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唔……”
唐打了个响指,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地面轻微一震。
老人眼中霎时失去了神采,木呆呆地站在原地。
唐勾起唇角,“老人家,你找的道士来了,带路吧。”
老人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确认似的,“……就是你蛮?”
“是我。”唐握着黎瞳一手臂,把人带回自己身后,用的力很轻,可以说得上是呵护备至,对待一个瓷瓶似的,轻拿轻放,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老人说,“走吧。”
老人提着灯笼,颤颤巍巍走在前面。
“你做了什么?”黎瞳一的目光追随着老人移动,轻轻地问。
“让他做他原本该做的事。”唐也不学他拿腔拿调地说话了,又把他往后带了带,“不是怕吗?躲好一点。”
黎瞳一抬眼,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他那双眼睛,往下看是柔顺温驯,婉转羞涩,仿佛轻易就能主宰他的全世界,往上看媚态惊人,就像沾了蜜的钩子,缠绵丝雨,暖湿云雾,无声无息缠上来,说不清是想轻柔爱抚还是将人割喉,毫不掩饰的挑衅。
但此时,他只是看着而已。
“你真好,”蓦地他弯了弯眼睛,“我就说了嘛,道长你是我唯一的依靠。”
“你上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真的在场哦。”唐笑着回应他。
他没有回头,黎瞳一目光平平移动,落到他身上,悠悠地说:“但它跑了呀,我不要它了。”
“那我要是也跑了呢?”唐同样悠然。
黎瞳一很久没说话。
唐知道他就在自己身后,不急不躁往前走去。
两个“年轻人”,反而让一个老人拉下了一大截。
唐忽然想起黎瞳一一开始说他要准备期末考,又想起他这三点体力值,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走着,倏然笑出了声。
“你又在嘲笑我。”不是疑问句,黎瞳一眼里清幽的光散去,不满地顶了顶一边腮帮子。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怎么会?我是在为自己的聪明机智而笑。”
周围就是鬼影重重的树林,身后跟着个比鬼怨气还重的黎瞳一,唐语气倒颇有点自得其乐。
“你想啊,刚刚我要是没有打断那老头,看他盯着你那模样,等会儿你俩背着我商量个什么阴谋诡计,那我不就遭了吗?直接埋骨他乡了。”
“怎么会呢道长,”黎瞳一说,“我怎么可能跟鬼合作呢,是吧?”
这话说的就太一语双关了。
前面那老头确凿是鬼无疑,但这片林子里的活物……
吃小孩的山神,徒手拆自己肋骨的黎瞳一,被拧断了脖子还能喘气的青年……
哪个又像个活人了?
这要是在玩谁是卧底,搞不好能创记录——全都是卧底,没有一个正方。
老头停下脚步,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灯,把它熄灭。
然后弯腰钻过一大片榕树根。
眼前亮了起来。
一轮清月高高挂在半空,洒下清冷的光芒。
无论是蜡烛还是提灯照亮的范围都有限,能照亮周围那点空间就很不错了,他们一路走来几乎是摸黑往前走。
突如其来的光对眼睛刺激很大,没有特殊训练过的人很难适应这种变化,但黎瞳一连眼都没眨一下。
不仅是他,老人同样。
倒是唐,抬手挡了下,顿了片刻才放下。
非常正常的反应,但是在周遭环境反衬下,反而不正常了。
他早上刚出来时也挡过阳光,不过后来走在太阳下也没被烧成灰,地上也有影子,黎瞳一就没太关注。
这会儿看见他动作,心里唔了一声。
这人怎么比他还像个人?
“这点就是山神庙,”老头转过身,在寒风里缩了缩脖子,“在我们这点呢传说里头,对山神不敬呢人,会被永远留在这里头。”
什么叫做冒犯?
黎瞳一想到了鬼新娘看唐的那一眼。
——直视山神?
“我就负责把你们带到这点,你们要自己进克,”老人又往大衣里缩了缩,和之前村长,也就是他儿子,提到鬼新娘时那种又怕又恨的态度不同,老人的口气里是满满的敬畏。
“希望你们一切顺顺利利呢,早点把下面那个祸患除掉。”
说起鬼新娘,他脸上的怨恨又冒了出来。
“我们一个村子,就是造她搞成这个样子,要不是山神……”
说到这里,他紧急噤声,不再说下去。
黎瞳一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珠一动,去看他们眼前的“山神庙”。
他们来到了大山腹地,一片藏在林子里的密地。
大量植物把这里团团包裹,清冷的月光破开树冠,撒在地上。
山壁上,九个洞口赫然一字排开,每一个直径都超过三米,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黎瞳一竟然觉得有点惊讶——进这游戏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这么标准的,需要解密的关卡。
“我们这村里也不是没人来过,以前也有个年轻人……”老人吧嗒了下嘴,“我们这些人是不能进克呢,山神不允许,只有外头来呢人阔以,他就进克过了,我这点还有他留下呢东西。”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递给黎瞳一。
三寸来长,三指宽。
红色外壳磨损到看不出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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