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2 / 2)

顾知微猛地收回思绪,深吸了一口气,将空调风开到最大。

“知微……”陶茜见她久不回应,语气更加委屈,“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也在担心……”

“在想帅哥。”

陶茜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呆呆地看着她。

“刚才撞上那个……啧,真是绝色。”

“知微!”陶茜轻喊,“我们在说……人命关天的大事!林薇薇的孩子可能没了!陈皓阳可能会发疯!你……你怎么还能想那些?想一个……一个跳舞的?!”

顾知微打了转向灯,车子靠边停下。她拉起手刹,没立刻回头。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嘶嘶声。

几秒后,她才彻底转过脸,看向陶茜。

路灯的光割过她的眉眼,刚才那点谈论帅哥时浮动的光彩没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幽黑。

“陶茜,我有时候真想把你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豆腐脑。”

陶茜被她突如其来的嘲讽刺得一哆嗦。

“林薇薇的孩子无辜?”顾知微笑了一下,“你信不信,要是你今晚突然死了,她能立马从救护车上爬起来,跟陈皓阳开香槟庆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的是什么?”顾知微身体前倾,目光炯炯。

“是说她爬你老公床是一时糊涂?还是说,怀了野种是她迫不得已?他们专门开个派对恶心你,这是人能干出的事么?嗯?”

她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往陶茜心窝里钉。

“陶茜,你这人天生就是贱?不被欺负到骨头里,生活没意义?”

陶茜被骂得喘不过气。

“还有陈皓阳,”顾知微眼神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你还在指望他什么?指望他发现你‘善良大度’、‘连情敌的孩子都同情’,然后幡然醒悟,痛哭流涕地回到你身边?”

“至于他要发疯?”顾知微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发去好了。不正是他自己撞上他的小情人么?”

她每说一句,陶茜的脸就白一分。

“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不必做这么狠……”

“谁做的?”顾知微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你有什么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路是你自己选的。是你求到我这里,要我给那对渣男贱女点颜色看看。如果影响你圣母心发作了,那你回去继续去舔陈皓阳的鞋底。”

她解开安全带,侧身越过陶茜,直接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下车。”声音不容置疑。

陶茜惊愕地抬头,看着车外昏暗陌生的街道,又看向顾知微冰冷的侧脸:“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认识……”

“我让你下车。”顾知微重复了一遍,甚至没有再看她,“陶茜,我的‘厌蠢症’犯了,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觉得呼吸困难。”

“自己打电话叫车,或者让你哥来接。”顾知微最后说道,“别再跟我说那些让我怀疑你智商的废话。今晚,我的耐心额度已经透支了。”

车门“砰”一声关上,干脆利落。

紧接着,引擎低吼,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没有丝毫犹豫,迅速驶离,尾灯在昏暗的街道上划出两道冰冷的红痕,很快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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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初八,清漪会所,和厉寒渊先见一面。”

顾廷山的声音不高,正好压过银匙轻碰瓷碗的细微脆响。

顾知微刚刚夹起的一小块清蒸东星斑,悬停在碗沿上方。鱼肉雪白,细腻的肌理清晰可见,此刻却让她喉头发紧。

“如果两家合作层面推进顺利,年底前订婚,明年春举行婚礼。”顾廷山继续道。

老人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抬起来,枯瘦却稳定的手指捻动起那串深褐色的沉香木念珠。

咔。咔。咔。

二叔顾盛邦微微颔首:“厉寒渊确实有魄力,去年上的胡润少壮派企业家榜,风头正劲,合作起来,事半功倍。”

三婶刘曼莉掩嘴笑了笑,指尖一枚翡翠戒指莹莹生光:“厉家老太太和陈部长夫人可是几十年的手帕交,知微嫁过去,轻轻松松融进政界太太圈。”

堂妹顾知柔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厉家大哥我上次在慈善晚宴见过哦,真人比杂志上还帅,又高又有型!”

顾知微静静地听着,将那块早已凉透的东星斑轻轻放回自己的骨碟边缘,不疾不徐地拿起手边折叠整齐的素白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做完这些,她才抬起眼。

“诸位是不是忘了说,厉寒渊有一个跟了他至少五年的情妇,以及一个今年应该刚好六岁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