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2 / 2)

“我们当初不是说试着谈谈吗,不合适就分开,省得彼此耽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薄仲谨冷笑打断:“耽误?跟我在一起就是耽误?”

顶着灼热的视线,季思夏睫羽轻轻颤动,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周围陷入长久的寂静,半晌薄仲谨的声音再次响起:“季思夏,你想清楚了。”

“……”

薄仲谨面无表情继续追问:“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确定要分手?”

季思夏身侧的手握紧,指甲掐进肉里带来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嗯。”

薄仲谨一错不错盯着她看了几秒,晚风带着燥意吹过,像是带起了燎原的火。

彻底分手比想象中顺利。

薄仲谨面上冷淡又讽刺,突然就收起所有情绪,只是缓缓点头:“行,分就分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又转过来对她嘲弄道:“季思夏,你对我怎么不像对他这样长情?”

……

从洗手间出来,季思夏随手抽了张纸,擦拭手上的水。

这层没什么人,她低着头想事情,凭刚才的记忆朝电梯走去。

快走到电梯口时,走廊里除了高跟鞋清脆的声音,还有另一种声音存在感极强。

甚至频率一致,以至于她远远的没察觉到。

廊道尽头,金属打火器擦亮又熄灭,不断重复着。

窗外城市夜色阑珊。

幽晦低度的氛围灯下,有一抹橙红时明时灭,如一朵火莲盛开在宽厚掌心。

男人单手抄兜,长腿微屈靠墙,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漫不经心把玩着打火机。

随后熟练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低头蹙眉,靠近火舌。

霎那间,男人冷峻如霜的脸被那簇火光衬亮,棱角挺括。

逐渐与记忆中彻底分手那晚的画面重合。

火灭时,白烟缭,男人痞烈的眉眼染上几分欲色,眼尾勾着冷淡的弧度,比他清醒时多了分渣苏沉沦感。

在听到她脚步声时,薄仲谨微眯起眼朝她投来目光,只一眼,就漠然移开,跟没看见她似的。

季思夏呼吸一滞,后背猛地僵直。

此刻走廊里就他们两个人。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尴尬。

当初分手闹得不太好看,被困在别墅里睁眼闭眼都是薄仲谨,身上沾满他味道的日子,甚至给季思夏留下了阴影。

她不知道如今五年过去怎么面对薄仲谨,有点怕,但更多的是忐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垂在身侧的手也无意识掐紧。

此刻无视薄仲谨,直接走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然而,经过薄仲谨身后时,他毫无征兆启唇:“不认识了?”

季思夏脚步猝然顿住,呼吸间闻到男人身上散发的冷冽雪松气息,这是不让她轻松离开了。

她偏头,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犹豫道:“好久不见。”

刚才在寿宴上,她一直回避着,没有和他打招呼。

大厦高楼,整个城市都好像在脚下熠动。

落地窗如同画框,遍布京市繁奢的夜景。

也映着身后季思夏不自在的姿态。

薄仲谨咬着烟侧身,缭绕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懒懒撩眼朝她看过来,扯了扯唇,静静盯着她的脸看。

在季思夏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快要发作时,薄仲谨才不紧不慢开腔:“你很不想看见我?”

这还用问吗?

季思夏抿了抿唇,继续勉强粉饰太平,语气淡淡:“没有啊,你误会了。”

“是吗?”薄仲谨语气戏谑,低眼将手里的烟灭了,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她也不在乎他信不信,正想从他身边经过,薄仲谨忽然像朋友一样问起:“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季思夏一怔,瞬间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孟远洲,温吞答道:“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男人眯了眯眼,唇线抿直,讥讽道:“你现在牙口挺硬。”

???

这第三次季思夏没再忍,她一向脾气那么好的人,在他面前却经常被惹急。

“薄仲谨,你非要这样说话吗?”她皱眉。

“你想我怎么说话?”薄仲谨短促闷笑,反问她后自顾自道,

“像以前上床那样哄着你吗?”

“你!不要脸!”

季思夏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话,美眸圆瞪,粉唇抿得紧紧的,一副气坏了的样子。

薄仲谨不止一次觉得,她生起气来的样子,比客气假笑,疏离冷淡要生动的多。

也是很久没看到她藏在温婉外表下,鲜为人知的真实性格。

“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孟远洲?”

果然是骗他的。

季思夏撇嘴:“……人都是会变的。”

薄仲谨对她这句话无所谓地嗤了声,没再接话。

季思夏也不看他,视线一偏,不经意落到男人手上。

黑色的衬衫袖口与冷白骨感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搭在窗台的左手上,无名指外侧印着一行黑色纹身——

loveofsummer.

非常浅显易懂的英文字母,是她当年挑剩下的纹身,被他拿去纹在了手指上。

她瞳眸微缩。

薄仲谨注意到她目光所落,也垂眼看去,晃了下手,不再让她看见那处纹身,冷淡启唇:“懒得洗,费劲。”

季思夏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嗯,我知道。”

她也没多想。

话音刚落,斜前方电梯响起开门声,紧接着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

“思夏。”

她应声回头,是孟远洲来了。

“你怎么来了?”

“看你这么久还没回去,担心你有什么事。”

孟远洲走到她身边,看了她几秒,才缓缓看向薄仲谨,“仲谨也在啊,你们聊什么呢?”

“……随便聊了几句。”

孟远洲微微点头,嘴角始终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想到什么,侧目看向薄仲谨,

“这次回来是看看爷爷,还是以后就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了?”

薄仲谨言简意赅:“有点事。”

言下之意,只是暂时待在国内,办完事情还要去美国。

孟远洲忽的抬起手臂,动作自然揽上季思夏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

雪白肩膀上的那只手很碍眼。

画面刺眼又无端恼人,薄仲谨几乎有点克制不住胸腔里的躁意,他微微眯眼,压着嗓子咳了几声。

静默过后,薄仲谨唇角轻扯了下,望向孟远洲,神色居高临下:“你呢?改行当演员了?”

这里就他们三个人,不用藏着掖着,不用顾及长辈面子粉饰太平地演戏。

季思夏本以为从薄仲谨身上消失的那股浑劲和恶劣再度回归。

她忽然对薄仲谨接下来的话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一紧,垂在身侧的指尖开始发凉。

孟远洲眉心动了动,脸上一贯的温和没崩,继续说,

“我还以为你回来接手薄氏。”

薄仲谨不紧不慢整理袖口,动作间,无名指上的黑色纹身十分醒目。

孟远洲捕捉到那抹黑色,镜片后锐利的双眸微眯。

薄仲谨注意到孟远洲看他手的眼神,弯了弯唇,嗓音浸着哑:

“怎么?怕我回来又坏了你们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