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去哪儿?回家?等着他们在她家门口堵第二回?”
“去公司。”顾知微简短回答。
“公司?”康括几乎要气笑了,左臂的抽痛让他语气更冲,“顾小姐,你刚刚差点被人绑走,转头要去一个地址公开、夜间安保可能还不如雾色的写字楼?这就是你的风险预案?”
“那康主管有什么高见?”顾知微的声音冷了下来。
“高见?不敢。”康括转过头,目光如炬地刺向她,“我只是奇怪,某些人赚那么多钱,为什么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一条。”
阿成试图打圆场:“康主管,我们做正经生意的……”
“呵,”康括一声嗤笑,打断了阿成,“正经生意?顾小姐到底是做了什么‘正经生意’,能让人恨到要在大街上直接动手绑你?而且看那身手,可不是普通混混。”
顾知微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做生意,难免得罪人。康主管在雾色,难道就没拦过不该进的人,没请走过闹事的客?”
“我不打孕妇……”康括顿了下,话在嘴边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某些人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顾知微的眼神细微地变了一下,她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我的事,不劳康主管费心。今晚多谢出手,医疗费和补偿我会让人联系雾色。”
“谁他妈要你的钱!”康括猛地压低声音吼了出来,额角因为激动和疼痛迸出青筋。
车厢内瞬间死寂。他喘了口气,像是耗尽力气般靠回座椅,用没受伤的右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声音沙哑疲惫:
“顾知微,你整天……到底在做什么?”
阿成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觉得在刚才的打斗中,自己的耳朵肯定受伤了。总是出现一些不着边际的幻听。
顾知微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流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康主管,我们很熟吗?”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疏离,“我不认为我们是可以随意质问彼此私事的关系。今晚你救了我,我记着。但我的路,我自己走。”
康括看着窗外,良久,极低地嗤笑了一声。
他他妈的还真是可笑。
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不知道到底在恨谁,更不知道还在期待什么。
“行。”他最终对阿成说,声音恢复了冷硬的平静,“前边路口,有家亮灯的私立诊所,我去处理伤口。然后……”他顿了顿,“送顾小姐去她认为安全的地方。她的路,让她自己走。”
车在诊所门口停下。康括推门下车。
那辆黑色轿车继续向前开去。
康括在路边站了几秒,鬼使神差地,居然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边那辆黑色迈巴赫,车牌尾号89。”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一路尾随,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驶入城东一片安静的林荫道,停在了一处灯火通明、门禁森严的庄园铁艺大门前。门卫显然认得车牌,迅速开门放行。
出租车在远处停下。康括隔着车窗,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消失在庄园深处华丽的门廊下。
顾家庄园。
他靠回座椅,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回刚才我上车那地方。”他闭上眼,对司机说。
胳膊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但这疼,好歹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