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囚“龙”在地(2 / 2)

薛桦的眉头轻拧。

他和燕宴都是苍华派外门的童修,彼此之间还颇有渊源。

两人都来自南方,薛桦的父亲是个住在深山的砍柴人,某年挑柴进城去卖,一时心软,带回个路边的女乞儿,这个乞儿便是燕宴。

砍柴人就此收养了这个女孩,让她同自己早逝妻子留下的小儿子作伴。

好景不长,翻过年,村子就遭受了魔族的攻击,全村人被屠戮殆尽,薛桦的父亲也未能幸免。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苍华派的人姗姗来迟。出于愧疚,他们尽心尽责地为全村老小收尸,并带回了唯二生还的孩子,让其在外门修习——也即薛桦和燕宴。

“进来需要灵石吧,你怎么攒下来的?”薛桦语气里有几分无可奈何。“你又去帮人顶班做活了?”

燕宴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做活赚不了多少钱,今天能进来主要是遇到个有钱的师兄。

“马上就到二次灵力测验了,你的灵力可有长进?”薛桦又问。

燕宴不回答了。她和薛桦都修木系灵法,但天赋却差薛桦太多。

薛桦去岁秋末报名初选时已达到练气八层,在弟子中也是佼佼者。

而燕宴,虽早达到了练气六层,但也只是堪堪突破。且近一年无论如何修炼,也没有任何长进。这或许是她己身灵根拖累的缘故,极限已经到了。

在她看来,自己根本没有进内门的机会,二次灵力测验时必然会被筛下来。

或许,燕宴曾短暂地成为过天才,可她的天分只如星辉一闪。她对此接受良好,反倒觉得不被关注也是件好事,薛桦则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轻恼。

虽说只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不到一年,但毕竟是被自己父亲收养过的,两人如今又差不多是十二三岁的年龄。薛桦多少是把燕宴当做亲妹妹看待的,当然希望她能和自己一起通过擢真大会进入内门。

薛桦踮起脚,费力地伸长胳膊,对燕宴道:“把手给我。”

燕宴不大情愿,还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手臂,这动作自然也落在了薛桦眼里。他忍不住提高声音,急道:“过来!”

燕宴无可奈何,只得跪在小铁窗前,身体前倾,把手伸给了薛桦。

夜里冷,薛桦拉住燕宴的手时就发现这丫头的手像块冰似的。他紧紧皱着眉头,掀开她左手的袖子,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几处乌青和几道破皮的伤口。

“你以后不要去做那些事了,我还有两三天就出去了,不需要你再过来。”

燕宴没说话,其实她后面本来就没打算来。哪有那么多灵石,来一次意思一下得了。

薛桦却误解了这样的沉默,以为燕宴还在一根筋儿地担心自己。

女孩有几分傻乎乎的善良,倒叫薛桦心软。

他放缓了声音,劝道:“以前你进阶快大家都巴结你,现在你不被瞩目了,他们又轻视你。一点点工钱就要你做那么多事。要我说,我就偏偏不好好干,让他们挨骂去。”

燕宴不大赞同,几个灵石也是灵石,她得为将来攒钱。可不等她摇头,忽然感受到一股暖流自指尖传来。

淡淡的灵光沿着她的手臂攀升,她手臂上的伤口乃至肩头的酸痛都好了很多。

薛桦在用自己的灵力为她疗伤,马上就是是擢真大会之前最后的灵力测验,谁都不是傻子,这个时候无不都在养精蓄锐,何必为了这点小伤浪费灵力呢?

燕宴下意识想制止薛桦,可感受到薛桦拉着她手的力度,她也只得放弃。在灵光的照亮下,薛桦表情认真地盯着她的伤口。

燕宴沉默地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薛桦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

薛桦身量像养父,小小年纪身量便已很高了。容貌据说是遗传他美丽的母亲,墨画剑眉,一双丹凤眼,坚毅含情。

更令人羡慕的,是他于修真一道上极高的天赋,燕宴丝毫不怀疑,薛桦一定能进入内门。

而且薛桦和她不同,并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两人七八岁来了苍华派,当童修也有近五年了,苍华外门的童修拉帮结派,即使是所谓的清修之地,里面的人也少不得唯利是图拜高踩低。

薛桦因为天赋高,无背景,又不肯向有身份的弟子示好,时常遭到刁难和排挤。若不是为了养精蓄锐,为父亲和村子报仇,他绝不受这腌臜气,早就走了。

燕宴自己嘛,或许是没有那份天赋,或许是没有那份志气,她对苍华也没有什么厌恶的想法。被别人无视默不作声地活着是她的常态,对于她来说,有个能吃饭又能落脚的地方,甚至还能有书读,她已然十分知足。

偶尔燕宴也不禁想,如果她也像薛桦那样自信且目标坚定,她也会对如今这种生活有所不满吗?

难以想象,她总觉得自己没资格太挑。

治疗完伤口,薛桦才松开了燕宴的手。

虽然对燕宴默默忍受的性格感到不满,可转念一想,燕宴一个不知自己来于何放又要归于何处的孤女,谨小慎微也是正常的。

再者,这些年他们两人彼此相互扶持,不也已经走到了这里吗?

想到这里,薛桦的声音中多了一份决心,“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即使最终你还是进不了内门,我也会给你在苍华里寻个差事。村子虽然已经被魔族所屠,但既然爹爹把你带了回来,你就是我的妹妹,我不会不管你的。”

良久,燕宴轻轻点了点头。

又怕薛桦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她补上了一句情绪不明的应和。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