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猜穿心思,连月浅也不恼,她微微一笑,“真是瞒不过师兄,我确有此意。”
英雄所见略同啊!
萧还澈自然是想满口答应,但这样并不符合人设。他只得刻意摆出疑惑的样子,沉声问:“可擢真大会向来少有主攻水系灵法的弟子,我们去了也并不讨好。
连月浅点点头,“师兄说的不错,但正因如此,我才觉得我们更应该去。”
对!反驳我!无论你说什么理由我都将说:“师妹你说得真是太有道理了!”
连月浅一边思索一边道:“从二次灵力测验开始,童修们的安全都要由苍华负责。事物繁杂,按理说五峰都应该派出弟子组成纠察队,维护选拔秩序。之前我们碧澜峰人太少,师叔闭关,师兄要修炼,我和长泽也年幼,故而难以抽调人手。不参加,也属实无奈。”
“但师兄也知晓,你,我还有长泽,其实都不是靠擢真大会入选碧澜峰的。所以外面便有流言,说我们已要退出苍华,所以不再参加擢真大会。这自然是无稽之谈!但每年参与擢选的水灵根弟子越来越少,也是不争事实。”
连月浅讲到此处越发忧心忡忡起来,“故而为振兴宗门之想,我们更应该参加擢真大会,让他们知道碧澜峰仍在收徒,才会有与我一样有心向往之者前来。”
“师妹说的在理。”
连月浅这番话倒是超乎了萧念白的想象。后世营销学不也就是这套手段。酒香也怕巷子深,想要打出名号,除开实力,也得狂刷存在感。
再者原来看小说时不觉得,真的来了碧澜峰才发现此处虽风景美矣,但实在是又大又静,孤寂得吓人,恐怕做点什么事都缺人得不行,正是该开拓生源,广纳贤才。
见萧念白赞同自己的想法,连月浅也捂唇一笑:“师兄原来总觉得宁缺毋滥,说近来擢真大会多为选拔世家子弟,反倒难见心性。不过,为了振兴碧澜,多做尝试也未尝不可。至于孩子们的心性如何,我们多加留意,一定能见真章。”
萧念白自是只有点头的份。他到底还是心痒,作为曾经的读者,把他摁在这碧澜峰上什么都不做,实在是不可能。
毕竟,人不可能在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还要空一道题吧?
况且所谓无为,不是偷懒,是要有计划地偷懒,是要该偷懒时就偷懒!是绝不想当美强惨的坚持,是不肯给美雕石当捅剧情的马桶橛子的底线!
傲天弟,组织需要你。
萧念白收好了书信,“我这两天找找师叔,尽量说服他。”
连月浅脸上绽放出笑容,似乎是在为自己劝动萧念白而高兴,“孩子们年纪都还小,我相信她们的心性也不会坏到哪去,最多和小泽一样,爱偷点懒罢了,总归能教好的。”
“师妹怎么好像说得今年一定能招到弟子似的。”
萧念白这话就是顺势脱口而出罢了,并未注意到身边连月浅脸色略变。
他抬头望向远处。
或许是因为光线角度不同,方才偶然望见的古塔此刻却泛着一层融融的金辉,这座塔很高,塔尖甚至超过了对面的松林,黛青的瓦砾如同黑龙上的鳞甲,亮光熠熠。
连月浅顺着萧念白的视线望过去,了然道:“师兄又想去听涛阁么?”
听涛阁,也即碧澜峰上的藏书阁,有十层高。萧念白记得原身似乎就是遍读此阁中的典籍,最终才了悟了漱沅仙君留下的谶言。
此阁中的书都是偏晦涩复杂那挂的,据说还有保存千年的古籍,他如今就算进去也是看天书。
只不过听涛阁的存在提点了他,如今他正应该好好读读修真界的常识书。
这里有没有修真界版的十万个为什么啊?
当然,他的这种切身的学习需求是不能直接拿来问碧澜峰众人的,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演变成——《震撼!清华数学博士魂断加减法,疑似脑细胞被开方》这样的头条新闻。
只能等会儿回自己房里找找看,萧念白就不信原身小时候没有这种基础课本。
越想越觉得这事迫在眉睫,他当即告辞,说自己要先回去再修整半日,并保证这两日必然会加紧联系师叔,随后便脚底抹油了。
连月浅仰着头,微笑着目送大师兄离开,直到他消失不见为止,才移开了视线。
清风吹过,连月浅黑墨般的瞳仁安静地倒映着飞舞的白色梨花瓣。她的目光追随着白色花瓣,望向了远处那座巍然屹立的听涛阁。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握住了手中花篮的柄。再次睁开眼睛时,空中依然飞舞着白色的花瓣。微风吹过,许是被尘土迷了眼睛,她眨眨眼睛,一滴泪从她的面上陡然滑落。无头无尾无缘由地没入草地之中,成为了春泥苦涩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