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狂妄匪徒。(1 / 2)

天蒙蒙亮, 霍以灵已经起床去晨跑,梳洗了一番出来见到纪廷峥坐在床边发愣。

她上前问道:“你今早有例会吗?怎么起这么早。”

纪廷峥简单吐出一个字,“没。”然后倒在啵啵床上睁眼看天花板。

明显有心事的样子。

霍以灵撇撇嘴, 靠近些再问:“真没事?”

“嗯。”

翻个身又假寐。

霍以灵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趴在他身上摆正他的脸,“廷廷, 要不你先开口道歉!”

他不能听这两字。

一听就炸毛, 随即眉眼拉下来, 脸色黑了三度,“谁道歉,我跟谁道歉?”

霍以灵直起身子, 不以为然,“还能有谁, 阿璃呀!”

纪廷峥喘粗气, 紧盯她好一会, 也不说话,直接拉过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霍以灵偷笑几声,“行, 随你的便。”再瞧瞧看他,仍没反应,“反正以你这个态度, 这段时间恐怕是见不到阿璃。”

“她敢!我打断她的腿!”

霍以灵听到他闷在被子里的声音, 又滑稽又可爱,“你试试呗。”

也不管他了, 索性下楼去晨跑。

她从楼梯上下来,一眼见到大厅里穿运动服的张奚和。

对方笑眯眯望向她,“霍以灵, 一大早心情这么好,最近可有趣事发生?”

霍以灵的确是脸上透着笑,她喝草莓牛奶,也给他递了一罐,然后开口解释,“兄妹俩闹别扭闹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呢,多少带点好奇。”

没想张奚和恍然道:“还真闹别扭啊?”

“那是当然!”

张奚和抿一口牛奶,撇头看她,似乎要从她的神情里找出点其他情绪,可惜没有。

“之前就听未央提过几句,还以为是开玩笑呢,我这几天都去了他处面诊也没见到他俩,要不是昨晚回来听梅拉说起辛璃搬出霍家的事,我还真不会信。”

霍以灵与他一同走出大门,院落里微风习习,稍微有点泛凉,她走着走着开始原地跑起来,她一动张奚和也跟着跑起来,他们不是第一次在一块晨跑,张奚和只要在这边住,每早醒来都会加入霍以灵的晨跑队伍。

“我也没预料到会闹这么僵,平时好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因为男人闹掰,要我说啊,辛璃找到真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纪廷峥就是迂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妹控无敌!”

张奚和轻笑着,眉间神情舒缓,柔柔说起纪廷峥的病情,“会不会与他之前的后遗症有关?我上次就检测出了些问题,回头我找他聊聊。”

“你最好找他多聊会,他看阿璃这样紧,以后她交友结婚怎么办?奚和,这是病!”

他两手摊开,无奈的很,“看破不说破。”

霍以灵送他一个“我懂”的眼神,双腿加速领先几米,张奚和在后头喊她,“霍以灵,弯道你加什么速,别上去下不来!”

“我给忘了,这路你比我还熟!”

“我记路的。”张奚和是国际出名的心理专家,他的心思无人能懂,姿态也高人一等。

到底是个聪明人。

可聪明人也容易干糊涂事。

霍以灵对他耸耸肩,再回头迎上弯曲的环山道,笑容渐失。

两人结束晨跑回到霍家。

刚进入大厅,就听几声摔东西的声音。

霍以灵眉头微皱,走进餐厅时梅拉正在打扫地上的餐盘,听到声响才抬头,霍以灵还没问就已抢先回她,“先生知道我给辛璃小姐煮东西,一开始还好好的,还说要多煮点送过去,得知她和那位一起过来收东西,立马让他们走,刚才走进厨房砸了厨具,然后看着桌上乘好食物的餐盘就扯掉了桌布,东西全都碎了。”

霍以灵扫了一眼地上的残渣,果然都是辛璃爱吃的食物。

“现在好了,连见面都要发火,我看这病是真不轻!”霍以灵面色微沉,快步上楼。

餐厅里只留下张奚和一人,他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残渣,佣人来来去去的清扫做卫生,他平日里爱干净,晨跑完要立刻去洗澡,而且不会允许自己长待在有异味的餐厅。

梅拉知道他的性子,也催他去洗澡然后下来吃早餐。

“知道了,梅拉。”微笑示意,心里舒坦的要命。

一辆悍马停在青琊山山脚。

驻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员尴尬的看到顾时,一时没反应过来是继续叫“小顾”还是“顾哥”,自从韩黎掌队之后,与韩黎交好的顾时一度成为他们的小组长,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被开除了。

明明是听说救了大小姐,怎么还这个待遇呢?

好家伙,再一看副驾驶坐着的人,那不就是辛璃小姐吗!

“顾,顾哥。”

“我们先走了,你们辛苦。”顾时不在意外人的目光,坦然的与对方说话,正要发动车子,安保人员拦住他,“我们接到通知,以后辛璃小姐上青琊山需要……通行证。”

听到自己的名字,辛璃才睁开眼。

顾时望过去,发现她眉间的疲倦,心都软了,只跟那人点头道:“知道了,多谢。”

悍马开出青琊山,辛璃似笑非笑说:“还真有他的,对自己妹妹有必要吗?”

“阿璃……”

“没事,不来就不来,天底下又不止青琊山一栋住宅。”

住别墅,有的是地方。

顾时不说话了,他开车离去前往外多瞧了几眼,出口外停着的全黑轿车从他们来时就在那了,等他们走了那辆还停着,开过去时看到了驾驶座有人,既然不是空车,又能贸然停在入口的位置,除了霍家自己人并无他想。

“停车。”

开出十米外,辛璃喊了停,顾时停在路边,眸色压的很低。

“阿原来了,我去看看。”

顾时握上方向盘的手不由抓紧,不动声色却又觉得一种压力迎面而来,他能说“不要去”吗?不行。

辛璃也不会听他的话,他只能停车,听到她开车门的声音,然后整个车厢只剩下他略显绝望的呼吸。

辛璃一靠近出口的黑色车子,后座的窗跟着落下一条缝,车没锁,辛璃打开后座的车门坦然往里坐上去,阿原低声咳嗽,好不容易压制住,见到辛璃那颗心也开始雀跃,到后来,喉头的瘙痒就压不住了。

“有水吗?好端端怎么咳嗽起来了?”

辛璃给阿原顺背,他的脸泛起红晕,始终不敢再看她,尤其是怕碰上她关切的眸。

辛璃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想到他的病情心情就会特别低落,“阿原,你别灰心,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好好治疗完全是可以治好的。”

“好。”他更是燥的浑身不安。

“你就知道说好,平时有出去走动吗?呼吸新鲜空气很有必要的,我就怕你懒得动不行动。”

“好。”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辛璃紧紧握住阿原的手,他顿时僵硬起来,越僵越冷,十分不自然的想抽出来,“阿璃……”

“你是不是穿少了,不应该啊,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的……”

“阿璃!”

阿原狠狠心,还是抽了出来,“阿璃,你跟纪先生还没和好吗?”

辛璃撇嘴,双手搅合在一块,“你提他干嘛,我还等着他跟我道歉呢。”

搬出霍家那晚,辛璃与纪廷峥大吵一架。

什么话都往外说,专挑让对方难堪的话,那架势一般人压根劝不了,偏偏那晚霍以灵不在,阿原又去了医院,霍家佣人即便想去劝一劝也没有法子,主人家的家务事,他们都算外人的外人了。

辛璃拖上行李箱走的干脆利落,顾时就在大门口等他,两人一同下青琊山,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时的车开下去前,韩黎他们几个霍家保镖挡在了门口。

韩黎不顾副驾驶的辛璃,怒从口出,“顾时,是我带你来霍家,你瞒着我与疯帽子来往,这事我本不愿与你计较,因为你救我一回我欠你人情,纪先生待你不薄,仅仅只是赶你出霍家,并没有透出你背后的真相,我们这群兄弟三年前就与疯帽子交过手,如果他们知道你是疯帽子的人,你今天能走出霍家,但你走不出港城,顾时,你这样做是想把我们逼上绝路。”

带走了纪先生最疼爱的妹妹,无疑是公开与霍家交手,他的目的不重要,辛璃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顾时沉静地看向辛璃,韩黎还以为他会下车与他们解释,然而他只是倾身靠近辛璃,替她绑起了安全带。

“顾时?”

“韩黎,我与疯帽子的关系很早就结束了,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他爱辛璃还来不及,他又怎么会舍得去伤害她。

所有人都当他是祸端,是累赘,他让辛璃和纪廷峥产生矛盾,关系一度冷到冰点,他罪大恶极。

没有人信。

他们认定顾时的目的并不单纯,是他蛊惑了辛璃。

而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易。

她要他乖,他要她的陪伴,仅此而已。

辛璃不会在乎顾时的感受,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与曾经交好的兄弟分崩离析,这些都不是辛璃需要考虑的问题。

“阿璃?”

辛璃的思绪飘回来,仿佛搬离霍家那幕只是刚刚发生的事,其实也没差别,梅拉说给她准备了食物,都是她平时爱吃的,正好她那晚出走的急了,有些东西都掉了,梅拉苦口婆心的劝她,偷偷跟她说其实那些食物都是纪廷峥准备的,只是找了个借口让她回来。

谁知回去后,纪廷峥见到顾时又炸了。

“我哥脾气一直很爆吗?”

阿原摇头,“你明知他是为什么,纪先生最疼你,舍不得你受伤吃苦。再说兄妹没有隔夜仇的,找个机会大家说开就没事了。”

“很难,他可看不上顾时了。”

“恐怕整个霍家没人看得上他。”

车厢里有一分钟的沉默,辛璃不再聊他,“阿原,我带了珍珠糕回去,我先走了。”

阿原心口猛扯一顿,张张嘴说不出挽留的话,辛璃推门下了车,他也没有开口。

辛璃和纪廷峥闹矛盾,好几个霍家小辈都知道了,明里暗里碰上她忍不住高踩一脚,只有霍铭霄的妹妹没当真,当初与她过节最深,如今见到她宛如老鼠见了猫,躲着走不说,连招呼都不打了,跑的比谁都快。

这还是在人来人往的闹市。

辛璃见她连撞好几个人,嘴角抹起坏笑,“顾时,我有这么可怕吗?”

“估计是听了霍铭霄的嘱托,阿璃,你与纪先生闹别扭,但终究还是他妹妹,总会回到霍家。”

“是哦,连你都不信谁还会信?”

顾时面色苍白,低头一抹暗色沉在眼底。

出走一周,辛璃的副卡和主卡被停,她对这些没什么欲望,衣服够穿就行,食物够填肚子就行,顾时想给她买贵的东西,辛璃不允许,一边讽他,“拿秦岳的钱,为我买单,顾时,像个男人行不行?”

于是,他们吃路边摊,穿便宜的衣服,再玩了一周,辛璃还是不准备回霍家。

顾时白天出去,晚上两人就去各个夜市逛,辛璃说:“要不还是摆地摊,你的脸这么好看,在港城也能有人买单的,明天就去选货。”

顾时答应了。

第二天他们一同前去批发市场看货,顾时去停车,位置不好找兜了好几圈,辛璃等的不耐烦,给顾时发了消息就去市场门口的便利店吃雪糕吹冷气。

“草莓味。”

辛璃跟店员说话,一道男声穿插进来,“两盒,谢谢。”

“阿璃,我来。”张奚和掏出手机结账,辛璃耸耸肩,“等会,既然你请我那我换一个。”

换掉便宜的雪糕,来了最贵的一款。

张奚和也换了跟她一样的雪糕,辛璃去窗边坐,他还是跟过去,坐在她身边放下雪糕。

“阿璃,你最怕热,这天跑出来做什么?”

明知故问。

辛璃指着窗外的招牌,“看到没,批发市场,我来这能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也要开始愁工作的事了,你要是想工作,多得是职位,纪廷峥的公司随便一个空缺职位都比这清闲自在。”

“哦,那是我哥的,又不是我的。”

张奚和面露微笑,“你哥多疼你,要是见到你连三十块的雪糕都不舍得买,还得顶着大太阳去批货,他该心疼了。”

“我挺好的。”

“就为一个顾时,不划算啊。我跟你算一笔账,你从霍家出来,离了你哥你什么都不是,基金的钱不能动,卡全停了,想要在港城生活消费可不低,光靠摆地摊能挣几个钱?”

“顾时能赚。”

张奚和低声笑道:“就他?如果光靠他那张脸也许还能去夜店混点钱,但他真要去了那,你又图什么呢?早点认清现实,只要在港城一天,他就不能好好赚钱,走歪门邪道的方式还挺多的,他要是愿意也多的是机会。”

“照你这样说,纪廷峥是不想我和他好过了。”

“不能怪你哥,纪廷峥到底是霍家的女婿,他的妹妹丢了霍家的脸,也就是打他的脸,你要跟他对着干,他能让顾时好过吗?你回到他身边,还管顾时做什么,难道就因为救了你一命就真的非他不可?”

“我爱他,这个理由够不够?”

辛璃说的轻巧,一盒雪糕要见底,张奚和面前的雪糕盒没动过,盒底晕出一大片水渍,这天气热的有多快,即便是在空调房里也燥热,更何况辛璃的话刺激的张奚和愠怒不已。

“别骗自己,辛璃。”

“那不是爱,是愧疚。你觉得他跳海死过一次,又认为他救过你,于心不忍而已,你要搞清楚这不是爱,是一种自我安慰,你太善良了,受不了内心的煎熬,你便想找点东西去填补他。”

“这个东西可以是钱,但绝对不能是感情,不然你会后悔!”

张奚和解释一大堆,辛璃不知听进去没,看到窗外的顾时在烈阳下左顾右盼的找她人,才想到自己发的消息没有说具体的店铺名字,批发市场这么多店面,密密麻麻一间挨一间,他很是难找的。

“我要走了。”

“辛璃!”

她反而问他,“你这盒吃不吃?不吃给我。”

张奚和没出声,辛璃自顾自拿了道谢,一路小跑出门直奔顾时那处,撑伞给他的同时将雪糕递给他,顾时不吃,辛璃便喂给他吃。

如此温馨的恩爱场面全部落入张奚和眼中。

“羡慕还是嫉妒?”有人坐在他身旁,沙哑的嗓音钻出来,女店员觉得这道声音尤为性感,特意转过身偷偷看去,很遗憾,对方是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看不出一点出彩的地方。

“眼里能滴血,怕是急了。”

他手上翻一本书,牛皮纸页,像是自言自语。

“得不到就毁了,一了百了。”

张奚和皱眉看他,对方不好意思笑笑,“复仇小说,我看入迷了,抱歉。”

张奚和自然不会与他计较,他抬头向外,辛璃的身影已经消失,他匆匆离开,仿佛没来过。

他走后,胡子拉碴看书的男人待了半天也走了,不过,他的书留在原地,几分钟后被女店员拿在手。

女店员翻来翻去的看几遍,吐槽道:“真是怪人,一个字都没有的空白页面还能看这么久。”

牛皮页的“书”搁置在遗失柜里,女店员在下班时交接这事,经理说随她处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来领了,于是女店员将精美封面的书拿回了家,她觉得这本书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呢,难道像小说里看到的那样,沾了水就现原形?

女店员太好奇了,用水不行,就用火烧,结果真烤出几个字来。

封面出现一行小字。

——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下场会很惨,千万别试。

占有他人的东西会上瘾,越是让你别试,越要一试到底,从第一页翻开,仿佛置身潘多拉的魔盒。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火苗张狂的照耀人类贪婪的容貌,狰狞可怖,早已成为欲望的奴隶。

直至最后一页。

店员手指刺痛难忍,痛转为痒,碰到哪处肌肤哪里就痒的难受,她的脸、她的手,一次次挠着,破了皮渗了血,又痛又爽,下手越来越重,刺破了皮也解决不了奇痒,她抓住打火机魔怔般烧起自己的肌肤,却觉得舒坦无比。

火烧起来,最终覆盖了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从一张书页,到客厅的桌布,再到纷飞的窗帘,大火汹汹燃烧,烟雾飘出窗外,一团火球撞碎玻璃猝然跳下楼。

消防车赶至大楼底,却来不及救人。

火球摔在地面,血水流淌,渗在男人脚下。

“我警告过你,别试。”

“现在,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