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意上得马背,将断雪剑递给了谢云川,道:“师兄拿着剑吧,这一路上多有波折,我怕一会儿再遇上危险。”
为了扮作清风剑派的弟子,谢云川手中倒是有一柄青钢剑,因此他没接赵如意递过来的剑,反而道:“师弟忘性这么大,动不动就忘了不能用内力的事,还是你自己留着防身吧。”
“我已经知道错了,”赵如意只好收回断雪剑,道,“师兄就别生我的气了。”
谢云川心想,他哪有生气?手中鞭子一扬,马儿撒蹄就跑。
赵如意“哎哟”一声,一时没有坐好,正撞在谢云川怀里。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坐稳身形,抱着怀中的断雪剑,竟没有再做声了。
他们越往北走,道路就越是偏僻,也愈发崎岖难行。行了小半日功夫,面前现出一片林子来。
林中不好骑马,江旭下得马来,叮嘱众人道:“这林子人迹罕至,听说平日多有野兽出没,大家留心点。”
“区区野兽,有什么好怕的?”常跟江旭作对的徐山上前道,“我先进去探探路。”
说罢,独自一人牵着马进了树林。
“当日金刀门来袭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胆大。”
“嗤,说不定金刀门的人,正埋伏在林子里呢。”
“金刀门上回才吃了亏,总不会又来偷袭吧?”
众人正说着话,忽听林中传来一道惊呼声。
是那徐山的声音,只是他声音之惨烈,实在叫人毛骨悚然。
众人心中“扑扑”直跳,几乎不敢踏进林中。但毕竟都是侠义之人,也不可能弃同伴于不顾,江旭一马当先冲进了林中。
但没走几步,他就僵住不动了。
落后一些的裴令珠“啊”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宋羽最是胆小,几乎是瘫倒在地了。而最先进来的徐山,正半跪在地上呕吐不止,似要将心肝肺都呕出来了。
林间的空地上插着一柄金灿灿的大刀。
那金刀后面,则是一座“尸山”——由断臂残肢和一颗颗头颅堆叠起来的。风吹叶动,带起一阵浓郁的血腥味,看得人头皮发麻。
江旭强忍着心中不适,看了一眼这些尸首,说:“是金刀门的人。”
其实不用他说,只看地上插着的那柄金刀,就知是混战那天,那金刀门的方脸汉子所使的兵刃了。
过了半晌,才有人开口道:“比之他们在驿站烧杀抢掠、滥杀无辜,这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相比之下,手段有些吓人。
“不知是何人所为?”
江旭几步上前,仔细查看一番,道:“所有人都是一剑洞穿眉心,出手的……定是个用剑高手。”
“是一个人干的?”
“江湖上多有高手,要做到这点不难,但正道中人就算除魔卫道,也不会做得如此……残忍,定是魔教之人所为了。”
“魔教的人是为了震慑金刀门,还是震慑……我们?”
众人又一静。随后就痛骂起魔教来,连带着金刀门也被骂了一通。
谢云川没有做声,只是看向身旁的赵如意。
赵如意眉眼一弯,问:“师兄看我做甚?”
谢云川盯着他道:“师弟觉得……是什么人所为?”
“手段如此酷烈,必是魔教之人啊。”赵如意谈笑自若,说,“反正不是那挖人心肝的教主,就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右护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