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纪湉(1 / 2)

此婚绵绵 碧翠思思 2352 字 5天前

早上九点,家里的司机郑叔开车送章矜之去小姨纪湉的家里,纪凝也让章矜之带去了一些她给纪湉准备的礼物,还有转达她对妹妹纪湉的问候。

等章矜之到纪湉家时,已经是十点多了。

纪湉住在许江市另一片城区某小区的僻静一隅,房子是一楼带院子的布局,离婚后她就一直孤身住在这里。

这房子是纪家人按照她的要求特意为她挑选的,外公外婆为她付全款购置了下来。

选择这种带院子的房子,家人的初衷就是希望她有空可以在自己院子里晒晒太阳,别整天闷在屋子里。

哪怕能让她出门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但对纪湉来说,这种效果似乎并不大,她仍然常年闭门不出,不肯出面去见外人,就连平日要用到的米面粮油果蔬和各种生活用品,多数也是她自己打电话请人送上门来的。

为什么纪湉的心理疾病和抑郁症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因为她前夫,因为她那场失败的婚姻。

前世里外公外婆一家人都对小姨的事情讳莫如深,在章矜之这种小辈面前更是提也不提。

而纪湉离婚时章矜之还小呢,对那个前小姨父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记忆里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前姨父的面。

还是后来小姨自杀去世后,章矜之才从外婆趴在小姨冰棺前的哭诉声中得知了一切原委。

纪湉那场婚姻的来龙去脉。

纪湉从小便生得纤细而美丽,不同于姐姐纪凝在学业、尤其是英语上的突出成绩,纪湉性情安静而细腻,有着更强的艺术天赋,从小便是学跳古典舞长大的。

高中毕业后,她被全国最好的舞蹈学院录取,前往京城读了大学。

大学期间,纪湉先后谈了两场恋爱。

第一场恋爱是她在隔壁某军校认识的一个男生,那是她的初恋,对方比她大一两岁,两人恋爱期间感情也很好,纪湉时常从北京寄信给姐姐纪凝,话里话外说起她的男朋友都是甜蜜的语气。

但这段恋情最后却无疾而终了,而且还是戛然而止的那种无疾而终。

那个年代里,军校的那个男生读的是被精挑细选地选拔上来的特殊人才队伍班,只等他一毕业了,他就有部队里派给他的任务要去做,了不得要和纪湉聚少离多,甚至都不是轻而易举随便就能联系上的。

在纪湉大学还没读完时,对方就进了部队的特殊单位里服役,从此和她分开了。

那男人对她还是很不错的,每个月的工资大部分都直接打给纪湉当零花钱,对她也是献上了十足的诚意。

可是老这么下去,两人总见不着面,感情自然还是出了问题。

纪湉生得极美,大学时候身边从来不缺追求她的狂蜂浪蝶,献殷勤者更是不在少数,从前她男朋友还在她身边时都没少吃醋。

现在她男朋友远在部队里,想到这些心里只会更难受不是滋味,往往好不容易在部队里能有个和纪湉通电话的机会,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架来了。

纪湉怨男朋友陪伴她的时间少、管得还多,男朋友也不满她身边来来往往众多的追求者。

到底那时候两人还年轻,一来二去的,恋爱关系便这么吵崩了。

——你怀疑我不够爱你,我怀疑你不够忠诚。

加上当时她男朋友似乎在忙一个特殊任务,一连几个月都没法和她联系,两人之间连联系都断了。

大学毕业前,终于还是纪湉忍不住给男朋友的单位那边回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十分冰冷:

“他被调去上级保密单位了,其他任何信息我们都无法告知,麻烦以后不要再拨打此号码。”

她心一冷,也是一时任性,挂断电话后就再也没有想过去找这个人。

直到那个月时,她男朋友还是照例给她打来工资钱的。

她以为那是他们恋爱关系依然存续的象征。

但那天之后,纪湉把卡里他打来的每一笔钱都退了回去,然后一声不吭地注销了自己的那张银行卡,主动和他断了。

她把前男友曾经买来送给她的值钱的首饰珠宝也一一取出包好,把他曾送她的其他礼物清算了原价,连钱带东西一起交到了军校的某个领导手里,请那位领导如若知晓他的行踪,务必将这些还到他手里。

那领导也是她前男友在军校的老师,他还带她参加过这个老师的家宴。

老领导叹了口气:“其实你和小蒋,多般配啊……”

当时的那个年代还远不如如今的社交通讯发达,纪湉和对方谈恋爱时,社会上大部分人都没有自己的移动电话和手机号,所以茫茫人海中,往往和谁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

也是在那之后,她开启了她的第二段恋爱。

对方是一个追求她许久的隔壁省官二代,和她年龄相仿,追求态度热忱,家境优渥,甚至家里还有关系能打点打点她在当地的工作,于她而言方方面面都堪称是“上嫁”。

她嫁了,她自己愿意嫁,她家里也都支持她嫁,大家都觉得她嫁了就会幸福的。

可是事实呢,是嫁了之后才知道什么是“上嫁吞针”。

结婚没两年,丈夫的花花肠子便暴露了出来,不务正业,东游西荡,整日只知和一群狐朋狗友到处“有个饭局”,回来的时候便是一身难闻的酒味香水味化妆品味。

先时纪湉还敢呛声几句,但慢慢地在这婆家也不敢了。

她一人孤身嫁来别人家里,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的人暗地里都挤兑她,小到桌上的饭菜、平日里的饮食习惯,大到家中里里外外各项要紧的事情,她都被这些人隐晦地排挤在外。

这种温水煮青蛙一般受尽煎熬委屈的苦楚,若不是亲身在婚姻里经历过的女人,大抵是不能领会其中的恶心之处的。

于纪湉来说,更悲惨的就是连丈夫慢慢地都不跟她在一条心上了。

追求她的时候,她丈夫是北京城里风华正茂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同龄大学生,读的是国内外文学名著,开口谈的是风花雪月,真是一片现代社会才子佳人好光景。

可结了婚、回到了老家的男人就不是这样的了。

在他的家里,在他的爷爷奶奶父母家中兄弟姐妹们面前,他是土生土长的土太子,是尊贵之人,是万金龙体,是这微型家族式封建社会里最说一不二的存在。

在他们看来,纪湉,应该学会摆正自己作为保姆和附属品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