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浮现出郎情妾意双手交叠的那一幕,眉心下意识拧紧,手上重复安抚的动作也无法抑制胸腔里的躁意。
薄仲谨低头,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熟练叼在唇间,才冷声:
“收账。”
“收账?谁欠你钱了?”
薄仲谨也不解释,只是冷哂。
敛眉时硬朗的眉眼显得更加锋利,打火机发出清脆一声,青白烟雾随即袅袅升起。
痞痞将烟叼在嘴里,站起身收拾他的东西。
突然有个男人兴奋大叫着冲进休息室:“我去,远洲哥在朋友圈官宣了!”
“什么玩意,吓小爷一跳。”李垚拿矿泉水瓶扔他。
薄仲谨收拾的动作一顿。
从惊吓中缓过来,李垚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官宣?谁啊?”
那人将水瓶来回抛至空中又接住,“季思夏啊!他俩下个月都要订婚了,你没看朋友圈啊?”
“我没看啊。”
他光看赛车了,薄仲谨车技的观赏性比朋友圈高多了。
“而且还是已经在一起一个月了,我是一点没看出来。”那人还有点不敢置信。
李垚下意识瞥了眼薄仲谨,话是一句没说,但手背青筋全都暴起,收拾的速度也加快了。
进来这人还在浑然不觉地作死,李垚连忙起身把人赶出去,
“行了行了,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的。”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垚心里大概有了数,他走回薄仲谨旁边,倚着桌沿试探:“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薄仲谨唇线绷直,撩起眼皮,给了他一眼,让他自己体会。
看来是知情的,李垚笑问:“我能不能问问你现在什么感受?”
薄仲谨连眼皮都懒得抬,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语气不善:“关我什么事。”
李垚“呦”了一声,若有所思:“也对,你和季思夏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分手快六年有了吧。”
“……”
不过李垚也有眼睛,他看得出来薄仲谨对此事很不爽。
男人嘛,即使分手不爱了,占有欲和好胜心作祟,前女友成了昔日好大哥的未婚妻,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
而且还是他当年横刀夺爱来的女朋友。
李垚想起一些往事,忍俊不禁,揶揄道:“说实话,你当初横刀夺爱做得可真有点不厚道。”
这些话放在当年,李垚可不敢说。
也就现在过去这么多年,爱恨情仇早淡得没影儿了,才敢在薄仲谨面前口无遮拦。
刚说完,他就注意到薄仲谨眼神里像裹了刀子,赶紧改口:
“当然了,谁叫你是我兄弟,我觉得你横刀夺爱特有个性特别帅。当年你封闭训练的时候,我可没少给你通风报信,仁义这一块你就说吧!”
李垚拍了拍胸脯。
“横刀夺爱?”
薄仲谨停下手里的动作,把这个词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觉得有点意思,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轻蔑的意味很强,
“他们又没在一起,我夺的哪门子爱?”
把他说的跟个拆散天作之合的恶霸一样。
“非要人家在一起了才叫横刀夺爱啊?”
李垚挑了挑眉梢,如今孟远洲真的和季思夏在一起了,若是现在薄仲谨横差一脚,横刀夺爱没跑了。
结合薄仲谨今晚的表现,李垚忍不住问:“仲谨,你跟哥们说句实话,你现在对季思夏还有那意思吗?”
薄仲谨冷眼看过来:“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对她有意思?”
“真不喜欢了啊?”李垚心里其实感觉哪里不对味,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找到,“也好,强制爱就没有好结果的。”
“我强制她什么了?”薄仲谨应声反驳,嘴里振振有词,“狗屁强制爱,只是谈恋爱的时候老子比较主动。”
“哎呦喂,这话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骗了。”
不说他和薄仲谨从小一块长大,薄仲谨当年横刀夺爱那些事,他也参与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最是门儿清。
薄仲谨看样子不愿再搭理他,收拾完东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连再见都不说。
无情得很。
薄仲谨离开休息室后,刚才想跟薄仲谨搭讪的女人悄悄进来。
她跟李垚有点交情,忍不住抱怨:“我还以为谨少脾气挺好呢。”
李垚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瞬间笑开,望着薄仲谨颀长挺拔的背影,
“脾气好?他?啧都是错觉,猛兽怎么可能从良?”
很多人看到薄仲谨放荡散漫,觉得他脾气好,是她们靠点小手段就能攀上的。
然而他最是薄情,真正能让他死心塌地护着的又有谁。
下一秒,李垚眼珠一转,忽的想到什么,慢声补充了一句:“……确实也有好脾气的时候,看对谁。”
比如,他就曾看过薄仲谨这祖宗跟他的小祖宗低声下气的姿态。
亲一下,扇一巴掌,薄仲谨这厮竟然也不恼。
还凑过去亲人家姑娘手心。
远远看着就有够不要脸的。
要不是他亲眼撞见,还真不知道他兄弟在外面干这个呢。
时过境迁,他差点忘了,猛兽也有从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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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m别墅区停车场。
缓缓驶入一辆蓝色超跑,车前盖上面还四散分布着雨滴,在灯光下宛若颗颗清亮剔透的珍珠,无声昭示着刚刚下了场暴雨。
车熄火后,车里变得一片漆黑,与停车场静默的环境甚是相配。
薄仲谨没有立即下车,只是解了安全带,阖上眸,任由身体陷入靠椅。
也任由躁涩翻涌的情绪将他的心裹挟。
左手无名指纹身的位置又开始作痛,是那种从筋骨到皮肤表面,牵连着全身的疼,疼得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薄仲谨睁开眼,熟练地在车里找出一瓶药。
车上没有水,吞下药片后,全身的疼没得到丝毫缓解。
药效起得太慢了,根本没有用。
庸医,劣药。
薄仲谨拧起眉,将药瓶随意放回去,忍不住抬手捏了几下鼻骨。
心头那团火却是烧得更旺。
车厢内恢复沉寂,呼吸声清晰可闻。
苦涩的药味还残留在舌尖,男人缓缓掀眼,冷峻的眉眼浮着戾气,手背上暗伏在皮肤下的青筋明显凸起。
他又习惯性摸上无名指的纹身,仿佛这样能将体内的躁意缓解一分半点。
良久,薄仲谨狭眸微敛,拧着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浓长睫毛盖住眼底暗涌的黑色,讥诮勾唇。
订婚?
他回国可不是看她开开心心跟孟远洲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