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阳下机,是没有人接机的,他本来也打算打车去宾馆。既然沈致和顺路送他,林见阳也没有推辞。
又过了一会儿,空姐过来给两人铺设床品。当她跪蹲在座位旁服务时,林见阳显得有些拘谨。
沈致和察觉到了,趁着空姐去取枕头的间隙,轻声解释:“她们都经过专业训练,把这当成普通工作就好。”
当座椅缓缓放平时,林见阳望着头顶的阅读灯出神。柔软的毯子带着阳光的味道,把他整个人温柔包裹。
“把遮光板拉下来吧。”沈致和递来个眼罩,“睡醒就到了。”
空姐送来午餐时,沈致和仔细查看了菜单:“海鲜过敏吗?”
得到否定答复后,才示意侍餐。
餐后的芒果布丁盛在琉璃盏里,沈致和把自己那份推过来:“你好像喜欢甜食。”
林见阳怔住。他确实嗜甜,但从未对外人提过。
沈致和是怎么看出来的?
飞机开始下降,机身微微倾斜,窗外出现越来越清晰的城市图景,像一幅巨大的、灰蓝色的电路板。
黄浦江蜿蜒其间,在午后的天光下泛着沉沉的灰色。
沈致和合上了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口问:“见阳,你今天晚上,有别的安排吗?”
语气像是随口一提,目光却落在林见阳沉静的侧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专注。
林见阳的视线,从舷窗外的黄浦江上收回,转向他,摇了摇头。
“没有特别的安排。到酒店安顿一下,再看看比赛资料,养精蓄锐。”
他的回答务实而简洁。
“那今天晚上,请你吃顿便饭,应该不妨碍你的行程?”
沈致和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试探,眼神里却透着真诚。
林见阳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这一路已经麻烦沈哥不少,总受您关照,我都有些过意不……”
林见阳话音未落,便被沈致和微笑着抬手,用一个轻柔而坚决的手势止住了。
“别总是您啊您的,太生分了。
我长你几岁,不嫌弃的话,叫一声沈哥就好。或者直接叫我沈致和,我也不介意的。”
沈致和笑了笑,扫过林见阳自然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纤细腕骨上那串温润的羊脂玉珠串上。
色泽莹白,油润细腻,在机舱顶灯下泛着柔和的暖光。
“我瞧着你这串珠子品相不错,好像也对玉器有点兴趣?
难得遇到有相同爱好的年轻人,这顿饭就当是我跟你交个朋友。”
这串和田玉珠串,是他此前深度阅读《□□的葬礼》后,系统赠送的奖励,质地细腻,触手生温,他平日里总戴着。
沈致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或许以后,我还能沾沾你的光,遇到些好东西。”
林见阳心里一动,想起系统空间里还存着一件自己用不上的首饰。
一支制作精美的金钗。
既然沈致和是做珠宝饰品生意的,倒不如趁机问问他收不收。
念头闪过,他便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沈哥这么说,那我就不推辞了。”
飞机平稳降落,两人取完行李,走出抵达大厅,一辆黑色奔驰早已等候在路边。
司机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两人手中的行李。
沈致和侧身给林见阳拉开后座车门,语气周到:“先送你去预订的宾馆把行李放下,再去吃饭的地方,不远。”
林见阳道了声谢,弯腰坐进车内。
车厢内萦绕着淡淡的柑橘调香氛,清冽又温和,与沈致和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他随意地靠在座椅上,一手拄着脑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与街景,上海的繁华与热闹,透过车窗映入眼帘。
“沈哥经常来上海?”
为了打破车内的安静,林见阳主动找了个话题。
“工作原因,常年天南海北地出差。”
沈致和靠在另一侧座椅上,神色放松。
“上海这边来得多,索性就买了套房子,偶尔过来住住,比酒店方便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见阳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林见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跟沈致和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接了起来。
“见阳,你出发去上海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也好去送送你。”顾铮的话从电话那头传来。
“就是怕你来送,才没告诉你。”林见阳回答。
“这么见外呢?”顾铮的声音在电话里微微发沉。
“我以为,是你在躲我。”自从考试结束后,顾铮在他面前晃悠的频率都变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笑道:“只是这两天事儿有点多。不是躲你。行了,等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我去机场接你。”
“好。”
电话挂断,沈致和瞄了一眼林见阳手机电话簿上的名字。
顾铮?是他认识的那个顾铮吗?
“男朋友?”沈致和见林见阳挂断电话,似笑非笑地问。
“不,普通朋友。”林见阳摇摇头,说。
“对了,见阳是在临海一中读书?”沈致和忽然问。
“对,沈哥?怎么了?”林见阳对沈致和忽然间转换话题有些不太适应。
“没什么,只是忽然间想起来,就多问一句。”沈致和笑道。
说话间,车子已经抵达预订的宾馆。
林见阳简单收拾了行李,将那支金钗从系统空间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随身的小包里,便重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