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只此青绿》的琴谱,需要公主殿下尽快上手。”
穆言策递出一张琴谱放到琴弦上,伸手示意李舒迢坐下。
虽然一直觉得他的行为怪异,不过弹琴这件事情对自己还是有益的,李舒迢压下心中的困惑,坐下认真开始背诵练习。
她自小便过目不忘,尤其是对于自己上心的,那效率简直就是比昨日那马匹的速度还快!
“公主殿下好了?”穆言策显然一直在关注她,看见她闭眼睁眼几回,最后闭眼中途的笑意浮现的时候就知道她已经记住了。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习惯,不过想起他是太傅的儿子,自己当初的丰功伟绩想必他也听过。
李舒迢睁开眼睛:“嗯,那我们来磨合一下?”
穆言策没有拒绝,修长的手指转动玉箫,双手执箫,悠扬的旋律传出,李舒迢看准节奏跟着箫声的拍子琴声快速介入。
曲江江面随风荡漾,泛着一层金光,画舫后方有着断续的乐声打断又响起,磕磕绊绊,直到最后的勉强跟上。
落日熔金,一切都像被渲染上一层淡淡的粉,透过窗户照映在众人的脸上,李舒迢跟着队伍来到幕后,隔着层层白纱听见前面人介绍这个曲目。
队伍中的男女舞者已经分成两排站好,她和穆言策站在最后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便感觉到身边人的靠近,侧头便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别害怕,我们刚刚练习得很好。”
他敢说,她都不敢信,刚刚那个练习叫好?被穆太傅知道得重新抓回去学宫学习。
“嗯,我会努力的。”
李舒迢是真的紧张了,连本公主都没有自称,她知道学宫中有一支舞团,其中的考核项目十分严苛,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被淘汰了,这些人刚刚还在陪自己练习,
虽然不知道穆言策强行把她加进来的原因,可也是帮她解了燃眉之急,她自然也该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要是父皇不满意,她就去找母后撒娇,那势必会暴露,当然这是下策。
队伍前进,舞者走到各自的位置上,李舒迢和穆言策二人站在最后方,随着帷幕的拉起,箫声幽幽响起,琴声如约而至。
舞者跟着乐声开始舞动,坐在其中,像是看着一卷山河图慢慢展开,随着乐声的高涨低缓,发髻如远黛,衣袖似层峦,每一折腰、顿足都是山影起伏。
一颦一笑,是山是水,是生命的绽放,乐声停下的瞬间,画面就此定格,层层帷幕随之落下。
李舒迢从刚刚到现在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直到听到雷动的掌声以及身边人的调侃:“公主殿下还好吗?微臣觉得我们这场表演应该是不错的。”
她抬头看向缓缓走来的众人,没有人带着薄怒而且她自己也觉得这次算是跟上了箫声的节奏,扭头对上穆言策伸出的手,他们该出去谢幕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本公主是谁?”李舒迢昂首挺胸搭上手自信站起,可能是太过自信,嚣张的动作扯动了脚踝的伤,手稍微用力握紧,怕被他追问便蹙眉先声夺人道:“穆公子还是要先扶好本公主,你这样子在宫里是没人要的。”
说完又想觉得说的不对,他是太傅之子没事进皇宫做什么?而且他这只是出于礼节。
刚要糊弄过去便发现穆言策直视前方的眼神,好像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话。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说多错多,还是先闭嘴吧。
帷幕拉起,李舒迢和穆言策带着队伍并排站在一起向元德帝祝贺:“愿父皇\陛下寿并华封,福随春长。”
元德帝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幕道:“朕就说长乐可以的,来赏——还有言策带着的学宫众人也赏,哈哈哈哈哈。”
“谢谢父皇\陛下。”众人朗声谢恩。
在元德帝的笑声中画舫靠岸了,站在倚仗队伍中,元德帝挥手道:“今年的上巳春禊就到这边了,散席吧。”
说完便带着众多皇家人离开,属于宫廷的春禊礼到此正式结束。
李舒迢站在岸边也打算离开,不过眼神还是忍不住扫向身边的穆言策,刚刚时间紧迫来不及,现在是不是要问下为什么找自己表演?
她是不会相信自己有才华这回事的。
沧海遗珠这个词就不适合自己,沧海适合。
想着手上便被塞了一个冰凉的物体,定睛一看是一罐小巧精致的药瓶,瓶身洁白无瑕,询问的话刚想问出,耳边就传来穆言策依旧沉稳的声音:“公主的脚踝可以试试看这个,味道不大效果不错。”
李舒迢瞪大眼睛看着他的下颌,他要不要看看他在说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震惊的神情一下子没藏住,听到穆言策开口解释道:“微臣鼻子比较灵敏。”
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扬长而去,独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打量着药瓶喃喃道:“可是本公主没有涂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