眼。]
[对哦！姜柏舟你小汁不厚道啊！结婚都不吱一声？朋友圈也不发一个。]
[朋友们请一定帮我保密好吗，尤其是家长那边。]姜柏舟后知后觉，心里小小咯噔了一下。
[咋？你爸妈不知道啊？玩这么大？]但这话很快被撤回了。
[收到，姐妹，守护！]
[晓得了。小嘴巴已闭起来！]
成年人之间的分寸，点到即止，不再多问——
实习夫妇共处一室，好像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他们默契地把笔电都端到公区来，没各自回窝。而且梁致一十分粘人地选择了姜柏舟手边的位置而非对面。
“梁致一你能不能去对面坐？挨这么近我草稿纸都排不开。”
“不能。”有人耍赖，“左边好宽阔，你可以堆那边，右边要留着给我。”
姜柏舟不知道自己怎么成幼儿园老师了，耐着性子又哄了一遍：“实在不行你去左边？我这样不顺手！你要影响我效率的话就得加班！”
“哦。”狗尾巴耷拉下来，慢吞吞挪到左边。
姜柏舟打开Outlook开始给同事回邮件，左边膝盖时不时被撞一下、碰一下，非常影响专注。
她忍无可忍：“您能不能消停点？”
“脚也不行吗？”小狗委屈。
“……搭着吧，但不许再乱动了。”
有人欢天喜地得令，规规矩矩调整好自己的办公姿态，然后小心翼翼搬起姜柏舟的左腿，向左开髋，夹到自己双腿之间。
姜柏舟：？？？
“你说的，搭着。”
姜柏舟：……算了，没空再和这个小学鸡解释了。爱咋咋滴，别再烦我了。
她算是体会到了，这人之前的成熟怕不都是装的吧？怎么原形毕露了幼稚成这样！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可恋爱就是使人降智，姜柏舟也没批判自己任凭被夹得坐姿不端还心甘情愿的行迹有多么一反常态。
“咔嚓——”
隔壁传来忘记关静音的动静。
姜柏舟冷着脸转过去，看到某人的手机开着前置摄像头，正在摆拍“并肩工作”样式儿的。
屏幕近处的帅脸没有悔意全是回味，狡辩道：“我们都没有一张像样的合影，这像话吗？”
“而且，一个小时了，可以起身活动一下了！”他坚定道。
姜柏舟看了一眼手表，确实震她起身好几次了。从善如流打算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但……
“你能不能解放一下我的腿？这位先生。”
纠缠的四条腿慌忙解开。
靠，麻了！
第47章 将离前夕 让你伸进去！
伦敦的圣诞季真的特别有意思, 可能是这边线上购物始终不算蓬勃，实体经济反而卷出天际吸引顾客，大街小巷张灯结彩。
来伦敦的第一个冬天, 姜柏舟是充满新奇和期待的。只要屏蔽绿色软件就可以隔绝害怕听到的声音, 帝国的余辉虽然萧瑟, 但也有一方小小梦想需要的自由空间。
不过人是复杂的情感动物，有了自由又想要归属感。尤其是在冬令时高纬度的异国他乡，不论向外还是向内求索都容易陷入虚无。
那阵新鲜劲过去了，就觉得国外的街巷也不过如此，上班上学都两点一线，美则美矣, 城市卫生倒时不时堪忧。下午三点天就黑了，要是忘记强行口服补充维生素D那更是直接化身一滩烂泥陷在低落里出不来了。
姜柏舟有时候挺羡慕像方睿这样能量和情感都很充沛的朋友, 在什么环境都能爱恨浓郁、活得灿烂。不过小姜也挺享受独处的，小方谈恋爱时至少一半的时间都被可恶的男人抢走了, 小姜就默默缩回自己壳里, 等待下一次被闺蜜拽出来。
但这样的小姜也遇到了独属于她的“入室抢劫”一般的爱情。勇敢了一回，就收获了一个在漫长冬夜陪她一起看灯火的爱人。
这个爱人牵着她的手揣进兜里，依偎着穿过绿地向预定的餐厅走去。
二十八岁的生日, 最好的朋友和新晋的爱人都在身边, 姜柏舟前所未有的幸福。
好朋友还要给这个幸福添砖加瓦, 她直接扛了一个大包来，拆开一看里头长枪短炮阵仗惊人。
姜柏舟：“你……用得着把你追星的家伙什都带来吗？这么夸张？”
方睿傲娇摆手：“说了包给你出片的, 晚上光线环境比较复杂嘛。”
方睿追一个在韩出道的中国人, 每年的欧洲行程譬如米兰时装周、巴黎时装周都会扛着折叠梯抢前排。算不上站姐，但因为每次欧洲行程都不落，且方姐不差钱设备很顶, 出图效果也是质量惊艳，在大眼平台有个小万粉的水平。
方姐火力全开张罗着要给姜柏舟出神图，从吃饭的时候就时不时开溜。
姜柏舟感觉有点折腾闺蜜，请客吃饭哪有让客人动辄离席的道理。
“诶，我的睿，你别跑了，先吃完呗，等会儿去外面拍。”
方睿神秘一笑，掏出相机点开预览，递到姜柏舟面前。
姜柏舟就着方睿的手歪头看了一眼：“卧槽！”
方睿这小汁，不知道躲到哪个盆栽后头，又透过了哪片玻璃，拍到了面对面的姜梁二人。由于毫无觉察，他俩自然地不能更自然了，只是干饭，但莫名其妙像明星私下聚餐被蹲拍了，或者什么都市剧片场被路透了。
色调暖融，周围压了暗角，只有主体人物在玻璃高脚杯和金属烛台的反射下温润亮眼。女主角低头切割盘中食材，男主角手上也没停但一双噙着笑的眼睛黏在女生身上。前景的植物还虚虚实实、朦朦胧胧地增添了不少线条和意境。
相片无法记载气味和声音，但是看到这张照片脑中就浮现明火火炉哔哔啵啵的燃烧声，肉桂热红酒的味道仿佛也提早出现了。
姜柏舟叹为观止，真想立刻马上印出来摆到床头柜上。转念一想，又有点担心：“方睿你不会背着我去当狗仔了吧？你不要铤而走险啊！”
方睿收回相机、给镜头盖好保护盖：“滚呐，我多爱惜羽毛！姐只去公开行程的好吧！”
梁致一在对面探头探脑，但看姜柏舟因为满意飞起的眉毛，他更在乎这一刻她的样子，竭尽全力想把她灵活的小表情储存进脑海。
到了室外，方睿再度发力，拔开热靴盖外接超大闪光灯，给小情侣来了一组所有英区留子必打卡的天使灯合照。
梁致一完全没有本地人“这玩意儿有啥好拍”式的不耐烦，非常乖巧地任凭方摄影师摆布——他本来就念叨着没有多少合照，这下正合他意。
两个人终于自然地依偎在一起，小梁终于名正言顺地把手攀上了小姜的肩膀，笑得很开怀。
摄影师比他们俩更开怀：“我怎么这么会拍啊天呐！”
“让我看看~”
“呐，等着吧，回去调色精修打包发你邮箱。”
“方睿姐，到时候能不能抄送我一份？”
“你不会自己找你老婆要？”
“我怕她私藏原图不舍得发我。”话音一落某人肩膀就得到了一记重锤。
真是贼喊捉贼，私藏照片的也不知道是谁。
……
一切都是这么春风得意，直到姜姐不久后和梁致一提她要回国一趟：
“我那个花椒的新配方通过内测了。接下来我要去找原料了，所以我得回国去四川那边考察一下供货商。”
“恭喜啊！”咂摸出意味的梁致一又接了下半句，“……不带我吗？”
“出差啊大哥，又不是省亲，更不是旅游。带你干嘛？”姜柏舟眼皮都懒得掀。
“不能带我吗？”结婚之后，他们两个事实上还没有分开过，何况刚刚热恋，“我自费跟着也不行吗？”
姐姐当然也舍不得小狗，但谈恋爱也不能影响干活啊，她捉摸不透这人是开玩笑的还是真的粘人到发癫了要跟过去。
她把黏在腰上的脑袋推开一点，问道：“你的餐厅呢？怎么最近都没听你汇报进度了，很闲？”
“哼，有人自己早出晚归，一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小的要负责给您捏腰捶背、翻着花样做羹汤，您一点都不关心小的，还质问小的……”
姜柏舟一哂，从前那个讲话和机翻一样的混血小少爷去哪了？怎么现在感觉这么OOC！这是在玩哪门子角色扮演，她都没脸皮接这话。
梁致一抬头看了眼石化的姜柏舟，顺手在她痒痒肉上按了一把。
姜柏舟“嗷”的一声弹开了，义正言辞指控：“小梁子，你……不老实！”
梁致一老实了一些，规规矩矩开始给她按肩膀：“你怎么不夸我中文又有进步了？”
姜柏舟：……夸不出口。不是很想认识你。和你很熟吗？
“餐厅马上试运营，预计圣诞前正式开业。你知道的，餐厅经营的休息日和办公族完全是错开的。大家都在圣诞放假、团团圆圆，我反倒要连轴转了……”梁致一长长叹了一口气，“忙起来或许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经常陪你了，可怎么是好……”
姜柏舟闻言有些动容，真想开一个时间暂停空间，两个人先进去黏糊够了再出来。
可是你姜姐现阶段认为“花椒”的优先级比男人高：“我去去就回。主要是我时间紧任务重，你那本护照在中国行动肯定没我方便，我要去村里又不是去一线城市，你想想啊，给你买票、付款、住宿都更麻烦。与其多这点精力还不如我自己快点弄完早日回来呢，你说呢？”
身后的男人一声不吭，手上功夫倒是没停。
姜柏舟继续趁热打铁：“我们可以每天视频啊。我答应你，你餐厅正式开业前我一定回来给你捧场怎么样？”
“那你会顺便回家看看吗？”
“当然不啊。四川离我家几千公里啊，根本不顺路好吗？你是不是对中国的幅员辽阔有什么误解？”
“难得回去，绕路看看也是应该的。”
姜柏舟：……该不该告诉他我着急回来主要是想在公司放假前搞定原料报批，想他是第二梯队的事。以及，并没有很想回家……
“什么时候回去？票定了吗？”小狗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看似理智地开口。
姜柏舟点头：“明晚九点从希思罗飞，你送我？”
“明天？！”
完了，炸毛了，没那么轻易哄好了。
姜柏舟还想解释几句：“那个，不是我故意不提早告诉你，实在是……唔唔唔……”
梁致一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翻身把她摁到沙发上，又凶又急。
姜柏舟脑子里嗡嗡一片。这人之前说要从头追求她，果真是守着规矩老老实实，平时也就拉拉小手。
距离异国剩余时长不足二十四个小时，这人什么循序渐进都顾不上了，饿虎扑食一般攫取她的每一寸呼吸。
好痒，嘶，也有一点疼。脖颈被狗叼住了。
姜柏舟惊呼：“梁小狗！”
狗儿得了主人令，收起尖齿，改用最柔软的唇舌，重新覆盖刚刚的痕迹，辗转厮磨，四处游走，所到之处皆点燃皮肤一层轻颤的炽热。
姜柏舟像一尾鱼，总是想躲，又忍不住脊背反弓，在沙发上游出好看的弧度。
梁致一顺着那道弧度游走，点火的双手从前绕到背后，隔着衣服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背脊。
姜柏舟单穿一件有点厚度的家居服，这种抚摸在织物的阻隔下犹如隔靴搔痒，她渴望他那双给可颂开酥、揉捏面团的大手更赤诚的温度。
她和他对视，希望自己的欲.望透过眼神烧到对面。可他不知道是读不懂还是太有分寸，反而帮她把衣服凌乱的下摆整理好了。
姜柏舟气得在他下唇咬了一口：“伸进去！”
“啊？”
“让你伸进去！”——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亲爱的读者宝宝们！
不好意思，作者这几天中招流感了，高烧、浑身疼、狂咳，晚上翻来覆去疼得整宿睡不着宛若躺在刀山上……怒吃止痛退烧药无果，后来才知道是流感……感觉俺的脑子被ri的一声打成浆糊了，看着存稿怎么也修不出来呜呜呜不过我半血复活了，总归是好多了，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啊啊啊[爆哭]
第48章 相思之苦 分离焦虑的狗
姜柏舟神色迷离, 说这话时又特别认真，带着一些“我想要、我得到”的高傲，把梁致一看愣了。
见他没有反应, 姜柏舟浅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抓起对方的手就往自己腰上贴。
那双做饭也能很优雅的手如愿和自己紧紧相依。他的手掌很宽, 环握住她腰的大部分面积。姜柏舟像一只懒得打理自己皮毛的猫，慵懒又享受这种触碰。
这下好了，兴师问罪的人反倒被细腻柔滑的触感惊得忘记了进攻，生涩地停下，看向自己的双手，忍不住用大拇指摩挲了一番, 呼吸变得急促。
姜柏舟九成九相信了此男声称自己是新兵蛋子这件事，不过是让他摸了两把小腰, 怎么给孩子痴成这样？
看着梁致一滚动的喉结，姜柏舟嘴角一歪, 心说小样儿, 这么好玩多陪你玩玩。她勾住对方的脖子，一个反扑，攻守易型, 把梁致一翻过来摁到沙发上。
但是小姜同学低估了小梁的体重, 第一次尝试……没翻动, 失败告终。紧接着又翻了第二次，用上了女生先天优势强有力的大腿, 加之梁致一有了心理准备, 玩味地半推半就，很轻松就……
用力过猛了……
姜柏舟顺着惯性整个人砸到梁致一身上，她下意识用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想撑住自己。
然而梁致一的双手还伸在她宽松的家居服里面, 严丝合缝地握住她的腰。姜柏舟生怕自己失控了砸上去会给人压坏了，因此拼尽全力地小心支撑；梁致一却使了个巧劲，直接握着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摁。
姜柏舟避无可避，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小腹上，伴随着全身的重量。
她一砸，梁致一轻笑着从喉咙里泄出闷哼一声，一脸玩味地仰视着她。
姜柏舟发现自己居然非常吃这一套，也顾不上自己耳朵火热，又颠了一下，就想听此人再哼唧一声来听听。
身下之人果然随着她的力道溢出愉悦的声响，有来有回地顺着腰往上攀登。
“真不想放你走。”梁致一深嗅她的气息，如此喟叹。
姜柏舟感受着游走的双手逐渐向上，来到了被额外布料阻碍的区域，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静。
她故作淡定道：“怎么，不会开？要我教你？”实则声音止不住颤抖。
他是不是想在她离开之前缔结永恒的烙印？姜柏舟脑子晕乎乎地，反正她想吃干抹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着就付诸行动，两只爪子掀开梁致一的衣摆，钻进去贴贴。
梁致一却突然把手从逐渐火热升温的衣服里撤出来，拽了拽衣摆，囫囵给了她一个熊抱。
姜柏舟：？？？什么意思？
眼看着姐姐眉间的疑惑就要变成质疑了，梁致一吻了吻她耳畔，低声道：“来日方长。”
姜柏舟不解地歪头看他。
梁致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没有全然相信我，我也还没来得及给你展示我的全部。所以，在那之前，还不行……千万不要因为气氛到了就仓促决定。”
这话说得，虽然时机和场合都莫名其妙、有点讨厌，但却让人有些……肃然起敬？
姜柏舟心里的评分体系因为这番话，将“成熟——稚嫩”维度的滑动模块狠狠向左进步了好几档。
理智上对此男刮目相看了，情感上还是气得咬牙切齿。
姜柏舟就像把麻将一推再胡乱洗牌一样，在梁致一身上乱摸一气，又拧了两把，气鼓鼓地离开了她的“牌桌”。
起身的时候还被此男疑似故意支起的膝盖绊了一下，差点又摔回他身上去。
什么人啊！说得光风霁月，做得手段龌龊！
姜柏舟扯下他头顶的抱枕，直接捂住他那张犯规的脸，然后扬长而去。
哼，今天的晚安吻，没有了！——
次日，考虑到交通拥堵，草草吃过晚饭就得去机场了。
梁致一一言不发，感觉此狗或有分离焦虑，昨天也没把他哄好。
姜柏舟检查了随身的小包，护照、久违的身份证、充电宝、满电的蓝牙耳机、真丝眼罩、护肤品小样套装、正畸保持器、旅行牙膏套装……
该随用的都在，其他的都在箱子里。
“走吧。”她重新关上小包，指挥梁致一拖着她空着一半的26寸行李箱前进。
梁致一闷声不响地当小工、当车夫，一脸怨夫样。
姜柏舟翻下副驾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刚吹干还有点炸毛的头发，又掏出她莫吉托风味的润唇膏涂了一些。目不斜视和专心开车的小梁师傅道：“你真的不理我了？再不和我讲话短期内就没机会了啊喂！”
梁致一：“哼，没什么好说的，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姜柏舟：“？？？hello？我昨天可是尝试过哄你了哈，到底谁冷酷无情？”
梁致一：“哼，你昨晚要是真的得逞了，今晚却依旧提起裤子就飞走了，更狠心绝情了好吗？你怎么忍心的呀！”
姜柏舟被这套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来，干脆调平座椅、抱起双臂：“说不过你！我眯一下，晕碳了。”
梁致一在每一个等候的路口都名正言顺地停下来借机欣赏她恬静的侧颜。前车的刹车灯透过挡风玻璃，把她照得红扑扑的，这座城市的浮华好像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汲汲营营的痕迹。
她还是那么喜欢scuba，衣柜里的颜色多到可以召唤七彩神龙、可以开小型专柜的程度，烟囱领的、连帽的、全拉链的、半拉链的。即便银行卡余额多了几位数，也没去楼下近在咫尺的哈罗德刷几件奢侈品“傍身”。浑身上下唯一算得上珠宝的首饰就是婚戒而已，这还是她自己买的。
她太素了。梁致一心想。
身边朋友谈恋爱，不说豪车名表，哪个不是珠宝包包如流水地送？对象不够珠光宝气好像都要被唾弃似的。
梁致一虽然时常对部分朋友的珠宝品味怀有质疑，但他也想像龙收集晶亮的东西、装点巢穴、吸引心上人一样，想让姐姐浑身上下都挂满他送的东西。
可是他的姐姐总是害怕“欠”他似的，市政税和物管费是要坚持均摊的，给她做饭是怕麻烦他且默默补足冰箱的，出去开销是经常抢着买单的，就连结婚戒指都是她送的。
梁致一其实不喜欢她总是和自己算得很清楚，即便婚姻伊始为了装装样子泾渭分明，可她现在依然不会心安理得接受他热情的赠与，总是变着法子送回来。
他知道姜柏舟自有傲气，可真正的夫妻总是计较你的我的，连财务都不愿意混在一个池子里，这种隔着一层的感觉让他惴惴不安，生怕姐姐随时抽身就跑了。
他想抹去这种隔阂，又怕操之过急反而把人推离。
不知不觉间车辆已经稳稳停到希思罗T4的停车场。
所幸路上顺畅，时间还早。梁致一舍不得叫醒她，贪恋这共同相处的最后时刻。
姜柏舟本就浅眠，车辆一停很容易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梁致一神色复杂地支着脑袋盯着她。
她赶紧看了眼时间，嗷，还好，还早。
“怎么到了不叫我？这么舍不得却不和我讲话？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她还想多说一些呢，可坏狗今天情绪一直不高，都不理人的。
梁致一啪嗒一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覆过来，采撷了她唇上莫吉托味的膏体。
“每天睡醒和睡前给我打电话。”偷走润唇膏的小贼说道。
姜柏舟笑到发抖：“说吧，你是不是掰着手指算时差，犹豫再三才说出这个请求？”
小贼皱眉：“请求？你还打算拒绝？”
姜柏舟故意掰着手指道：“嗯，可是，头几天我总要倒时差吧……就算调整好了，我九点起床，伦敦也凌晨一点了。你这么休养生息的作息可千万别为了接到我睡醒的电话熬夜呀！我看晚上有一通就够了。”
“你要敢漏掉早上就换我给你打，从你八点开始，五分钟一个视频，吵死你，让你想睡懒觉都不成。”
“哇，梁致一你好可怕，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腹黑的人啊，为了解自己的相思之苦对我的睡眠品质不管不顾。我刚刚可是非常体贴地照顾你的作息的啊喂！”
“只有我的？”
“啊？”
“相思之苦，只有我的？”
姜柏舟老脸一红：“切，我可是回去大展宏图搞事业的女人，我才没有很想你，少自恋了。”
梁致一闻言直接咬了她的鼻尖一口。
“啊啊啊啊狗啊！”
“想不想我！”
“想想想……你到底几岁啊怎么哪里都咬啊，我要和Eleanor妈咪告状！”
“哼，我妈确实向着你。等你回伦敦就是圣诞了，和我一起回家吧，我爸妈都很想见你。”
突然温情，姜柏舟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圣诞对伦西方文化而言就是过年，她一向对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有些惧怕。
从前的圣诞节，只有同学和朋友，火烧不到她身上，反倒能纯粹地过节。可这个圣诞，突然冒出来新的家人让她有些隐隐不安，但一面之缘的Eleanor妈咪让她很亲切，又觉得梁致一陪着她应该会是幸福的吧？——
作者有话说：耶 要短暂分开了耶，小别更那啥……
第49章 互为霸总 升舱，刷卡！
梁致一推着箱子送姜柏舟找到执飞航司的窗口, 她噔噔噔径直走向普通柜台排队去了。
梁致一眉头紧锁：“这么长时间的洲际航班，你订经济舱？难怪一路上都在补觉。”
说罢直接扯着行李走向旁边正在推销升舱的地勤人员：“你好，我们要办理升舱。”
姜柏舟疯狂阻拦：“等等等等……我级别不够, 商务不给报销的啊喂！”
梁致一一脸不可置信：“咱自己出钱就好了啊, 十几个小时, 怎么可能让你坐着过去？”
“……谢谢，但是我真觉得没必要。现在临近假期，价格起飞了，我还没有年长到坐不动经济舱的年纪啊！”
梁致一不管不顾：“麻烦给她升级到first class，刷卡。”
“好的先生，”终于来业绩了, 地勤人员笑靥如花，“麻烦女士把护照给我一下。”
“梁致一！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霸总老公激情买单, 姜柏舟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很爽, “如果是我常飞的航司, 积分兑一兑、时间订得早，搞个商务能躺平我是愿意奢侈一把的。但是这次临时订票，本就价格不菲了, 以后大概率也不会飞这家, 积分估计放过期都用不上, 又何必浪费？”
由奢入俭难。情正浓时，少爷愿意为她买单。可是头等舱的票价接近六万人民币, 往返就是十几万, 这远远超过她自己的消费能力。
她是答应了梁致一愿意在关系上往前迈进一点点，可是现在的感情也不过是小树苗而已。五年以后的事根本说不准，如果梁致一把她口味养刁, 她又没法长出匹配的赚钱能力，她该如何戒断？
梁致一浅色的瞳孔蒙上一层湿润，捏着已经调出Apple Pay界面的手机不断敲击自己的虎口。
他感受到了，姜柏舟又在为她的撤退铺路搭桥。
姜柏舟被梁致一突如其来破碎又微红的眼尾惊了一惊，折中找补了一番：“那……要不然升个商务好了，头等是真的没必要的。”
商务已经可以躺平了，还有休息室和快速通道，对于硬座的经济舱确实是质的飞跃。但价格再翻一倍的头等无非就是座位更宽敞一点而已，姜柏舟真心觉得没必要。
她递出自己的护照，向梁致一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地勤人员干笑两声，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来回流转：“所以……？”
梁致一长叹一口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听她的吧。”
地勤人员估计没见过抢着一掷千金还被拒绝了的盛况，吃瓜的眼珠子提溜转，见梁致一偃旗息鼓更是滋生了一种探究。手头操作没停，微表情却出卖了她熊熊燃起的八卦之火。
梁致一虽然还在生闷气，但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工作人员的探求欲。他感受到了对方超越职权的、不应该、不礼貌的眼神，本该回以冷冷的眼刀，对方应该会立马收敛致歉。可他不想要这种草率的、掩盖式的灭火，即便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工作人员，他也不想让人误会什么。
他装作不经意地把左手虚虚握拳，放置唇前轻咳一声。角度十分精心，确保戒面对外。又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用一种看起来没那么自然的角度轻触pos机。
地勤姑娘显然没法不注意到梁致一无名指明晃晃的戒指，把打印好的机票和护照一并还给姜柏舟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姜柏舟同款的对戒。
她眉毛一跳，书尽了然。
梁致一心满意足地把刚刚忍住的冰冷眼刀丢过去。年轻的工作人员识趣地低下头，停止了冒犯的探求。
姜柏舟光盯着自己的行李在传送带上滚滚向前，神经大条地根本没发觉刚刚这场无声的交锋。
梁致一揽过她转身：“走吧。”
她视其为破冰信号，自动认为小别扭已经解开了，虽然还不是太理解梁致一到底在弯弯绕绕什么，怎么动不动就破碎了。
地勤小姑娘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我就说嘛，果然是真夫妻，差点误会。不过结婚了还对老婆不抠的男的真少见，阔绰帅哥，啧啧啧，姐妹必有过人之处……”——
姜柏舟一身轻松地走到安检前的检票闸机口，正准备和梁致一say goodbye，却发现对方掏出一个二维码，率先刷码过闸了。
姜柏舟瞳孔地震。
梁致一在对面喊她：“愣着干嘛，快过来啊。”
姜柏舟感觉梁致一就是一个辅佐昏君的乱臣，天天进谗言扰乱她励精图治的野心。
她拧着眉毛过闸，看梁致一还笑得贱兮兮就来气。
“你想到哪里去了？”梁致一无奈道，“你明确告诫我不许跟去，我会乖乖听话的好吧。只不过买了一张短途的机票，想多陪你一会儿，送你到登机口我再回去。”
姜柏舟长舒一口气，眼神柔软了很多。
梁致一把手伸到她卫衣的帽子下边，一边捏她肩颈一边推着她往前。
姜柏舟咬了咬下唇，四十五度仰望屋顶，全力把眼眶的湿润憋回去。
每年开学季，浦东机场的边检口都是整整齐齐的父母家人和一步三回头的留学生们。姜柏舟独自一人拖着三大一小的行李箱从虹桥下高铁，那时候还没有市域铁，得倒腾两小时地铁才能到浦东，过程狼狈到路人都忍不住搭把手帮她搬行李的程度。
姜柏舟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且心坚如铁，每次过边检都无须回头，反正也不会有人在身后送行。
可现在有人不仅送她到机场，甚至特地买一张短途票只为了能多送一程。
怎么会不为这种温暖动容？
姜柏舟拼命掩盖自己的情绪，生怕被身后的梁致一发现端倪。
在被爱这件事上，她是习得性无助的。
梁致一的好一旦超过了某个界限，比起开心，她更多的质疑和紧随其后的退缩。她不可能不去想，他到底有何企图？以后会不会收回这种好？如果得到了又失去，是不是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火焰着实危险，却又实在温暖。经年累月受寒的人贪恋这份温暖，总是告诫自己切不可靠得太近，鼓起勇气才伸出双手，焰火却更加来劲了，火舌舞动着叫嚣着仿佛要吞没全身。
顶灯好刺眼，姜柏舟坚持不住了，自暴自弃地转身埋进那人的怀抱。
梁致一笑着，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后脑勺，解读为小没良心的终于外露了将离的不舍。爱人的眼泪仿佛是他的勋章，甚至激起了一些愉悦、荡平了一些酸涩。
两个错频的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紧紧相拥，这里到处都是分别和重逢，人们步履匆匆、见怪不怪。
理解虽然错位了，浓稠流动的情感本质却是做不了假。
姜柏舟贪婪呼吸着梁致一身上柑橘调香根草的气息，一如初遇时电梯惊魂中那令人心安的清溪。
她破涕为笑，怎么有点不敢相信呢，旅行中邂逅的天菜小屁孩，有朝一日居然真的会变成爱人。
梁致一被她的又哭又笑弄得摸不着头脑，只一味顺毛。
姜柏舟胡乱把眼泪蹭到梁致一的外套上，闷声道：“这件衣服给我。”
“嗯？”
“都被我弄脏了，我帮你洗。”
“哦？”
“……我想你，外套留给我吧。”
看，把感情宣之于口也没那么难吧。
梁致一愣了一下，更用力地把爱人嵌进怀里，侧头去吻她的头发。
姜柏舟挣扎着仰起脑袋，轻松道：“咱们去免税店逛逛？我给你挑件新衣服，可不能害你冻感冒了。”
梁致一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唉，她果然还是想着还回来，就这么着急吗？刚给她升舱，一天都等不了就非得找个由头扯平开销……
算了，慢慢焐吧，总有把她焐融化的一天。
梁致一被姜柏舟拽着往前走，用眼睛记录她的背影。
“诶，这T4的购物区怎么这么小，东西都没多少，挑不出好看的你也只能将就咯~”姜柏舟打趣着扯着梁致一拐进一间门店。
梁致一就像被妈咪拐出门买衣服的乖小孩一样，一声不吭站得笔直，歪头看着对方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比划。
姜柏舟选定一件，低头翻看了一下成分表，了然道：“果然是小山羊绒和牦牛绒，我的手真是太识货了。去试试吧！”
梁致一接过来，是一件拉毛羊绒的针织连帽拉链卫衣，logo小到只有袖口一个暗纹，确实是好质感好品味。
“等等，”姜柏舟又找到一件，“这件也不错，真丝内衬，里外四个口袋，也试试？”
这回是一件绒面皮革飞行夹克，微微做旧的深姜黄色，尖领落肩抽褶腰头。梁致一练得好，穿这种短款夹克完美撑起且线条利落。
梁致一第一次陪老婆玩奇迹小梁，新奇且幸福地照单全收，又难免担心老婆的钱包，悄悄翻了一眼吊牌，两件衣服加起来都快赶上头等舱往返的票钱了……
真的是……自己连商务座都舍不得买，给他挑衣服倒是毫不手软，唉！
为什么每次想给她花点钱，最后反而害小财迷支出更多了？梁致一绞尽脑汁，到底怎么贴补老婆的小金库才能让她自然收下！
“老婆，”梁致一缠过去，“你对我好大方。”
姜柏舟老脸一红，怎么刚谈就搞得跟老夫老妻似的！一身鸡皮疙瘩！
“反……反正都是你家给的信托，用在你身上多合理。”姜柏舟还是觉得大庭广众这样叫有点太超过了，全然忘了店员们根本听不懂中文。
“是咱们家。”梁致一纠正道——
作者有话说：互为霸总的两个人，小梁还是落了下风。“老婆到底何时才能心安理得地花我的钱！”小狗如是咆哮道。
习得性无助：个体在经历反复的失败或惩罚后，产生的放弃努力、听任摆布、被动的心理状态。美国心理学家塞利格曼做过一个实验，把狗关在笼子里，铃一响，就对它电击；多次实验后，铃一响，还没电击，狗就伏倒呻吟和颤抖；即使把笼门打开，狗也不会逃走了。
第50章 换个地图 吃饭，想你；做了件好事，想……
姜柏舟登机的时候, 迎宾的香槟和洗漱包已经整整齐齐摆放在她座位上了。
可她没有闲心思品鉴，下意识扒着舷窗透过玻璃去找航站楼里的身影，视野却被廊桥挡了大半。
没见到想见的人, 姜柏舟空落落地落座。明明才分开几分钟, 心里却涩得泛起皱褶, 无由来的烦闷。
她把梁致一带有香水味的外套扒来了，装在密封袋里储存，生怕香味弥散太快。
一想到梁致一现在穿的正是她挑的新外套，姜柏舟心里的小兔子就来了个前滚翻。那是一种入侵对方生活的方式，边界就这样一点点被推进、蚕食，从外套起步, 迟早有一天连苦茶子都可以包办。
姜柏舟掏出手机发消息：[我落座了哦，你快回去吧, 晚上开车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梁致一：[嗯, 你培养一下睡意, 早点睡无痛倒时差。]
姜柏舟：[哎呀，睡不着嘛，这也太早了。]
梁致一：[那就再聊会儿, 我等你滑行了再回去。]
姜柏舟：[哼, 吃晚饭的时候某人还冷冷地和我置气呢, 现在这么积极。]
梁致一：[……那我走？冷脸但依旧给你煮饭诶，你今天也没夸好吃（委屈emoji）]
笑鼠了, 这是什么冷脸洗内裤的娇夫发言, 梁小狗什么时候学的这套茶言茶语。
姜柏舟：[乖，摸头。等我带地道蜀地食材回来，奖励你再给我做饭。]
梁致一：[收到, 紧急精进川菜技能，保证让老婆满意。]
啊啊啊啊啊啊，梁致一中文进步飞速，现在不仅口语措辞更精准了，短信也能英语和拼音混着来。“Lao Po”被夹在英语句子里，乍一眼扫过去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姜柏舟倒回去拼读了一下顿时一赧，母语羞耻使她的反应比云淡风轻发短信的罪魁祸首强烈了超多。
她轻蹬地面，捂住脸，把自己缩成一团。
真的好奇怪啊，怎么有人刚谈就动辄叫老婆啊，进度太快了受不了……
她的忸怩让一旁想来打招呼的空乘姐姐几度想上前又犹豫了。
好在姜柏舟的余光瞥见了徘徊的空乘，赶紧正襟危坐。可她一回想起刚刚自己抱着个手机又扭又笑的所作所为，恨不得抠一座城堡……
空乘姐姐穿着裙子却要半蹲半跪着例行问候，姜柏舟直接扶了她一把给拽起来了。不然两个人都不自在，何必呢。
空乘姑娘眼里闪过惊讶和感激，模板微笑都更真挚了：“姜女士，感谢您选择我们航司，我代表全体机组成员欢迎您登机！这是今日的菜单和酒水单，您如果想休息我们用餐时间就不打扰您了。祝您旅途愉快！”
姜柏舟礼貌颔首，接过菜单。
空乘姑娘就走到斜前方去问候下一位旅客了。那老登傲慢地翘着二郎腿，斜着眼打量小姑娘跪在地上努力按住的短裙边缘和包裹着丝袜的腿。
姜柏舟没心情看菜单，斜前方的一幕看得她无比窝火。不知道这些姐妹平时工作中到底忍受了多少不该存在的凝视。
她打了个响指，和空乘眼神交汇上：“嗨，请问可以给我一张意见卡吗？”
对方些许紧张地走过来：“姜女士，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不是投诉，别紧张。”姜柏舟笑道，“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航司现在提供裤装和平底鞋吗？”
空乘姐姐如释重负，露出了然的笑容：“稍等哦！”
过了一会，空乘姐姐带着小卡片和签字笔过来了。姜柏舟歪头问道：“请问这种方式有点用吗？还是说也有可能会给你们造成额外的困扰啊？如果有更好的解决途径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有用的！”对方肯定道，“现在确实很多航司都逐渐提供多种服装选择了，虽然我们暂时还没有。正是你们的发声汇聚起来才有这些改变，谢谢您！”
姜柏舟下笔如神，刷刷写满了意见卡交还给她。
隔壁的男的听了全程，鄙夷地从鼻孔里出气，冷哼一声：“装什么呢？忧国忧民的表演艺术家。”
姜柏舟回敬一个白眼：“嚯，好词儿啊，谢谢啊，我照单全收了。”
那男的没想到被噎，俩大鼻孔扑棱了一会儿，哼来哼去拉上了隔断。
没过多久，刚刚的空乘和乘务长一起来到姜柏舟身边，她们专程过来又说了好多谢谢，说得姜柏舟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空乘姐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带有航司logo的礼包，冲姜柏舟一挑眉。
姜柏舟哭笑不得：“我不是为了礼物才……”
“我知道呀！感谢您的发声！”
三个小女孩眼睛都晶亮亮的。
姜柏舟为此一路心情都很好，甚至原谅了硬如柴的牛排。
本来作为英区留子，她的食谱早就被治理得服服帖帖，怎么着都能活了。可是结婚以后，胃口被梁致一养得很刁，眼下这个摆盘还挺精美却柴到切不动的牛排她实在难以下咽。
不光柴，味道也平平无奇，一旁的芦笋蘸着酱汁也是寡淡。唉，又想小狗了。
她放下刀叉，看了眼和小狗的对话框。
梁致一：[我到家了。]
[伦敦下雪了老婆！][图片][视频]
飞机上的WiFi有点慢，图片和视频好久都没加载出来。
姜柏舟盯着缓慢爬行的进度饼，恨不得伸进屏幕里拽一把。
终于！梁致一在客厅弧形落地窗前拍下的飘雪传输到了万米高空。
姜柏舟：[是初雪啊，没和你并肩看，有点小遗憾（哭哭.gif）]
梁致一那边显示“输入中”的状态良久。
[你起飞的时候穿过了云层，说不定我面前的这片雪花就是从你身边飞过来的。]
切，干什么啊梁小狗！乱人心弦好可恶啊！——
姜柏舟落地的时候是国内下午了，躺平果然睡得很香。她神清气爽地和小狗报备，然后一路狂奔去转机。
再次降落到天府的时候已经是国内晚上了，不过姜柏舟正精神呢，打了个车直奔汉源。
快三百公里路，还是深夜，居然和伦敦打车十公里一个价。国内所有开销折算成英镑都有种捡漏的感觉。
姜柏舟生怕司机师傅半夜开高速有睡意危险，就主动唠嗑：“师傅啊，你们晚上接机场的单会困吗？”
“不得哦，我们专门跑夜车的，白天睡瞌睡，你放一百个心嘛。”司机师傅一口川普，“你从哪点儿来安？幺妹，这么晚去汉源，又没得啥子好耍的。”
师傅看起来挺热心的，但独行惯了的姜柏舟还是留了个心眼：“我来出差，我同事已经到了在等我呢。师傅您哪儿人啊？”
“哎呀，我本身就是汉源的噻！你说有好巧嘛，拉到你这一单，我刚好顺便回老家看一眼，好久都没归屋咯……”
打开了司机师傅的话匣子，他滔滔不绝地在孤寂的奔途中向姜柏舟倾诉了他的人生经历，话题最后还是拐到吃食上来：“到了汉源，必须要告一盘我们的榨榨面噻！再有那个黄牛肉，简直安逸！……只怪你们来得不是时候，吃不到车厘子咯。”
姜柏舟苦飞机餐久矣，听师傅说得口水直流，忙问：“晚上还有店开门吗师傅？我提前点外卖有推荐的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姜柏舟，摆摆手道：“哎呀，点啥子外卖嘛！那东西有啥吃头？一会儿下了高速，我直接拉你杀拢一家烧烤店，整不整？你也顺便多打包点儿，给你的同事些带起走嘛。我给你包票，那个味道，绝对巴适！”
姜柏舟感觉鲜香麻辣已经迎面扑来了，啊，回国真香！虽然很久没回来了，虽然第一次来四川，但是莫名的亲切感在召唤她。地球online从国际服切回到国服，配套的记忆和操作手感顺理成章一并登陆了。
除了结账的时候她下意识双击锁屏键，把Apple Pay召唤出来了……哈哈哈，姜柏舟用微笑掩饰尴尬，把阔别已久的蓝色支付软件重新唤醒。
提着美食入住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姜柏舟一边迫不及待解开袋子，一边给梁致一拨视频电话。伦敦现在差不多是晚饭的点，不知道小狗会不会也刚好在吃饭，他一个人会吃什么呢。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张百看不厌的帅脸霸占了整个屏幕。姜柏舟此刻特别庆幸她是用iPad拨的电话，放大的帅哥配饭也太香了！
“在干嘛呢？吃饭了吗？”姜柏舟率先发问。
“刚做好，正准备吃。你到酒店了？吃了吗？”
“嗯，噔噔~看我的至尊无敌超级大烧烤，国内好吃的实在是太多了，你厨神的地位马上不保喽！”
梁致一眯起眼，仔细端详姜柏舟拍摄的餐桌：“你拍点详情图嘛，我偷师做给你吃。”
姜柏舟正在给奶茶吸管剥皮，气势如虹地刺入杯子，满足地吸了一大口：“主要是原料不好搞啊大厨！不过你吃过就完美复刻的手艺我已经见识过很多回了，抱拳感谢！我在飞机上超想你，下了飞机吃到热乎饭了就没那么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发声就像选票，单张虽小，但汇成江河亦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