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谢忱:“嗯嗯,这个提高25名本就不实际,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提升,那我何必等到今天。”

王序忽略了谢忱的话,继续道:“刚好我每天晚自习都有点时间,给你做单独辅导。”

谢忱:“……”

为了在妻子面前出下头,大可不必如此。

路知许在一旁笑出了声。

谢忱突然挽住了路知许的肩,对着老师道:“王老师,其实路知许也不那么忙。”

路知许道:“我忙。”

“不,你不忙,”谢忱说,“高中的知识对你来说早就小菜一碟了,就是什么都不听,照样年纪第一。这个不听省下的时间刚好可以用来教我。”

王序问道:“是这样吗路知许同学?”

路知许扳开谢忱的手,冷漠道:“不是。”

王序:“那谢忱同学今天先去我办公室完成今天的数学作业,之后路知许同学闲下来了,再来教你。”

“不……”谢忱转过去对着路知许的耳朵道,“同桌你不忙对你不忙不忙不忙不忙不忙对,同桌~~”

他那一声“同桌”叫的婉转绵长,路知许浑身炸起了一圈圈的酥麻,甚至是连脚趾都没有幸免于难。

他真的受不了别人在他的耳旁说话。

更受不了这说话还带吹气的。

他微微推开谢忱,冷声道:“你再靠近点我就要忙了。”

谢忱立刻退开,对王序说:“老师,他不忙了。”

路知许说:“我会好好教他的。”

王序道:“既然这样,那谢忱就拜托你了,希望在下次考试能够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满意的出了门。

王序走后,谢忱泄气的趴在桌子上,对着路知许说:“同桌,都是你惹的祸,你可要对我负责。”

路知许冷冷道:“我觉得你还是从现在就开始手抄语文书来的实际点。”

“………”

很快就到了周末,这周路知许打算回一趟“家”,因为原主也是每个月回去一次,上次回去距离现在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他仔细回忆了原主和他那所谓家人的相处方式,细节什么的都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原主很少说话,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很少说。

说以不被发现其实也不难,只要憋着不说话就行。

尽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料到一踏进那个门,他就产生了后悔的想法。

门是那种墨绿生着铁锈的门,他找出一把钥匙,用了些巧劲才打开。

一进门就有一种陈旧油腻的味道传到的鼻尖,像是积了十多年没打开的仓库,又像是堆着半月未处理的垃圾,闷闷沉沉的压在房间里,让人有些难以呼吸。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头,同样也能看到挤在一张破皮沙发上坐着的人。

那几个人应该就是原主的姑姑姑父,听见门响,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转头看了一眼,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电视机上。

没有多给他留半个眼神。

路知许本想客套的打个招呼,可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关上门,按照记忆找到原主的房间,经过厨房的时候,他听到沙发上的姑姑的声音:“路过就把碗洗了。”

路知许看了眼碗槽,里面堆积了一池子未洗的碗筷,有些的菜都没有处理干净,上面蚊虫打转。

一旁的垃圾桶里,还堆着看不清楚颜色的堆积物,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那边传来的味道。

厨房没有设隔断,也难怪传的整个房子都是味道了。

路知许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闷声走到了原主的房门口。

打开门,他却更窒息了。

房间里有2张床,大床上正睡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身材佝偻,面容苍老,床上还有一块湿着的痕迹。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味道不比外面好闻。

而原主的床则是那张又挤又小,还堆满杂物的小床。

好像这个家,他完全没有容身之地,无论是站在哪里,都显得突兀异常。

路知许迈不开踏进房门的一步,站在门口顿了很久。

路知许很少会退缩,今天除外。

这段破裂的家庭关系就让它破裂。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

他转身想要出门透口气,路过客厅时手机铃响了,他还没有接电话,就听到沙发上传来了一声:“路知许,你站着。”

路知许的脚步顿了顿,把电话掐断了,转身看着说话的人。

“要你洗碗你不洗,你现在要上哪去?”说话的人是他的姑姑路容,“哟,暴发户啊,还自己给自己买了个手机?”

那语气尖酸到刻薄。

路知许简直操了,不过他没有骂脏话,而是学原主一样沉默。

不过原主的沉默是低头顺眼,而他则是冷冷凝视,目光如刀。

“有钱不知道买手机孝敬孝敬姑姑,第一个想到自己用,你怎么这么自私?”路容自顾自的继续说,“你爸妈不要你,要不是有我家,你早就上街乞讨了,哪轮得到你上学,还有闲钱给自己买手机。”

路知许呼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至少血缘上是一家人,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路容说着抬头看过去,对上了对方冰冷的双眸,她突然有些心悸,被这眼神吓到话语一顿。

一旁的姑父突然插话道:“不就是养了个白眼狼呗,狗出门遛弯还记得回家的路,这白眼狼啊养大了只有亏本的份。”

路容听到这话浮躁的心顿了下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心悸,不知道她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势还是怎么,说出来的话完全无法入耳:“我看连白眼狼都不如,这小兔崽子天生克星,克离了爸妈,现在又来克我们家,你住进来之前我家多好,住大房子睡席梦思,看看现在,啊?看看现在!你他妈睁眼看看!都是造的怎么孽啊。”

一家人你麻痹的。

路知许的声音完全冷了下来:“说够了么?”

路容听到这话怔了怔,然后反弹暴跳:“你还敢顶嘴?你竟然还敢……”

“闭嘴!”路知许加大音量打断了她的话。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请问,我花过你家一分钱吗?”路知许沉声道。

路容半晌后才急声说:“这几年你一直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怎么有脸问这种问题?哎呀,我的妈呀这白眼狼真是气死我,气得我头疼,哎呀……”

“五年前我父母离婚,把我寄住过来的时候,给了你们10万块钱,按我的吃穿用度和你们给的生活费来算,每年不超过2000,就算是1万。后来越发苛刻的对待需要我一点一点的说吗?”路知许冷静道,“不算我给你家打长工的日子,也不算我打工后挣到的钱被抢走的金额,余下至少也得有5万。”

“就你这?”路知许说,“老子还需要求着你给我住?”

他分析的话说的太过冷静,分析的也丝毫不差,姑姑姑父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们脸皮厚,不能细算账,就赖账。

姑父大声呵斥道:“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想要飞了是!”

“至于我克你家。”路知许说,“做生意失败然后染上赌博是我?你不会真的不清楚,这个家为什么会变得现在一团糟,如果不知道,那真是可笑又可悲。”

路知许很少会有把话说的这么绝的时候,大概是带着对原主的怜悯和悲愤,完全没有压住自己的脾气,装乖什么的全都抛之脑后,完全不顾及后果。

因为他强大了,后果是他能够承担的。

所以不会畏惧。

狄东和路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们封闭一切对外界的感知,盲目的活着,每天自怨自艾,生活的日常只有为谁洗碗谁倒垃圾而争吵,甚至是打架。

活的冰冰冷冷,毫无人气。

他们知道产生这一切的原因。

可是从来没有撕开脸皮的去面对,只是把怨恨的种子埋藏心底。

哀怨、自卑、浮躁、焦虑。

一直的一直都埋藏在心底深处,最丑恶的一面只有自己知道。

只是,路知许突然就毫无征兆的说破了这件事。

他的话只是最轻飘飘的一句。

同样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掐断了他最后虚伪的自尊。

狄东完全怒了。

他抄起茶几上的酒瓶不顾一切的朝他疾走了过来。

路知许看到酒瓶就一阵阵头大,他头上的伤都还没好的完全,又在和疯子对架了。

他是个爱好和平的人,不缓用武力解决事情,却每次出事都是被迫用武力解决的。

狄东的攻势很猛,却也只限于看上去猛。

他吸烟酗酒,身体早就垮了,整个人干瘦,打架自然打不过正值青春年少的路知许。

路知许躲过那个酒瓶,反手一拧,酒瓶随之掉落在了地上。

狄东被揪住了一只手,下意识抬腿踢过来,路知许身子一侧, 拧着他的手把他摔在了地上。

“垃圾。”路知许居高临下道,声音冷的有些让人发寒。

路容尖叫了一声,看着这局势就想冲过来。

“你别过来。”路知许冷声道,”我不打女人, ...他拿起地上的酒瓶,用碎片的破口处对着狄东,“我能动他。 ”

路容的脚步一顿,站在一旁破口大骂, 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路知许握着酒瓶微微用力,狄东发出了尖叫声。

“我劝你最好闭嘴,不然他可有的是苦头吃。“他说。

路容骂人的话停了下来,空间瞬间就安静了不少。

"以后我和这个家没有半点关系,我不需要你们再花一分钱抚养, 你们也最好是不要再来找我。”路知许说,“我脾气不好,第二次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结束

了。”

说完他就扔下了酒瓶,拍了拍自己的书包就出了门。

身后脏话一片,关上绿色铁门后,声音全被隔绝了开来。

门外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路知许什么也没干,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洗净了一身疲惫,也洗净了一身从外界沾染来的尘埃。

这一晚上,他做了很久的梦。

梦到了自己的前辈子,也梦到了原主的童年。

相互相杂,缠绕又混乱。

半夜的时候,他还是醒了。

他看着发白的天花板,失眠了很久很久很久。

连苏工作日的时候偶尔会给他发点论文,但是到了假期反而没有发了,路知许后半夜一 一直都在漫无目的的玩着手机。

又断断续续的躺了一上午,一直躺一直没睡着。

路知许下床的时候,眼神一阵发黑, 都差点又摔回了床上。

他走到洗漱间捧起一把冷水打在脸上才清醒了一些。不过身体还是酸的。

然后他出门了。

遛着遛着,就遛到了谢忱的家门口。

为什么会来这?

路知许想。

大概是他只知道这个地方。

谢忱家庭院的大门没有关,里面一片青葱的花园,大树的树干上还挂着木秋千。

很是温馨,满是家的味道。

路知许突然就觉得有些落寞。

好像从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没有家了。

他垂眸笑了笑,准备略过家门去找点吃的。

一只大白狗突然飞K奔到他面前,对着他“汪汪" 的叫着,欢快的摇着尾巴。

路知许愣了愣,蹲下来摸了摸狗头:”大白啊好久不见。 ”

雪球叫了几声表示回应。

门内走出一个长相慈祥的老妇人,见到这一幕诧异道:“它很喜欢你?真奇怪,雪球很少会亲近外人。“

路知许又摸了摸狗头,侧头朝耿可心笑了笑。

谢忱从楼上看到了路知许的身影,一开始还觉得不信,他赶下了楼,走近才发现,还真的是路知许。

他走了过去,也蹲到了雪球身边, rua了rua雪球软软的身子,看着路知许道:“嗨。 ”

路知许微微抬眸: "嗯。

谢忱问道:“来找我吗?

"我来....路知许顿了顿,”对你负责。 ”

耿可心站在一旁,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她走回了庭院,姐也牵回了雪球,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原地。

“你说....谢忱顿了顿,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我说,我来对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