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走廊尽头。
康括静静倚在墙边,将包厢内最后那场耳光、那句“滚”、以及顾知微临走的低语,尽收耳底。
他望着顾知微离开的挺拔背影,眼神深邃难明。
这个女人……
何止是狠毒。
她是亲手把人心放在火上烤,还要冷静地控制着火候,控制着不焦不嫩。
无情。
他按了按耳麦,声音低沉:“阿亮,清理现场,安抚其他客人。今晚揽星包厢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照片或视频流出去。”
“明白,老大。”
交代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顾知微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转身,朝着与她相反的监控室走去。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块“清洁除菌片”冰凉的触感。
下到一楼,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
顾知微已经走过了。可眼角余光里,一抹深棕的色泽,像根生了倒刺的细钩,猝然拖住了她的脚步。
她退回去,侧身,朝里望。
房间不大,装修却扎眼——满墙铺着深棕色压花皮革,壁灯下泛着哑光。墙上挂着的,是几幅黑白老照片:线条硬朗的老式赛车,锈迹与金属冷光并存的零件特写。
顾知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这背景,她见过。
就在几天前,隔着手机屏幕,在“岸”那片昏暗晃动、满是压抑喘息的画面里,就在他绷紧的腰线后面。
“岸”在这里。
这个认知砸下来,指尖泛起细微的麻。
恰好有侍者经过,“不好意思,”她抬手,朝那房间轻轻一指:“请问这间休息室是谁的?”
侍者瞥过一眼,立刻堆起笑:“是沈野老师的专属休息室。他这会儿……”目光寻向吧台,“喏,在那儿呢。”
顾知微顺着望去。
吧台角落光更暗。
她依着侍者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定的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那个男人。
她网恋了半年的人,居然是……他?
雾色门口混乱中的惊鸿一瞥,舞蹈室窗外暮色里的短暂对视——那张惊心动魄的、漂亮到极具攻击性的脸,此刻在昏暗光线里,褪去了舞台上的锋利与排练时的专注,只剩下一种慵懒的、近乎倦怠的沉静。
他背靠着光滑的深色台面,一条长腿随意曲着,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杯加冰的纯净水。没喝,只是垂着眼,看杯中冰块慢慢消融。侧脸的线条从额骨到下颌,利落得像刀削,却因这放松的姿态,莫名透出一种易碎感。
她的目光,像无声的探针,从他微湿的短发梢,巡弋到低垂的睫毛,再到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收紧的腰腹……最后,落在他因倚靠而微微绷紧的裤料上。
屏幕里那一幕滚烫的、充满生命力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轰——
血液似乎嗡鸣了一声。心跳在刹那的停顿后,报复般撞得更重、更沉,一股隐秘的热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原来……是真的。甚至,亲眼所见,这种毫不设防的真实存在感,比隔着屏幕的冲击,更直接,更……要命。
沈野似乎被冰块轻微的“咔啦”声惊动,懒懒掀了下眼皮,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扫过来——
在他视线触及的前一秒,顾知微已无声后撤,将自己完全没入廊柱的阴影。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她独有的节奏。
只是唇边,一抹极淡、极凉的弧度,慢慢勾了起来。
看来,和“岸”哥哥的第一次现实会面……得提前了。
这游戏,忽然变得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