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宴会(2 / 2)

那份恰到好处的疏离,让他像是一个误入此间的观测者,而非参与者。

他安静地走在人群边缘,看似毫不起眼,却又带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但凡有人无意间瞥见他,就很难再移开目光。

渐渐有视线开始不经意地掠过他所在的角落,大多数人微微一顿,然后莫名不禁产生轻微的疑惑。

他们总觉得,边上那个面色淡然、独来独往的青年,似乎遇上了一些小小困难与麻烦。

谢时谏的目光穿过人群,静静地锁定了他的目标——

塞西尔家的小小姐弗莉达,一个约莫只有十三岁的女孩儿。她浑身透着未经世事的纯良,这份柔软的良善性格和她家族凌厉的名声格格不入,很难想象,塞西尔这样的家族会养出心思这样澄澈的孩子。

弗莉达的目光无意与谢时谏撞了个正着,她先是愣了愣,琥珀色的眼眸里浮起几分意外。

紧接着,她看见谢时谏上前几步,走到了检查请柬的哨兵面前,声音温和而清晰。

“很抱歉,我想我的请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慎遗失了。”

哨兵态度严正,显然在宴会准备期间被叮嘱过很多次,“抱歉先生,没有请柬不能入内。”

谢时谏沉默两秒,提议道,“也许,你们可以帮我找找?”

哨兵整肃地站在那儿,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想来他这个建议也是不合理的,他们只是简单地表示态度,“抱歉先生。”

谢时谏的神色终于添了几分无奈,他看上去有些头疼,“那这就很麻烦了。”

“好吧,”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地摊了摊手,“那看来我得先想办法解决一下请柬的问题了。”

话音刚落,他抬眼时,恰好对上了弗莉达落在自己身上的好奇目光。

他随即提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像是在打招呼般,温和又疏离。

弗莉达一怔,眼见谢时谏转身要走,她几乎是下意识出口喊住了他,“等等!”

对方脚步一顿,眼神疑惑地回头看着她,像是在思考她喊住自己的用意。

其实弗莉达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声,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要解决一下他遇到的小麻烦,她应该去试试。何况对方看上去,也只是简单地需要一点点帮助而已,不过是举手之劳,她并不介意做这个。

她转过身,看着原先的那个哨兵,语气认真,“这位先生既然能来到这里,就说明他的身份并没有问题,他只是丢失了请柬,又不是没有请柬,你们不应该为难他的。”

她一向对态度冰冷的人没什么好感,眼前这几个哨兵的强硬,恰好踩中了她的雷点。跟一旁看上去面善好相处的谢时谏比起来,她还是更乐意帮后者。

哨兵检查过她的请柬,知道她塞西尔家小姐的身份,更何况,她的哥哥艾斯托弗稍后也会抵达,面对她的质疑,他们其实是有一些犹豫的。

弗莉达看出他们犯了难,她主动递了一个台阶,“这样吧,你们就当他是跟我一起进来的,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好吗?”

哨兵们沉默了两秒,终于侧身让开了身后的路,“两位请。”

弗莉达瞬间弯起眉眼,好心情地道,“谢了。”

她转过身,对着谢时谏调皮地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雀跃,“过来吧!”

谢时谏弯了弯唇角,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语气诚恳又温柔,“谢谢你。”

“举手之劳,”弗莉达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她刻意压低声音,像是有意避开边上的那几个哨兵,“但是,下一次遇到需要帮忙的人,你也要伸出手哦。”

谢时谏点点头,他的动作从容又舒展,连眼神里的温度都恰到好处,让人莫名觉得如沐春风,也难怪会轻易让人心生好感,“我保证。”

弗莉达眼睛亮了起来,看上去挺高兴的,她兴冲冲地跟谢时谏说,“那走吧,我们快进去!”

她说着,率先拎着礼裙的裙摆,脚步轻快地向门内走去。

但还不等两人迈进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他喊着弗莉达的名字,

“小妹,你不打算等我了吗?”

弗莉达惊喜地回头,“哥哥!”

光听声音她就知道那是谁,她也顾不上裙摆了,小跑着就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艾斯托弗站在不远处,嘴角扬起明显的笑意,见她跑过来,急忙对她喊了一声,“慢点跑,小心脚下,别摔着了。”

他稳稳接住扑到他怀里的弗莉达,宠溺地夸赞,“我妹妹今天真漂亮。”

弗莉达毫不客气地对他的夸奖照单全收,仰着小脸回夸,“哥哥也依旧风流倜傥、光彩照人,走到哪儿都是最英俊显眼的!”

艾斯托弗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梁,失笑道,“又从哪儿学来的词,尽乱用——不过呢,还是要谢谢我们小妹。”

他轻轻摩挲弗莉达的发顶,视线随意扫过门口的人群,目光瞥见某个人时,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那是谁?”

“……什么?”弗莉达在他怀里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