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虽然还在问原因,可心里的火气却已经不受控地冲起来。
她很生气,实在是很生气,明明已经说好了,她都做好了去旅行的心理准备了,要去看文物古迹,要去大草原骑马,要去可可托海滑雪,每一步都不能少!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地图册也找到了,只差一台车,就差一台车而已!
而且沈确明明答应了,她答应了就不能失约,她不能像褚步庭一样,她、她已经失约过一次了……她又是骗她的吗?
笔尖在纸面划出深痕,孟凛唰唰的写:
这么多车,一辆都不能开?你怕被抓?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一声轻叹,沈确突然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因为这些。”
孟凛丢下笔,气鼓鼓的瞪着她。
沈确耐心地同她解释,经过三年的停放,电车必然已经无法使用,即便有条件完备的修车厂,也很难修复这些复杂的电力系统。
剩下的油车,同样也无法简单启动,首先便是蓄电池饿死的问题,除非更换新的,否则便无法打火,而且不说燃油系统电气系统的损伤,还有轮胎变形,塑料件老化的问题,燃油过期也是车辆动不了的最大根本原因之一。
所有的人造物都会过期,燃油也一样。
严重过期的汽油会发生氧化反应,形成粘稠的胶质,轻质成分也会挥发,同时空气中的冷凝水会破坏油箱、堵死油路,使用这种汽油,要么会导致燃油泵烧毁,要么会破坏发动机。
柴油相对汽油稳定性要高得多,经过过滤后,还可以使用,所以她才会抽取房车的存油……
什么叽里咕噜的,大小姐犯了轴,才不管那么多,举着本子:
我不管!你说明天走的!
沈确却没再解释,反而笑了一下:“嗯,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可可托海,说好了的。”
孟凛还撅着三角嘴,一身炸起的毛被她一句话给顺了下去。
能出发?那……能、能出发当然好,本来就是这么定的嘛!
“里,蒸的?”
“真的,别生气了,在家等我,我去弄车。”
……
完了!
她又又又得意忘形了!
独自在家冷静下来的孟凛抱住脑袋,后悔不已。
她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老是忘记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已经不再是她,沈确也不是过去那个沈确,她可是用一把匕首就能剁出满地尸块的活死神——你说你招惹她干嘛呀!
“嗷嗷嗷啊……”懊悔的丧尸在沙发上打滚。
窝在隔壁单椅里的黑猫斜乜一眼,嫌弃走开。
但是!
丧尸蹬直了腿,转念又想,沈确好像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啊,甚至还有点点温柔,毕竟她们相处过三年,孟凛感觉那不像演的。问题是为什么呢?虽然她对沈确的不告而别一直耿耿于怀,但回想过去作的死,始作俑者自己都心虚。
在排除一堆不可能的选项之后,孟凛想到:很有可能在这三年中,沈确其实是被洗脑了!
某个组织看中了她的实力,为了让她死心塌地,于是组织就派出邪恶的心理医生,利用沈确身上本来就有的东西,就是那张照片!再结合一些半真半假的事实,告诉她她有个深爱不已的未婚妻,想要找到这个未婚妻,就必须为组织卖命!
所以沈确现在对她才会是这个态度,她是真的相信她是她的未婚妻。
贯通了整个故事逻辑的孟凛感到震惊不已,在谴责这个组织之余,赶紧回忆了一番沈确说的自己的人设,温柔善良体贴,还有什么来着?好像还是个天才。
天才不好演,但温柔体贴……那有何难?
昨天的钓鱼失败了,但孟凛从失败中提取了经验,决定趁沈确出门,给她一个惊喜。
她带着工具出了门,再次来到河边,这一次,她将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脱下外衣外裤,只留吊带短裤,在腰间拴上绳结,另一端系在树上,然后斜挎塞满石头的布包,组装好抄网——谁说钓鱼就必须得用竿呢——丧尸有丧尸的办法!
噗通!
河面翻起水花,细密气泡过后,重归于平静。
另一边,沈确刚刚准备好燃烧物。
她村子外的下风处挖了一个十厘米的坑,用干燥的纸屑和被雨水打落的枯枝树叶摞成小堆,将卡式炉拆下的气罐放在中心,最后拆开一包辣椒粉撒入缝隙中。
这是一个诱饵,干燥的纸屑确保火焰稳定燃烧,而潮湿的枝叶被引燃后将会产生很大的烟雾,在这之后,中心的气罐会因高温而爆炸,巨大的声响将吸引村里的丧尸,混合着辣椒素的烟雾则会在短时间内影响尸群的嗅觉和视觉,将它们困在这里。
五分钟,依照孟凛约莫的尸群数量和分布。
沈确只需要五分钟的时间,她低头,手表开始计时,被点燃的酒精块,坠进叶堆中。
——嘭!
整个行动如她所预料一般顺利,不仅弄回了所需的配件,还得到了个意外收获。
回到小院,放好东西,挂着淡淡微笑的沈确,心蓦然一沉。
似乎,太安静了。
她微皱着眉,推开咖啡馆的门,屋子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