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十一凛然应是。
“看从她嘴里能问出些什么来。”莫苍伸手按了按眉心, 吩咐道:“冯淮理死之前说了个‘贱人害我’,不知是否是指这个鲁玉婉。另外在我还没有回京之前,就已经传开我在中秋夜毒发身亡这件事还是要再查,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 属下知道了, 在她死之前会尽量把她的嘴撬开。”莫十一点头, 转身出门。
莫苍又处理了一些事情, 看了一些信件, 过了大半个时辰左右,莫十一急匆匆回来。
一进门, 莫十一就快速禀报:“主子,鲁玉婉已经离开丞相府了, 属下到的时候,丞相府后院灯火通明乱成一团,正在四下里寻找鲁玉婉。属下隐在暗处查看了一会儿,算是弄明白了事情始末。”
莫苍点点头, 示意莫十一接着说。
莫十一接着道:“说是鲁玉婉傍晚的时候见了府里的一个小厮, 之后急匆匆去找了鲁夫人, 拿了鲁夫人所有的银票和值钱的首饰回了自己的院子。没过多久, 就穿着一身丫鬟的衣裳,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背着两个大包袱从丞相府后院的角门走了。鲁玉婉院子里的下人都惧怕她, 见有异常,也没有人敢阻拦, 更没有人去送信。还是鲁夫人觉得不对劲,自己去鲁玉婉院子中去寻她,这才发现已经人去屋空了。鲁丞相暴跳如雷, 已经派人四下去寻了,属下也安排了人四处在找。”
“这是见事情没成,先一步逃了。”莫苍冷笑一声说道。
莫十一语带疑惑地说道:“看起来是的,属下就不明白了,虽然那鲁玉婉和咱们姑娘互换了身份,可好歹她现在也回了丞相府了,是个高门大户的正经千金,就不能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吗?非得跟咱们姑娘过不去,一次又一次找麻烦陷害。”
莫苍微微点头,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鲁玉婉对妍儿那时时刻刻想置人于死地的滔天恨意来得如此莫名其妙。
“主子,要不是咱们把事情都查得明明白白的,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姑娘跟她有什么过不去的深仇大恨呢。”莫十一又道。
“罢了,先不管她,等找到人再说。你说她见了一个小厮,那小厮可是你先前说的鲁玉婉派出来□□的那个?”莫苍问道。
“正是,属下已经把他拿下了,这会儿咱们的人正在审问,待会儿就能有结果了。”莫十一说道。
莫苍点头:“明日朝堂上,皇上会宣布册封六皇子为太子之事,怕是有得吵了,我明日要在朝堂上。你带着我的令牌,同飞雪一起,多带些人亲自到明陀寺上把皇后娘娘接回宫。”
“是!”莫十一答道。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有护卫来报,说是刚才那人开了口,莫苍点点头,莫十一转身出门,没一会儿又走了进来。
莫苍看向他。
“主子,那小厮说是他事情办砸了,他心中惧怕,拖到傍晚不能再拖,这才回了丞相府去找鲁玉婉复命。可那鲁玉婉听说您带着姑娘回府了,脸色大变,后来又问起冯淮理,那小厮与她说了今日在花柳巷发生的事情,可那鲁玉婉却脸色苍白急匆匆走了,说是嘴里不清不楚小声嘀咕着得马上走。”莫十一说道,“就这些了,已经动了刑,再问也是一问三不知。”
“嗯。”莫苍脸色晦暗,靠坐在椅子上,伸手按住了眉心闭目养神,半晌开口道:“你先下去。”
莫十一施礼退到门外。刚才那护卫还没走,上前问道:“刚才那个人可要有活口?”
“不必了,竟然狗胆包天敢打我们姑娘的主意,处理了。”莫十一冷冷的道。护卫点头,转身而走。
在莫苍院子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庄诗妍正坐在屋里榻上抱着膝盖发呆,可嘴角却一直高高翘起。
雨珍实在看不下去,笑着开口调侃道:“我的好姑娘啊,您这都笑了一个大晚上了,奴婢就纳闷您这脸不酸吗?”
庄诗妍眼睛眨了眨,抿了抿嘴想把笑意压下去,可怎么着那翘起的嘴角都压不下去,于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往榻上一倒,看着雨珍说道:“雨珍啊,你要是看不过去,你拿浆糊把我嘴粘上。”
雨珍看着自家姑娘那破泼皮无赖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姑娘,奴婢可不敢把你嘴粘起来,免得莫将军拿剑砍了我。”
庄诗妍笑呵呵懒洋洋地在榻上躺了一会儿,坐起来,让雨珍去把她装银票的盒子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雨珍的手里,软软地说道:“雨珍啊,你跟着我这总是受伤,我心里过意不去,这个你拿着,看你自己有喜欢的东西就去买点儿。”
雨珍双手捧着银票,眼眶突然就红了,哽咽着道:“姑娘,奴婢真的是三生有幸,能遇到像您这样的好主子。”从来不打不骂,也不刁难,签了死契的人还给那么高的月银,因为姑娘的原因,将军府的莫夫人也给她开了一份月银。
本来她一个签了死契的丫鬟别说替主子受伤,就算是替主子去死,那是天经地义的。可她家姑娘却每每过意不去,如今竟然给了她这么一大笔银子,这一百两对她们作为丫鬟的人来说,怕是一辈子都攒不到。
庄诗妍见雨珍竟然要哭,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着她说:“你跟着我一起长大,不要讲这样生分的话,不然我可要生气了。不光是你有,下次回庄家村,我也会给钱妈妈一百两,她老人家一把年纪,腿上次还因为我断掉了,哎,想想都心疼。”
“奴婢替钱妈妈谢谢姑娘!”雨珍也是钱妈妈照看长大的,跟亲母女也没差什么。听到钱妈妈也有份,打心眼里替钱妈妈高兴,擦了擦眼睛,把银票小心翼翼的地折好放进随身的荷包里,站起来对着庄诗妍深深鞠了两躬:“姑娘,您不喜人跪您,那奴婢给您鞠两个躬,谢谢您对钱妈妈和奴婢的好。”
庄诗妍摆摆手,故作唉声叹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要是一百两鞠一个躬,那我算算我得给莫苍哥哥鞠多少个躬呀,怕是我这小细腰都要在莫苍哥哥面前折断了……”
莫苍一走到屋子门口,就听到小姑娘说‘她那小细腰要在他面前折断了’这等虎狼之词,莫名想到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不是很和谐的场面,心头猛地一跳。
摆手阻止要通报的小丫鬟,莫苍脚步顿住又听了听。
“姑娘,那不一样,您是要嫁给莫将军的人啊,您不需要因为莫将军给了您银子就给他鞠躬,不然莫将军准得生气。上次飞雪姐姐还顺嘴说了一句,说她家将军的银子那都是姑娘您的银子,说是让您可劲儿花。先前奴婢还纳闷,不明白飞雪姐姐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现在奴婢算是明白了,怕是飞雪姐姐早就知道莫将军要娶您……”雨珍唠唠叨叨地说着。
庄诗妍红着脸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两只手托着脸愉快地笑出声。
莫苍站在外间,把这话听了个全,嘴角也高高勾起,觉得小姑娘身边这个平时颇为碍事的丫鬟还怪会说话的,句句甚得他心。
莫苍抬脚走了进去,笑着问道:“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庄诗妍以为先前两个人在院门口就已经算是道别了,今天不会再见面了,莫苍这会儿突然出现,庄诗妍心总惊喜,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看着他笑着问:“哥哥,你怎么来了?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过来看看你。”莫苍走到榻边挨着庄诗妍坐了。
雨珍刚还在背后说着莫将军的银子都是她家姑娘的,这会儿真主突然出现,雨珍暗自叫苦不迭,暗骂自己说话又不过脑子了,倘若莫将军听了刚才那话再以为是她家姑娘说的,不知道莫将军会不会觉得她家姑娘是那贪财之人。
雨珍忙对着莫苍施礼,恭恭敬敬还带着些忐忑地说道:“莫将军,刚才那番话,都是奴婢随口胡诌的,您可千万不要介意。”
莫苍大方地摆了下手,用难得亲切的语气对雨珍说:“你说的都对,飞雪说的也对,我的银子都是你们家姑娘的。”
雨珍一愣:“……”她这是误打正着了?
庄诗妍看着莫苍,两只手捂着嘴一阵傻乐,乐完凑近莫苍用气声说道:“哥哥也是我的。”
看着庄诗妍那得意的小表情,莫苍忍不住莞尔,满眼宠溺的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点点头说道:“都是你的!”
雨珍见二人已经说上话了,自己纯属瞎操心,心底松了一口气。见这也用不着她,憋着笑自动自觉地悄悄出门走去了外间。
庄诗妍捂着脸又傻乐了一会儿,见莫苍手里攥着什么,好奇地伸手去扳他的手:“哥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簪子。”莫苍大手摊开,手里两根材质坚硬锥子一般锋利的簪子露了出来。
“这是我之前用来扎冯淮理的那根?”庄诗妍把伸出去一半的手缩了回来,有点儿不敢拿。她当时把簪子狠狠扎在冯淮理的胸口,也不知那人死了没有。
莫苍见小姑娘有点怕,忙解释着说道:“不是那根。这是我叫人重新打过的,我听说原来那一根是雨珍纳鞋底用的,我叫人重新打了两根,你稍后给她,若是日后出门,叫她随身带着。”
庄诗妍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那一支就好。伸手接过簪子放到了榻上的小几上,拉着莫苍的手软软地道:“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