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身影破开清澈的池水，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正专注地调整呼吸节奏，忽然感觉到斜后方传来一道灼热的视线。

林见阳心头一动，划水的动作慢了下来，转头望去时，恰好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靠在泳池边的扶手上。

只见他单手搭着池沿，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划着水，黑色的泳裤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水里，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是顾铮。

上次在操场偶遇后，两人便没再见过面，没想到会在游泳馆碰到。

林见阳眼底毫无波澜，收回目光，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游着，没打算理会。

可顾铮却没打算放过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身姿矫健地游了过来，很快就停在他身侧。

“林同学，好巧。”

顾铮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目光掠过林见阳身上的装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套装备不错，专业得很。”

林见阳动作未缓，只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还行。”

“还行？”顾铮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刻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下一秒，他像是闻到了什么令人满意的气息，鼻尖微动，神色里满是餍足。

水汽中，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不是泳池的消毒水味，也不是沐浴露的甜腻。

而是一种清冽又馥郁的玫瑰香，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顺着水波漫过来，勾得人心里发痒。

顾铮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意有所指地落在林见阳的腰腹处，指尖在水面轻轻划过，带起的水花溅到林见阳的泳衣上。

“我看不止是还行。”

林见阳眉头皱得更紧，侧身避开他的水花，语气添了几分疏离。

“顾同学，请注意一下社交距离。”

“社交距离？”

顾铮低笑出声，声音里的玩味毫不掩饰。

“令人舒适的距离，才是合适的社交距离。要我说，要再离你近一些，才是合适的社交距离。”

他游到林见阳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半臂的距离，顾铮微微低头，视线与他平视，温热的呼吸拂过林见阳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趁着这个距离，他又深吸了一口那股玫瑰香，眼底的兴味更浓，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倒是特别，像揣了一束刚摘的玫瑰，清清爽爽的。”

林见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都沉了几分。

被人如此直白地议论穿着，还被窥探身上的气味，这让他极为不适。

他抬眼看向顾铮，眼神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顾同学，请注意分寸。”

“分寸？”

顾铮挑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耳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贪婪地吸了一口那诱人的香气。

他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这么香，不如叫你‘小玫瑰’怎么样？”

“无聊。”

林见阳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懒得再跟顾铮纠缠，转身就想往远处游。

可他刚划出去没两米，脚踝就被顾铮轻轻攥住了。

顾铮的手指温热有力，隔着湿润的泳衣布料，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温度。

“别急着走啊。”

顾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

“难得碰到，不如一起游？我教你几个更省力的姿势，怎么样？”

林见阳脚踝微微用力，直接挣开了他的钳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转过身，背对着顾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必了。我习惯一个人。”

“一个人多没意思。”

顾铮游到他的正前方，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目光黏在他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味，指尖在水面轻轻划过。

“我就是想跟‘小玫瑰’多待一会儿，难道不行吗？”

他刻意加重了“小玫瑰”三个字，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林见阳看着他，挺直脊背，靠在池壁上，像一株清荷。

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顾同学若是没事，还请不要妨碍我。”

说完，他不再看顾铮，一个利落的转身，一头扎进水里，银灰色的身影如箭般往前游去，动作流畅而轻松，不见一丝一毫的笨拙。

顾铮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股清冽的玫瑰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勾得他心头发痒。

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追随着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泳池里的水波荡漾，阳光依旧明媚，林见阳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游着，动作标准而有力。

顾铮的调戏和那声小玫瑰，在他看来不过是无聊之人的无聊之举，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只是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让他微微有些不悦。

林见阳游得愈发专注，只想尽快完成任务，远离这份不必要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