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没等那位乳母开口,贵族女子双手撑着榻榻米,转过身来朝着羽原雅之。

“兄长,求您和父亲说一声罢,求您让我不要过去,他根本不是什么贵族,是个恶鬼,是妖怪……!”

羽原雅之这才知道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默认身份,是这位贵族女子的兄长。

他静静听完她的悲泣,才开口,“你说的那个产屋敷的殿下,全名是产屋敷月彦吗?”

“是的,是他!”贵族女子急切道,“您可能没见过他,他从来都不参加任何宴会,即使继承了官职,也没办法上朝,只能终日待在寝殿内。”

“如果我没有动作,你是否一定会与他成婚?”羽原雅之又问。

“是的,兄长。”贵族女子抽泣回道。

羽原雅之大概明白了这个副本。

也就是说,如果他选择袖手旁观,就会看见产屋敷月彦娶亲,而后用言语活生生逼死她。

等逼死她之后呢?他会停止娶亲,也停止这样的行为吗?

不,既然这是他惯例会做的事情,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到不幸。

产屋敷月彦也不是没有说过想杀他的话,甚至也用话语使劲讥讽过他——那些并不被他放在心上的话,未必不能对其余人起作用。

果然是冷酷又残忍的反派,哪怕不是鬼王时也同样。

如果是副本以外的地方,羽原雅之还会采取比较温和的行为来尝试改造他。

但这里只是不会对外界产生影响的副本事件,也是未来产屋敷月彦会做出的恶行。

“我大概明白了。”羽原雅之说,“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叫【他甚至无法亲自前来我这边】?”

………

平安时代早期,贵族间更流行的是【访妻婚】,也就是婚后夫妻并不同居,丈夫需要在夜间坐着牛车悄悄拜访妻子家,夜宿一晚,在天亮之前离开。

由于产屋敷月彦的身体支撑不住这样的【访妻婚】形式,只能改为由妻子上门夜访,第二日太阳升起前离开。

距离20岁的时限愈来愈近,产屋敷一族需要产屋敷月彦尽快诞下拥有产屋敷血缘的子嗣,防止宗家断代。

因此,他们对于他的婚姻安排也越来越急切。

认定他要死去了是吗?

已经放弃他了是吗?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是吗?

产屋敷月彦不会委屈自己的憎恨与厌恶,便使用他最擅长的言语,一个一个的将仆人逼到自尽,来纾解压抑在内心的愤郁。

看着上吊咽气的那些人,产屋敷月彦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残忍的快意。

那些人,只会死得比他更早。

就算是那个他根本没有见过哪怕一面的妻子也同样。

他换上新的单衣,坐在布置好的寝室里,等着家族给他定下的妻子在约好的深夜上门。

而后,他就可以欣赏到她惶恐与无措交织的哭泣模样。

伫立在床前的油灯静静燃烧,倒映出垂落竹簾后影影绰绰的身影,逐渐拉长,缩短,随着一步一步的靠近,停留在正前方。

在对方尚未推开门前,察觉出异常的产屋敷月彦便已蹙了蹙眉毛。

他的妻子……身量似乎有些高?

不等他继续思考,对方已伸出手来,指尖压在用以隔出寝居的垂落竹簾边缘,将它缓慢掀起。

由一道细小的缝隙开始,那道被分割出的光栅逐渐扩大,大到足够使更多的火光照出去,清晰勾勒出来者的面容。

那张冷淡的、总是漫不经心的脸。

男人的脸。

男人???!!!

“怎么,很惊讶是我?”

见到产屋敷月彦抑制不住显而易见的震惊反应,羽原雅之风轻云淡反问了句,踏进寝室里,松手任由那面竹簾重新垂落。

他站着,目光就这样往下瞥,落在副本里的产屋敷月彦身上。

看起来涨了一两岁,身体倒是依旧瘦削,墨黑微卷的长发衬着素白的单衣,也令那片没被交领盖住的锁骨极为醒目,被油灯映照着,笼罩成偏暖的色泽。

“这是我的婚礼。”

产屋敷月彦恼怒开口,嗓音也低了些,更沙哑了。

“嗯,我知道。我原本不将你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因为我清楚你做不到杀死我。”

羽原雅之冰冷注视着他,“但你这样不将他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的行为,很成功的惹怒了我。”

他又上前几步,与之相对的,是产屋敷月彦眯起的眼睛。

然而,在这种私密的情景,以及体力悬殊的差距下,他的反应更像是一种慌乱下的虚张声势。

“什么叫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

产屋敷月彦的眉心拧紧,似乎不理解羽原雅之说出的内容,“你不过是松子的兄长,又能做到什么?”

原来,在副本里的产屋敷月彦并没有副本外的记忆,也只会将他当成默认的系统身份。

羽原雅之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忽然弯了弯嘴角。

“所谓【访妻婚】啊,是丈夫深夜前往妻子的家中,才符合自古以来的例律吧。”

在产屋敷月彦逐渐变了的脸色里,羽原雅之又慢条斯理的踏前一步,单脚踩上那层铺开在榻榻米上的纯白被褥。

“如你所见,我来访妻。”他开口。

“要为我做一位合格的妻子啊,月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