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最后还是痛快放手了,家里产业该转让转让,总算是没有什么大窟窿补不上,落魄比起以前肯定是落魄了,但整体怎么也是小富级别。
冯云本来只经营自己的美容院,家里也不缺她那一份,现在交际少了,就准备把配套的护肤品这块扩大一些产能。
徐迟觉得以他妈这张不老的美人脸就很能有广告效应,根本不怕牌子做不起来。
这就是东边不亮西边亮了呀。
“该请阿姨还是要请,知道了吗?”
徐迟就嗯嗯啊啊,反正妈妈的转账是收了,阿姨是没打算请。
絮絮叨叨的,最后视频挂得很依依不舍。
应鹤闻就安安静静看了全程,他喜欢徐迟家里的氛围,或者说一个圈子里的孩子,没谁不喜欢的。
应鹤闻有一阵一度想,自己要是也是徐家的孩子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有这样的父母,还能和徐迟永远在一起。
一开始只是羡慕,然后爱上眼前这个被爱灌溉出来的人。
徐迟视频完了也没起来,而是开始刷手机,看自己某鱼账号,看到竟然卖了好几样东西,不禁“哇”了声,就是挂得东西多,他也不记得一开始价格是多少。
反正人家买都买了,都很痛快,他就喜滋滋给人家留言,说会尽快发货,然后才从沙发里蹦跶起来,踢踢踏踏去找那几件东西,有的他记得在哪,有的他得问应鹤闻。
应鹤闻看他开心,眉眼也都跟着舒展。
这边纸箱子还没叫物业来收,现在正好用来打包,这也提醒了徐迟,可以留点小号的箱子和包材打包剩下的。
这不就连快递盒子钱都省了?
徐迟一面觉得自己可真会省,一面给痛快买家找赠品,奢侈品配货小废物随手就塞,太零碎了他懒得挂。
应鹤闻对他这种省个箱子钱乐滋滋,但送一包零食一个挂坠就一两千的行为保持沉默,只觉得他可爱。
徐迟翻着翻着,翻到个礼品盒,没有牌子,动作顿住了,然后抬眼看了眼应鹤闻。
“怎么了?”
徐迟把那个盒子扔给他,脸上表情明显不高兴。
应鹤闻拿起来,打开,里头是一套漂亮的琥珀金币,品相非常好。
这是三年前徐迟给他的生日礼物,可还没到生日,应鹤闻就出国了,之后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
徐迟那时候气到什么程度呢,挨个给所有人共同认识的人打电话,要他们选边站,有他没应鹤闻。
徐迟就是要发动群众的力量孤立他,排挤他,不许他们和应鹤闻玩,除非应鹤闻回来。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应鹤闻怎么都不回来,他好像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这套金币当时徐迟就随手扔开了,订货的时候满心欢喜,收货的时候怒火滔天。
家里东西当然不会丢,可能是阿姨帮着收拾到了杂物盒子里,搬家以后辗转又被翻了出来,然后又在这个当口,也不知是恰当还是不恰当地出现。
应鹤闻盯着那套金币,尽量平静了呼吸,不过多去想,这几年分开让徐迟再感情上受到的伤害,他只能去想,这样忽远忽近的关系,至少让徐迟能不受到真实的身体的伤害。
现在至少保住了一样。
徐迟见他只是看着,不表态也不说话,很难不失望,于是又一把将盒子抢回来:“就是给你看看!”
应鹤闻眼见着他走了,徐迟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就上了二楼,脚步重得恨不得把楼梯踩断。
徐迟头也不回,进了卧室,咣当就摔门,把自己的不高兴表达的很明显,手里盒子也被扔在地上,本来在盒子里卡得好好地金币从凹槽里滚出来,咕噜噜的声音听得他烦。
不解气,又把盒子一脚踢到墙上,里头卡着的金币彻底都掉了出来。
徐迟还记得选这套金币时候的心情,有些当时没有现货,要国际快递回来,他怀着一颗期待的心,期待应鹤闻会喜欢自己的礼物。
两个人生日离得又近,他还很期待应鹤闻会给他送什么。
可惜还没到生日,应鹤闻就办完手续出国了,礼物到的时候他都走了有一阵,徐迟也不知道十七岁那年应鹤闻送了什么,他当时太生气了,都没打开看。
只记得当时赌咒发誓,徐迟最讨厌应鹤闻,最讨厌应鹤闻。
徐迟倒回床上,关了灯,把被子蒙过头顶,想着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不会去想了。
多想也没有用。
可过了很久他也没睡着,最后他又爬起来,把地上的金币收拾回盒子里,塞到床头柜里以后,轻轻打开了房门。
徐迟心说我就看一眼,他探头往客厅看,灯还开着,应鹤闻靠坐在沙发床上,望着楼梯的方向。
徐迟和他目光撞个正着,在自己家里跟被当贼抓了似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人还在,没走。
徐迟这回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