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甯早就困了,但念着明天是周六,还想再熬会儿。
她从q/q群聊切到学校论坛逛了会儿,又切到朋友圈,看着大家的生活动态,想到自己朋友圈有些空荡荡,于是也发了条——一张今晚回来路上随手拍的月亮,和今晚西门外吃的烧烤。
没想到的是,这个点不睡的夜猫子很多。
这条朋友圈刚发出去就有秒赞的,还有人认出地标,问薛安甯吃的是不是西门外那家郝姐大排档。
点赞的头像实时刷新。
薛安甯眨一下眼,又眨一下,突然,点赞列表刷新出来一个很眼熟的头像。
正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下秒,热乎的微信消息就从上方弹了出来。
-还没睡?
是y。
薛安甯正要从上方直接点进去,状态栏又提醒: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弹出条新的。
-y:还没睡啊。
-y:你的爱唱最近怎么没更新了?
薛安甯点开,回复说自己开学军训忙不过来,等过两天放假就会找时间录歌。
和y很久没有聊天了,聊天记录往上翻,上次还是八月,再往前是四月,薛安甯说自己要闭关冲刺高考。
薛安甯之前想办法加上对方微信以后,隔一阵,就谎称自己那个q/q账号被人盗走了,让y把“云端の”删除,以后微信联系。
对方依然什么都没问,照做。
删除以后,甚至还给她截了个非好友的图,想安她心似的。
没两天,薛安甯不意外从薛轩那儿听见因为被单删而跳脚破防的吐槽。
至此,她骗人的负罪感稍稍减少了一些。
但就像薛安甯说的,大学之前,她都不怎么用微信,学业更是繁忙,和y少有的那几次对话基本都和爱好有关。
薛安甯看情况打字,偶尔要说的句子比较长,图方便就发语音,但y就从来只发文字。
除了最开始那次视频,薛安甯没听她讲过话。
已经想不起来具体声线了,只记得,很好听。
不过薛安甯也没有怀疑过y的性别就是,因为男装女那味儿,藏不住,也就薛轩觉得自己藏很好。
y今晚找她,果然也是问爱唱账号更新的事。
薛安甯隔着网线和这位素未谋面,亦师亦友的姐姐难得地多聊了一会儿,从更新说到大学生活,最后想起手机里还有段军训时别人帮拍的唱歌视频,顺手就给y发送过去。
-x:姐姐你有空帮我听听,看我最近有没有进步~
时间太晚,薛安甯边打哈欠边流眼泪,视频发过去,她三言两语结束聊天,沉沉睡去。
次日睡到中午醒来看手机,才发现自己睡着以后没多久y就给出了回复。
对方夸她,说有进步,很好听。
薛安甯抱着被子笑。
她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y点拨过她几次,所以潜意识里觉得能被对方认可能力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薛安甯也觉得自己唱歌挺好听的,不少人都这么说过,初中的时候她还梦过以后要当歌手,等之后再长大一些,才发现这对于普通出身的她来说,确实是做梦。
放假在即。
花费一天时间统计信息,周日中午,薛安甯把做好的表格送到辅导员办公室,免去黄遐再跑一趟。
国庆假期如约而至。
薛安甯没有回家,于是四人间的寝室就剩她一个,刚好网购买的设备也到了,方便她录歌。
为了补足之前断更的,薛安甯三天连续录了五首翻唱。
彼时,她的账号粉丝已经快到八千,有粉丝看见突如其来的五连更,夸张到直呼“过年了”。
四号,辅导员在班干部群里询问还有哪些人在校,召集大家一起约着吃个饭,熟悉熟悉,聚聚。
包括薛安甯在内,大概有七个人,全是本系的。
一行人群里说好校门口汇合,然后一起打车到附近三公里外的重庆火锅店吃晚餐。
火锅吃到一半,薛安甯口袋里的手机振了振。
坐她右手边的男同学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的烂笑话,薛安甯很给面子地笑两声,低头,摸出手机扫一眼屏幕。
然后怔住。
q/q消息,头像是一只戴耳机的猫,这只猫问她:放假没回家?
薛安甯看着这只猫,眼里笑意多了几分真情实感,她打字回复:
-我是江榆人,回去一趟太麻烦,就没回。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去?
-耳机猫:左边,你回头。
这句话出来,答案基本呼之欲出。
薛安甯回头,很快在左手边靠窗的位置上看见了郁燃,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紧接着薛安甯就看见郁燃在自己的注视下,举起手机,送到唇边。
下秒,她虎口位置被手机振了振。
低头看,郁燃给她发了条语音消息。
薛安甯将手机附至耳边,按下播放。她的视线锚点落在桌中央那锅沸滚的红油里,郁燃清凉的嗓音盖过身旁男同学的说笑,声音轻缓,犹在耳畔:“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