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脑癌(2 / 2)

何婉如对儿子说:“以后看到她和你爸,你要躲着点,不然会被他们抓走的。”

磊磊重重点头:“嗯!”

何婉如刻意要待在渭安新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这儿有商机,她要创业,就要把根扎在这儿。

再,魏永良一个副主任,贪的比主任还多。

他胆敢欺负她,她立刻拿那张赌债欠条上管委会,找主任揭发他。

离得近一点办事才方便。

她唯一担心一点,魏永良会趁她不注意悄悄抓走磊磊。

李雪有部队背景,而且如今军警一家亲。

磊磊要被强行夺走,何婉如怕就永远都要不回来了。

以防万一,她得让儿子留个心眼。

小磊磊可乖了,怕被爸爸抓走,他紧紧牵着妈妈的衣襟。

……

输完液体,闻衡就有意识了。

但他显得特别疲惫,既不睁眼也不说话,就只偶尔甩甩手。

而据马健说,他失明俩月,确诊一个月,照医生推算最多还能再活仨月。

他也拒绝一切治疗,就只想安安静静度过最后的时光。

何婉如做好了拌汤,垫高枕头试着喂他吃。

还行,他能吞咽,吃了小半碗。

但何婉如总觉得马健不大对劲,就问:“马同志,你是不是也不舒服?”

马健有腿伤,伤口还化脓了。

他不仅不舒服,还发着烧呢,只是暂且顾不上自己。

他说:“嫂子,我刚看了你的户口本,是咱陕北籍,娃也是陕北户口,马上娃该读书了,想在城里读书,咱农村娃需要交借读费的,最少也要三千块。”

磊磊马上六岁,该读小学了。

因为户口有限制,就得交一大笔借读费。

那确实是何婉如要面对的困难,但她不想跟马健聊这个。

而且她心里不太舒服,因为马健是趁她干活时,悄悄翻包查的户籍。

虽然理解他作为雇主要摸她的底,但她还是感觉有点被冒犯。

她继续给病人喂饭,但病人不肯张嘴,看来是吃饱了。

她于是唤他:“闻衡,你能听见我说话不?”

又说:“我是你的新保姆,你能看上我不?”

马健明白,她这样问病人,是因为她怀疑他能不能做得了病人的主。

她怕自己辛辛苦苦伺候了人,却拿不到工钱。

他索性掏出五百块钱拍过来,又说:“我这老领导吧,是孤儿。”

再说:“他一生坎坷又马上离开,嫂子你发个慈悲,让你儿子给他披麻戴孝送个终,报酬方面,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他这意思是,要让何婉如把儿子卖给闻衡吧?

马健递来一大沓照片和两枚军功章,看证书全是闻衡的。

而且看证件,他转业后的工作在监察大队,那他岂不是李雪她弟的上司?

何婉如一样样看完,摇头:“再穷饿也不卖娃。”

她可是从陕北抢出来的儿子,转手就卖掉,那她还不如不重生呢。

磊磊意识到什么,也忙环手抱妈妈。

但马健指闻衡,却笑着说:“嫂子,你要不嫌晦气,就跟他扯张结婚证,他有存款,还有个小院子,等去世,单位还有抚恤金呢,那可全都是你的,咋样?”

何婉如愣了一下,心说还有这好事儿?

其实闻衡要同意结婚,她都可以不要钱,只要个户口。

因为他有两个军功章,既能帮磊磊省借读费,以后高考还能加分,那就足够了。

但他本人啥想法,他能吃吃饭却说不了话,这是个啥症状?

说话间外面响起一声咳嗽,随即进来个秃瓢老头。

老头一进门就坐到了八仙桌旁,说:“闻衡这情况,也该预备后事了吧?”

马健冷冷反问:“您就那么盼他死?”

老头不答,再看何婉如:“新来的保姆吧,马上咽气的人,你敢伺候吗?”

……

马健之所以要帮闻衡找个后代,其实就是因为这老头。

他是闻衡的堂叔,之前对闻衡奶奶很好,闻衡刚病倒时也是他的家人照料。

但在他们照料下,有一回液体输光后倒抽了满满一瓶血,还是邻居发现后拔的针。

还有一回马健来,就见闻衡脸上压着个大枕头,人已经被捂窒息了。

幸好马健来的及时,否则他已经死了。

查了一圈查出来了,是这老头的小孙子恶作剧盖上去的。

虽然是恶作剧,但差点就闹出人命了。

和闻衡现单位,原部队的领导们商议后,马健就雇保姆来伺候他。

但十天换八个保姆,来一个跑一个。

也是部队领导说的,找个善良的女人,以结婚为交换,照顾他到死。

何婉如能在离婚时不撇下孩子,不就证明她足够善良?

而且跟她结婚,闻衡不就有妻有子,人生圆满了?

但马健还没说服何婉如呢,这老头就跑来恐吓她,她会不会被唬走?

不过她显然没那么好吓唬。

她说:“大爷,如果您也愿意掏五百块,等您临终的时候,我也来伺候您。”

老头摸秃瓢,好声好气:“你不怕,娃也不怕么?”

带着孩子伺候一个将死之人,何婉如对磊磊确实心中有愧。

但她说:“大爷,人要少操闲心多吃饭,操心太多呀,容易掉头发。”

老头手一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骂他的秃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