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明明是你想这么干，诱导我说出来而已！”杰森被这过于直白甚至带着点扭曲宠溺的话噎得有些脸发热，只能没好气地回了句：“……挂了，忙着呢。”也不等对方回应，便切断了通讯。

他将手机扔到一旁，重新拿起那本摊开的哥特风吸血鬼小说。书页间充斥着对永恒之夜、苍白贵族、致命爱恋的着重描写，字里行间弥漫着阴郁而浪漫的宿命感。勉强看了几页，杰森就烦躁地皱起了眉。

书里描绘的吸血鬼们优雅、忧郁、沉湎于永恒的悲伤与爱恋，在月光下吟诵着诗歌，为失去的人类而痛苦——这形象和他认识的那个家伙简直南辕北辙。

那个自称吸血鬼王的家伙，分明是偏执、小心眼、拥有极端的控制欲，却喜欢装模作样，时而像个阳光开朗的无害小狗，时而又冷酷得不像个活物。那些流露出的那些爱意与温情缥缈又突兀，让感到不安，忍不住去索取更多,以确认其真实性……

两相对比，让书里那种充满悲剧美的吸血鬼形象显得格外虚假和……矫情。

“真是完全不一样啊。”杰森将小说举到眼前，看着封面上的男女主角深情对望，不由叹了口气。

强烈的反差感让杰森觉得无比拧巴，甚至有点好笑。他下意识地又摸过手机，想问问另一个家伙，是怎么看待这些故事的。

指尖划过屏幕，点亮，联系人列表里的备注跳了出来——妄想客。

杰森的动作顿住了，盯着通讯器，眉头越皱越紧。“妄想客”……这名字当时觉得是调侃，但现在单独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在说自己精神分裂，在跟一个自己幻想出来的人说话似的？

这破名字必须得换。

他心想。当时真是被冲动糊了眼，怎么准他取了这么个代号？这么想着，他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几乎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通了，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和一些恰当的意外：“嗯？我的骑士这么快就想我了？”

“闭嘴。”杰森没好气地打断他，“那个代号，换一个。”

“嗯？‘妄想客’？”coser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我觉得很有个性啊，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美感……”

“美感个屁！”杰森恼火地说，“每次叫你就像是我他妈疯了一样，在跟自己的幻觉制订征服哥谭的傻逼计划！换一个！”

电话那头传来coser低低的轻笑声，似乎觉得杰森这别别扭扭的抱怨很有趣：“好吧好吧，既然我的骑士不喜欢……那么，你想叫我什么？理查德？这的确是我的名字，我不介意你直接这么叫我。当然，如果你想称呼我亲爱的哥哥，我非常乐意……”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想都别想！”杰森立刻否决，光是想到“理查德”就会下意识联想到那个还活蹦乱跳的大蓝鸟。将两个人一对应，会有一种看到伪人的恐怖感。“理查德不行！迪克也不行！”杰森补充道，杜绝任何形式的可能性，“给你三秒钟，想个能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真的在思考。“嗯……”

coser故作沉思地拖长了音，片刻后，一个名字被他带着笑意轻缓吐出：“那么……瑞秋·格雷（richellegray）如何？”

杰森愣了一下。

瑞秋（richelle）。

理查德（richard）的派生形式……

“……瑞秋·格雷？”杰森重复了一遍，听起来像个真实存在的名字，而不是某种精神疾病的表现。

但，这不是一个女士名吗？？？

“喜欢吗？”coser笑着，甚至用伪音将音色模仿成有些沙哑的女声，像黑夜里的丝绒包裹而来。

“啧，还行吧。”杰森故作平常地评价道，掩盖了随着这个名字出现的某种奇怪的悸动，“总比之前那个强。那就这个了。”他顿了顿，像是为了掩饰什么，飞快地补充道：“你真啰嗦啊，我可没空陪你，先挂了。”

杰森再次切断了通讯。

安全屋里，杰森看着通讯器上被他修改的备注“瑞秋·格雷”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啧……故意的吧。”

真是个坏家伙。

杰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