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偏架(2 / 2)

倒是何婉如,一架打的神清气爽,再回屋,还有个好消息等着她。

……

磊磊提着菜刀站在门口,先问:“妈妈,你要菜刀吗?”

妈妈跟人打架,孩子肯定会害怕。

但磊磊的第一反应却是拿菜刀,这也太极端了。

他将来也很极端,他会在忍受不了魏淼的毒打后,连捅魏淼好几刀。

之后就离开家流浪,混社会了。

但他之所以死,是因为碰上危楼坍塌,为从里面往外救人而被砸死的。

因为他伤了魏淼,魏永良拒绝认领尸体。

何婉如也是直到城管局的闻科长为磊磊申报见义勇为,政府评他为少年英雄模范后,才找到的他的骨灰。

不想儿子以后走极端,何婉如忙接过了菜刀,安抚儿子:“磊磊,妈妈可厉害了,就算打架也不需要你帮忙,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啦,记住了吗?”

磊磊点头,又举起尿壶来,说:“叔叔他,嘻嘻……”

何婉如愣了一下,也笑了:“他小便啦?”

磊磊猛点头:“嗯!”

于何婉如来说,闻衡的小便特别重要。

因为只要他还能自主排便,她就不需要擦屎揩尿。

接过尿壶,她心疼的问:“你没等妈妈,自己把尿倒掉啦?”

磊磊笑的骄傲:“尿壶我都洗干净啦。”

他加了洗衣粉,不但把尿壶洗干净了,还洗的香喷喷的。

何婉如也总算明白,刚才闻衡为啥非要她离开了。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知道身旁有女性,不想当着她的面小便。

何婉如把尿壶重新刷了一遍,转身拉开了八仙桌的抽屉,旋即又愣住。

因为她把闻衡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存折都放在抽屉里。

刚才堂叔没露面,她以为他来偷东西了。

而只要他敢来偷,她正好顺藤摸瓜,查闻衡他爸那笔钱的去向。

但东西原封未动,难道是她怀疑错人了?

堂叔一家没贪过那笔钱吗,还是说魏永良在撒谎,根本就没那笔钱?

见妈妈呆愣愣的,磊磊问:“妈妈你怎么啦?”

何婉如收起档案袋,捏儿子黢黑的小脸蛋:“妈妈很好,妈妈没事儿。”

磊磊示意妈妈看着,然后去戳闻衡的脸:“妈妈,你看。”

他戳一下闻衡的脸,就会出现俩小酒窝,孩子觉得可好玩了。

钱的事就此断了线索,但照料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何婉如去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回来生煤球,炖起了鸡汤。

西厢房这张大炕一直散发着不明来源的恶臭,再加上是暑天,熏的何婉如都想吐。

她遂找来推耙,趴炕眼边一遍遍的掏,看里面是不是有腐烂的动物尸体。

闻衡也是可怜,还地主家的少爷呢。

昏迷在这盛暑中,躺在一张臭炕上,不停的流着汗。

直到这天傍晚,闻大亮才终于挨完民警的批评教育,被释放回家。

他屁都没敢放,灰溜溜回屋躲着去了。

何婉如炖的鸡汤也终于熬好,磊磊帮闻衡垫脖子,她给他喂汤喝。

他今天吃得很不错,转眼喝掉了大半碗。

但何婉如才喂完,帘子啪一声响,闻明气汹汹走了进来。

老头挥手:“你,立马卷铺盖走人。”

何婉如反问:“大爷,您是这家的主人吗,是您雇的我吗?”

再说:“我是马健雇来的,也只对他负责。”

闻明搞不明白,这小媳妇才来了三天,也就画了一副招牌,怎么就能叫孙老板两口子帮她的,毕竟孙老板也只是个小商贩,等闲不敢得罪房东的。

她太厉害,他就想趁着马健不在赶紧撵走。

何婉如当然也不会告诉他,她利用的,是她的营销能力。

她给孙老板出了个能让他发财的好点子做交换的。

他帮的也不是她,而是利益,是钱。

而且就算不去日本,她也会伺候闻衡到死,一月五百块她必须赚。

但闻明毕竟是闻家长辈,有的是底牌。

他说:“以我看闻衡也很想念他爸,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我准备把他爸请回来。”

再说:“他亲爸都还活着,就不说马健,部队领导都越不过亲爸。”

闻衡的病显然受情绪影响特别大。

听闻明这样讲,他脸色逐渐转青,拳头也攥到了一起。

魏永良跟何婉如讲过,闻衡无偿上交闻家大宅,就只有一个条件。

哪怕他死后闻海可以回故乡,但绝不许再进家门。

换言之,他把他爸开除祖籍了。

但闻明却故意要把闻海请回来,他确定不是想气死闻衡?

见闻衡面色逐渐蜡黄,胸脯急促起伏,何婉如忙说:“磊磊,快拿毛巾。”

刚喂的鸡汤,看来是要吐掉了。

而且明明他已经很痛苦了,闻明还要刺激他:“父子之情,打断骨头连着筋。闻衡,我这就请你爸回家,等他回来,你可要好好给他道个歉……”

何婉如听了这话都想打人。

闻海当初拍拍屁股跑路,闻衡替他挨了十年批.斗。

就算闻海是迫不得已,闻衡又何其无辜?

可这秃瓢老头,他居然要将死的闻衡给他爹认错,他抽羊角疯了吧?

闻衡整身都在打颤,闻明还要刺激他?

何婉如抓起炕掸子砸了过去,大吼:“你个老秃驴,你给我滚!”

要知道,闻明今年已经六十了。

是个受人尊重的长辈,却被个小媳妇骂成秃驴?

他气的扬起了巴掌,但磊磊也举起了菜刀:“敢打我妈,你试试?”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何婉如才夺过菜刀,闻明转身,撒丫子跑掉了。

何婉如忙帮着闻衡拍胸脯,掐人中,再揉摁他的太阳穴。

磊磊抱着他的手轻拍:“乖,叔叔不生气。”

但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妈妈,叔叔的手指流,流血啦。”

何婉如忙抓起闻衡的手,但那不是血,而是……印泥渍,而且应该早就有了。

因为褥子上也蹭着一些,只是她没发现罢了。

所以早晨闻明来过,但没偷存折和身份证,只沓了闻衡的指纹,那是为什么?

终于,闻衡又平静下来了。

何婉如忙问:“闻衡,你挂失过身份证吧,有过吧?”

良久,闻衡梗着脖子说:“有过。”

何婉如豁然开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说:“你爸三年前汇过一笔巨款,你堂叔用你的身份证取走了。”

再说:“我去把钱要回来,给你治病用?”

闻衡默了片刻,终于再度睁开眼睛,这回眸中满布着红血丝。

马健说的大概是真的,他确实喜欢捶人。

因为他说:“让马健捶,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