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柔弱依附男人,所能拿到的好处,永远是在等男人打赏。
但在谈判桌上,是要跟男人争的。
商场,从不是靠你撒娇卖萌讲感情的地方。
床上才是。
顾知微姗姗走到约定好的「星光里咖啡」外,视线先被门口两个身影截住——两人身高相仿,皆是宽肩长腿的衣架子体格,一个劲韧修长、一个悍实挺拔,二人正倚着墙对面抽烟。
可这份赏心悦目的画面没维持两秒,顾知微的好心情就瞬间沉了下去,眉头也跟着蹙起——其中一个是她的“网恋对象”沈野,另一个,竟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康括!
她在雾色办事,他要一眼不眨监视她;眼下她出外见个网友,居然还能遇见他!
也真是服了!偏偏这两人还认识,聊起天来没完没了的。
两个男人,都是一眼就能抓住人视线的类型。
沈野的帅是“艳”大过于“清”,比旁人亮出几个色度的白皙肤色,衬得唇更红、鼻更挺,高眉骨下桃花眼漫不经心,抬眼时亮得勾人。肩宽腰窄的比例衬得身形挺拔又不凌厉,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夹烟时指尖泛红,烟火星一亮,连周围的光都像往他身上聚。
旁边的康括则是截然不同的硬帅风格。五官像被精心雕琢过,每一处线条都带着力度——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眼神里裹着几分桀骜的锋芒,可烟蒂轻弹时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添了点意想不到的匪气。
这二人哪怕只是站在那吸烟,都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已经有四个女孩子过去要微信。
沈野还算礼貌,疏离地微笑摆手;康括却皱了眉,似乎还白了人家一眼。
“要不进去等?”沈野建议。
康括却向四周又扫了一圈,显然有些焦急:“不了,我怕她找不着。”
沈野笑:“真是跟网友见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下得去嘴?”
他很意外在这里遇见康括——更意外的是,两人居然都是来约会的。
康括捏了捏手中的首饰盒子,那是他给“岁月浅浅”准备的见面礼,一条四叶草的铂金项链。
他是没见过她;但他听过她的声音、他在昏暗的灯光下见过她白皙精致的锁骨……他有一种感觉,对方就是他喜欢的类型——他的感觉向来错不了。
“你不也是从来不约客户出来?”康括换了话题。
沈野苦笑,把烟按灭在垃圾桶上:“……拒绝不掉。”
前几天,有人托关系找到他,说“有个朋友想认识他”。以往,接到这种电话,他压根不等对方说完就会挂掉,但那天那个人说她的名字叫陶茜。于是他多停留了一下,然后得知,她朋友的名字——顾知微。
这三个字,在他耳边炸开一片无声的轰鸣。
他拿着手机,站在雾色后台光线昏暗的走廊里,四周是隐约传来的音乐和笑声。世界仿佛在那个瞬间被按了静止符。
他几乎是机械地应下了。约定的地点,正是这间咖啡店。
康括诧异:“李太太前次180万你都没接,这次怎么松口了?”
沈野嗤笑一声,指尖夹着烟蒂往垃圾桶里按,火星瞬间熄灭:“操,那女人180斤!一斤一万我也怕被压死。”
“这个就不怕?”
沈野没支声,他的视线飘向远处,飘过咖啡店的玻璃窗,飘过街边的梧桐树,飘回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他还穿着洗得发白的公立校服,而她已是传说。
“明耀私高那个顾知微”——名字总在各种竞赛捷报和保送新闻里出现,像一座被云雾缭绕、只可远观的山峰。他曾在全市中学生文艺汇演的后台走廊里,远远见过她一次。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私立校服,深色西装裙,白衬衫,正微微低头听身旁的老师说着什么,侧脸沉静,日光灯在她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而那时的沈野,刚领着校篮球队拿了个不上不下的名次,被几个队友推搡着经过。有队友认出她,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明耀的顾知微哎——”。
他下意识挺直了背望过去,却又在她目光无意扫过时,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后来,关于她的消息,就成了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的碎片——“出国了”、“常青藤”、“顾家那个特别厉害的四小姐”。
像天际划过的流星,耀眼,却与他的地平面再无交集。
直到那个夜晚,在雾色迷离变幻的光影里,她又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野。穿着午夜蓝的西装,比少年时更冷冽,也更夺目。
她穿过人群,像一把出鞘的薄刃,轻而易举割开了浮华的假象,也割开了他自以为早已沉寂的念想。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和清醒。是他这种在灰色地带凭借皮相和技艺谋生的人,连直视都觉得僭越,连肖想都觉得荒唐的存在。
他早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在雾色看得太多。可一想起她,心脏某个角落总会不合时宜地塌陷一小块,泛起细密而持久的酸涩。
——即便他可能,永远都只是她世界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注脚。
沈野正对着空气发怔,咖啡店保安忽然走了过来,目光在沈野和康括身上顿了顿,客气地开口:“先生,请问车牌号‘京axxx89‘的沃尔沃,是您二位的车吗?”
康括接了话,语气带着点莫名其妙:“是我的,怎么了?我停在车位里的。”
“是这样,”保安连忙解释,“您旁边的车停车时离您靠得太近,现在车主想上车,门打不开,麻烦您挪一下车。”
康括心里暗骂了句“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又忍不住往四周扫了一圈——还是没看见网友“岁月浅浅”的影子。他想着挪个车也就一两分钟的事,应该耽误不了,便冲沈野摆了摆手,快步往停车场跑。
康括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顾知微就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务必把他拖住十五分钟”,挂掉电话后,她抬步朝还站在原地的沈野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