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老城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陈旧。雨小了些,但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陶夭看着窗外熟悉的环境,忽然意识到快到家了。
“前面路口右转,那个老小区就是。”她指路道。
陆雪阑依言打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墙皮剥落的老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老旧小区没有门禁,只有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门口的路灯昏暗,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
“谢谢陆总,我到了。”陶夭这次的道谢真诚了不少,毕竟拿了人家钱呢。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伞。”陆雪阑递过来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陶夭接过,再次道谢,然后推开车门,撑开伞,脚步轻快地冲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里。
黑色的轿车在雨中停留了片刻,直到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老旧小区的楼道口,才缓缓驶离,尾灯在雨夜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陶夭小跑着回到租住的单元楼,收了伞抖了抖水,快步爬上楼梯。
老旧的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她住在四楼,哼哧哼哧地爬上去,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陶夭打开灯,又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真是……精彩纷呈。
她换下湿了的鞋子,赤脚走进自己狭小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把那身粉色连衣裙脱下来,拿衣架挂好——虽然人家说送她了,可她是绝对不会再穿第二次的。
然后她掏出那张银行卡,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会儿,看到反面用便签写着密码和持卡人信息。
陆雪阑居然给她开了个户,弄了张工资卡。
陶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五味杂陈。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她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输入卡号、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1,后面跟着5个零。
十万。
学姐说得不错,陆总虽然嘴毒,人确实大方。
可是……这钱拿得安心吗?
陶夭咬住下唇,内心激烈挣扎。理智告诉她,这钱不该拿,至少不该拿这么多。拿了,就等于彻底被陆雪阑拿捏住了,以后在她面前更抬不起头来。
可是现实又狠狠抽了她一耳光——家里需要钱,父母需要钱,贷款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有了这十万,他们至少能松一口气,能缓上好几个月。
怎么办?怎么办?
陶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无奈认命。
“算了……”她低声对自己说,“先拿着吧。就当是借的,以后慢慢还。”
她关掉银行页面,索性不再想这事,打开文档,准备写今天的更新。
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烦死了!”陶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索性不写了,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论坛小号。
果然,有未读消息。
【l:在吗?我今天送她回家了,路上创造了一点自然接触的机会,也稍微暗示了一下。她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抗拒,应该……对我也是有些好感的吧?至少,不讨厌?】
陶夭盯着这条消息,气得牙痒痒。
好感?好感你个大头鬼,我是向你的钞能力低头了!
还“自然接触”?那叫性骚扰,老流氓!
不过……陶夭眼珠一转,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咬牙切齿地打字回复,语气却伪装得无比真诚:【没有抗拒就是好迹象!说明她对你并不反感,甚至可能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这种亲近。继续加油,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感,但记得把握好分寸哦!】
行啊,来啊。看你能撩出什么花来。
发完消息,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洗漱睡觉。刚站起来,手机又震动了。
她拿起来一看,还是l。
【l:谢谢你的建议。她今天穿了我给她的裙子,粉色很适合她,看起来……很柔软。】
陶夭:“……”
柔软?柔软你个头!她哪里柔软了?明明硬得很!
她气鼓鼓地打字:【不过送衣服这种事也要注意分寸哦,太贵重了可能会让对方有压力。】
【l:只是一条普通的裙子,不贵重。她穿着好看就行。】
普通?陶夭翻了个白眼。那裙子的面料和剪裁,一看就价格不菲,至少是她几个月的生活费。陆雪阑管这叫普通?
果然是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