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2 / 2)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掌心刚刚被那张黑卡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看着那血看了很久,然后极轻极慢地抬起手,将染血的手心按在自己苍白的唇上。

铁锈味,腥甜。

她笑了。

顾家。厉寒渊。厉太太。

好啊。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坠在脚跟,她不得不使出很大的劲挺直脊梁,才能让自己不掉下去。

回到房间,关上门。

黑暗瞬间将她吞没。

她没开灯。

在黑暗里不知坐了多久,才伸手,机械地摸向书桌最底层抽屉。

抽出一部崭新的黑色手机。

开机,登录那个没有任何现实痕迹的社交软件。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用户,备注是简单的「岸」。

他们的聊天记录已经很长了。

在这部手机里,她是“浅浅”——一个丈夫早逝、在有钱人家做住家保姆的年轻寡妇,善良、柔弱、坚强,生活清苦却努力向上。而“岸”,自称是一个服务员,勤奋、踏实,有点笨拙的温柔。

他们聊了快半年。

顾知微滑动着那些记录,眼底一片冰冷。

都是屁话。

但这些屁话有时候真动听啊!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极轻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按下语音键,和她本音的冷脆截然不同,变得软糯,语速很慢,尾音微微拖长:

“岸哥哥……你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一条语音弹了过来。

“浅浅?怎么还没睡?”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清晰的关切。

顾知微听着这个声音,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了一瞬。

看,多听话。跟真的似的,而且,免费。

她蜷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继续用那种柔软的、带着钩子的语气说:

“就是……就是心里闷闷的,睡不着。今天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很贵的杯子,虽然主人没说什么,但我……觉得自己好笨,什么都做不好……”

“岸”果然更加心疼:“一个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人没事就好。我们浅浅最棒了,一点也不笨。”

顾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男人最好哄,几句示弱,一点依赖,就能激发他们无穷的保护欲和表现欲。

“岸哥哥,你……你现在方便吗?我……想你了……”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视频。不是第一次了。

她总是借口害羞,从不打开自己这边的镜头,却要求对方毫无保留。

这是一种不公平的、单方面的索取,但只要她每次用鼻尖哼哼几句,“岸”都会顺着她,将那具年轻充满力量的身体,沉默而驯服地展现在她面前,任她审视,任她想象。

可今天,她想要的更多了。

顾知微放下手机,走到梳妆台前,整理了一下领口,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想让对方给你干活,总得先下点饵。这是谈判桌上的法则,放在这里同样适用。

她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被她精心调整,光晕沿着她颈项的曲线流淌,在锁骨那处精致的凹陷里蓄成一泊暖昧的阴影。

“岸”的视频请求弹了过来。

屏幕亮起,对面依旧没有露脸。

像是在浴室,刚洗完澡的样子。

镜头对着那截精壮的腰腹,松垮的裤腰边缘之下,人鱼线隐入更深的阴影,伴随着他有些局促的呼吸,腹肌的沟壑微微起伏。一滴未擦干的水珠,正沿着侧腰的弧线,缓慢地、颤巍巍地滑落。

一种混合着视觉刺激与绝对掌控的快意,如细微电流窜过顾知微的脊椎。

她甚至能想象他此刻的模样——绷紧的下颌,滚动的喉结,以及那双她从未见过、却已在脑海里勾勒过无数次的眼睛里,此刻必定翻涌着如何被克制的渴望。

顾知微将手机拿近,确保自己这边精心构建的最诱人的比例,然后打开自己的摄像头。

“岸哥哥……你真好。只有你关心我……”她故意停顿,气息微微拂过麦克风。

“浅浅,你……”那边的镜头不稳地晃动了一下,似乎是他拿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这是她第一次肯开摄像头给他,男人的呼吸声骤然加重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抑下去。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灼热,死死锁在屏幕上、她那一小片瓷白肌肤上。那截下颌的弧线脆弱又倔强,那片锁骨阴影仿佛能藏下所有秘密与诱惑。

他的喉结,极其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动作大得透过镜头都能清晰感知。那是一种濒临失控的生理反应,是对她无声撩拨最直白的投降。

顾知微的唇角,在屏幕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冰凉,且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