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各就各位(2 / 2)

才怪。

学校外面的路堵成筛子,导航画面跟走红毯一样,路的颜色红得发紫。

相机的闪光灯也亮个不停。

没错。

跑车此刻正憋屈地卡在左右两车道之间,前后左右被各种家用车、公交车和外卖电驴围得水泄不通。

路过的人都得拿出手机拍两张。

一个坐在电瓶车后的小男孩甚至把脸贴近玻璃,口型夸张地做着表情。

“哇——克尔维特!”

然后被她妈停下车转身敲了个脑瓜嘣。

阳洧隔着车窗同情地望向他远去的背影,深为感动。

知己啊!

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像变形金刚!

“这就是你所谓的网约车?”何逊白憋了一路的烦躁,此刻终于找到话茬刺了回来。

开跑车送别人男朋友就算了,还开个绿的!

察觉到何逊白语气不对,阳洧连忙解释:“逊白,他是我老板的儿子。”

“那你又是个什么身份?老板儿子为什么专程开车送你!”何逊白语气刺人,猛地转头看向阳洧。

只见阳洧正用纱布压着严述的伤口,严述的血倒是暂时压住了,脸色也比刚才好一点。

但阳洧自己的状态却不太好。

他半靠在椅背上,头无力地后仰,眼帘半垂着,脸颊不正常的潮红衬得周遭肤色愈发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无论是发烧还是眩晕,总是一阵一阵出现。

此时突如其来的晕眩冲刷着阳洧的意识,只有将后脑勺死死抵着头枕,才能勉强稳住不断下坠的昏沉。

身体里面传来一阵阵发冷的虚乏,外面却又烫得吓人。

何逊白满腔质问一滞。

“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前方堵塞的车流终于松动,交警指挥着车辆缓慢前行。

季昶瞅准一个空档,横行霸道地挤进缝隙,在一片骂声中驶入了相对通畅的车道扬长而去。

季昶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情形:“他发烧了,烧了一整天,你没发现吗?”

何逊白愣住了。

发烧?

一整天?

一丝心疼涌上,但紧接着,带着心虚和难堪的恼火情绪窜了上来,转化成对阳洧的愠怒。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他语气生硬地质问道。

为什么旁边这人都知道?他算什么身份,用这种口气来讽刺他这个做男朋友的失职?

阳洧被问得一愣,发烧带来的迟钝让反应慢了半拍。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哑:“我没事啊,昨晚就吃过退烧药,早上起来已经退烧了。”

他话说得断续,听在何逊白耳里却更像是一种无言的抱怨:

看,我昨晚都发烧了,可你甚至没注意到我不舒服,还让我给你做早饭。

何逊白越发脑怒,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季昶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没再插话,只是踩下油门的力道重了几分。

随着一个熟悉的地点映入眼帘,阳洧逐渐清醒。

怎么又是你?

门板声波穿透百分百医院。

卧槽!许东临卧槽!

阳洧垂死病中惊坐起,扶摇质问九万里。

什么意思老天爷?你自己看看这剧情发展他合理吗?

这他妈叫什么?

命中注定?天道好还?在劫难逃?冤家路窄?阴魂不散?狭路相逢?夙孽难解?天要我亡我不得不亡?

以上是真清流露,没有炫耀自己有文化的意思。

阳洧惊惧之下虚软地抬起手,指尖带着晃,无力地拍了拍季昶的椅背:“能不能换家医院?”

“为什么?又烧糊涂了?”季昶又看了眼后视镜,满脸不解:“这家很近啊,而且我爹在医院有股份,他们脑科很厉害的!”

那没招了。

全死角无方位的正当理由。

再不讲理也没法让季昶改道了。

阳洧咬着牙,只能眼睁睁看着医院停车场的杆也跟学校一样毫无底线地抬起,然后早早等在电梯口的一群医护推着急救床跑了过来……

……

严述被迅速转移,一路绿灯送往检查室,何逊白的额伤也被引至处置室清创包扎。

阳洧则因高烧未退被直接安排躺着输液。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床,熟悉的窗帘熟悉的墙,skr。

病房里此刻气氛微妙。

何逊白额上贴着纱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依旧不大好看。

季昶靠在窗边,低头划着手机,似乎在跟人发消息。

阳洧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药液正一滴滴流入血管。

他烧得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却还强撑着留意何逊白的动向。

生怕一闭眼,老婆就和谁看对了眼。

敲门声响起。

阳洧抬眼看去,果然是许东临。

他手里拿着病历夹:“几位,病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头上的伤口已经缝合,没什么大碍。”

季昶:“谢谢医生!”

阳洧则一直盯着许东临的视线,眼看着他往何逊白身上转去,连忙指向窗外转移话题:“许医生!楼下那些……蹲在花坛边的人是在干什么呀?”

一直在窗边的季昶也举手:“同问。”

许东临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了,昨天江时冉出医院的时候被人看见了,保安驱赶过几次,没什么用。”

“江时冉?”何逊白有些惊喜,“他也在这家医院?他怎么了?”

何逊白很喜欢电影《孤证》,而江时冉正是这部电影的主角。

阳洧咬了下嘴巴,命运啊!

信不信我直接三二一跳了,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掷地有声的控诉。

季昶也挑了挑眉:“明星脑子也出问题了?”

许东临闻言看向季昶。

昨天知道这位是撞了阳洧的罪魁祸首后,他便留意了一下这位院长亲自检查加包扎的男人,也听到了关于他的身份八卦。

本院重要股东的儿子,名副其实的太子爷。

许东临犹豫了一下,言辞谨慎地透露:“不算什么严重的疾病,主要是长期作息紊乱导致的慢性偏头痛。”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今天也来医院了,就在你们隔壁病房。”

何逊白:啊?

阳洧:……啊?

他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笑对人生!

笑对人生!

阳洧在脑子里疯狂安慰自己,人在隔壁你怕什么?

就算他过来了又能怎样!

天无绝人之路,凡事要用积极的眼光看待,退一万步讲,至少那个素质不祥咋咋呼呼的余琅没在这里不是吗?

呼——

阳洧很快把自己哄好。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毫无顾忌、极具穿透力的呼喊:“哥!我到啦!你在哪个病房啊?”

阳洧:(??°??д°??)

他默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空荡荡的,感觉缺了根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