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竟不是胃疾,真的怀了……(2 / 2)

郁琤喉头发紧,语气艰涩问道:“她果真怀孕了……”

卢太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是啊,陛下莫不是得了健忘症?”

“只是上回卢太医不是被淑妃给收买了么?”

郁琤握着掌心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很是不可置信。

卢太医见他还提这事,亦是尴尬说道:“哪里的话,微臣上有老下有小,面对淑妃的赏赐也只是生出敛财之心罢了,只是这充其量也只能算是赏钱,陛下用收买二字实在太重。”

“况且微臣也已经退还回去了……”

说到这里,卢太医尤为心痛。

郁琤站在原地,一手扶着廊柱,满脑子都是玉鸾怀孕的事情。

是真的怀孕了,不是假怀孕……她的肚子里正有一个他的孩子……

郁琤问:“孩子可还保得住?”

“眼下自是无碍,只是若不想再出问题,淑妃接下来这段时日便只能卧榻静养,待胎儿稳妥以后再说,若这点不能做到,微臣怕是也爱莫能助。”

郁琤掌心满是冷汗,心神恍恍惚惚。

待想到自己之前不遗余力想让玉鸾怀上自己的孩子,又更是后背浸湿。

他脑中一根弦几乎绷紧到了极致,若非身体强撑着,只怕也要两眼一抹黑了。

好半晌郁琤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略为不安地询问卢太医道:“前些时候孤晚上同淑妃足有七八回,不知此事对她可有大碍?”

卢太医愣了愣,老脸蓦地涨红。

“啊……这个……这个……”

“当时无碍应当就无碍,但……但以后不能、不能再这样了啊,就算过了前三个月,后面也不能这样……”

卢太医结结巴巴,痛心疾首地看着不知羞耻的天子,“况且长此以往,陛下也会亏空了身子的。”

郁琤只听到“无碍”二字,心口方如同一块大石落地。

他一面心有余悸,一面松了口气,方有心思缓声回答对方的话。

“孤觉得还行。”

卢太医一噎,心说谁跟他聊行不行的事情了!

这个狗皇帝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得意个什么劲儿?

等他到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痛苦了……

玉鸾一觉睡醒,睁开眼睛便瞧见郁琤守在榻旁。

郁琤见她醒来,立马让人将热好的鸡汤端来。

“阿鸾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玉鸾摇了摇头,“也只是略感不适,方才卢太医也说无妨,郎君不必担心。”

郁琤扶她坐起身来,玉鸾才轻轻唤了声“郎君”,郁琤便将她紧紧揽到怀中。

“阿鸾……”

“郎君怎么了?”

玉鸾拍了拍他的后背。

郁琤想到自己误会她为了长公主假孕一事,心中更是懊恼。

他竟然这样想她。

她的心里分明亦是有他,可倘若要她万事都自己扛着,他竟会觉得还不如叫她骗他……

至少那样,她也不会像眼下这样,夹在他与她阿母之间,面上不声不响,但精神上却消耗得厉害。

“从今日起,孤不许你再过问长公主的事情。”

玉鸾诧异,正要开口,郁琤却抚着她的脸庞,“阿鸾,孤是你的丈夫,亦该是你的天,你有任何为难之处都要交给孤才是,而不是自己藏在心中。”

“郎君忧心民生已经够辛苦了……”

“那不一样。”

郁琤说道:“孤不会为了阿鸾不顾天下,也不会为了天下而不顾阿鸾,你相信孤好么?”

玉鸾瞥见他眼下青影,叹了口气,“我自然相信郎君。”

“郎君陪我一起睡一会儿。”

她缓缓说道。

郁琤迟疑,“孤守着阿鸾可好,孤也怕自己会压到阿鸾的肚子。”

他想到自己先前那样色/欲熏心,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玉鸾轻道:“可是我想要郎君陪我……”

郁琤心头一软,这才小心翼翼上榻抱她。

这厢郁琤知晓玉鸾真有身孕之后,暗中的计划也不得一变再变。

只隔了不过一天,阿琼身上的禁制忽然解除,而那些看守的禁卫亦是一直退散到了长公主府门前,连府上伺候的下人亦是可以如常伺候阿琼。

阿青回到阿琼身边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打水给阿琼洗了个澡,又准备上干净衣裳。

她看着阿琼腕上磨烂的伤口,很是触目惊心。

“只是天子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天子越是如此,阿青心里反而越是觉得不详。

就像是那断头饭一样,最后一餐反而都是丰盛得很。

阿琼由着她给自己上药,却始终一言不发。

但她心中清楚,这一切和玉鸾必然又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你去替我叫来天子,我要与他谈谈。”

阿琼面无表情说道。

她想到玉鸾的模样,复又阖了阖眼。

她只知,这世上如果没有玉鸾,她宁可死,也绝不退让。

消息传到宫中,郁琤却令人隐瞒长公主府的事情,不可透露给淑妃半分。

他独自去了长公主府一趟,并不急于索要玉玺,只是将玉鸾的事情告诉阿琼。

“她怀了孤的孩子,好在回去之后,卢太医给她开了药,暂且稳住了胎相。”

“所以呢?”

阿琼冷冷地看着他,又觉他下一句必然是要用玉鸾和玉鸾腹中的孩子来要挟她了……

然而郁琤并没有。

他只是温声对阿琼道:“还望阿母多为阿鸾着想一些,她眼下着实是吃不消了……”

阿琼瞪眼看着他,“谁是你阿母?!”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郁琤不气不恼,只给跪坐在阿琼面前,又亲手替阿琼斟满热茶。

“阿鸾叫您一声阿母,您便是我们一辈子的阿母,母要儿死,儿不得不死,但阿鸾有孕在身,烦请阿母还怜惜她一二才是。”

阿琼冷笑,“行啊,那你就在这里写下一道承诺于我的诏书,这辈子只有阿鸾一个女人,你敢吗?”

这个狗皇帝骗走了她女儿的身子,骗走了她女儿的心,眼下就这么对待她的阿鸾,还让阿鸾四处奔走差点滑胎……

郁琤却一口答应,“当然。”

阿琼狐疑看他。

“好,那你现在就写。”

她让人拿来纸墨笔砚,郁琤铺开了纸便洋洋洒洒写下,甚至还写了如果碰过别的女人就自断根基……看得阿琼眼角一抽。

“你果真会立阿鸾为皇后?”

他当日在她面前说过,但阿琼压根就不相信。

或者说,她根本不相信一个男人站在权力的巅峰时,还愿意白白浪费皇后这样重要的名分给一个毫无根基的女人,还要苦守自己的裤腰不碰其他女人。

然而郁琤这次过来,却早有了万全的准备。

他转而令人将一封秘密拟下的诏书拿来,正是册封玉鸾为皇后的诏书。

且看字迹墨痕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回阿琼却说不出话来。

“想来阿鸾也什么都没有同阿母说,当日孤为了挽回阿鸾,孤不仅答应立她为后,为她遣散后宫,亦是早早写下了废后诏书交给阿鸾,准许她想离开时,随时能离开孤……”

他每一个字落在阿琼耳中,每一件都更是比立玉鸾为皇后还要叫人不可置信的事情。

阿琼面上再镇定不得,“所以你当初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郁琤道:“孤自然可以指天为誓……”

“阿母就看在孤与阿鸾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份上,莫要再使阿鸾受到刺激了。”

阿琼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他这能屈能伸的精神固然是好,但屈得实在有些吓人。

“你认真的?”

“认真。”

阿琼绕着他打量一圈,“倘若我要求未来的太子也只能是从阿鸾肚子里爬出来,如果阿鸾生不出儿子,那就从宗室过继呢?”

郁琤一一答应。

阿琼彻底沉默下来。

“她如今亦是母亲,但眼下却不顾及自己的孩子要来求她的母亲,只为保母亲性命……”

郁琤语气愈沉:“孤可以承诺,她若生下了皇长子,便是日后的太子。”

到了这个地步,阿琼想要再刁难他,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刁难的地方。

“你记住了,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算不得是真正意义上的正统……”

阿琼敛眸冷冷说道:“只是你日后若辜负了阿鸾,那么我便是牺牲了性命,也绝不叫你坐稳这江山。”

阿琼话意已经明了。

至此,他们的交谈终于结束。

至送出门时,众人但见天子袍角整洁,面容冷肃,转头朝长公主微微颔首,颇是沉着淡定道:“殿下不必再送。”

阿琼眼角复又狠狠抽搐了几下。

刚才是哪个大畜生跪在地上喊她“阿母”的?

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难怪阿鸾怎么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郁琤离开长公主府,坐上马车以后内侍便迟疑询问:“可还要派人……”

郁琤只闭目养神,沉声道:“不必。”

内侍暗暗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实则天子今日出门来,不是为了解决玉玺的事情……

而是为了解决长公主这个人,让淑妃从此往后彻底不必忧心此人。

他自出宫门那一刻起便早已想好,若做到这个份上阿琼仍不能怜惜玉鸾,她的心中必然也从无玉鸾这个女儿。

如此,他也唯有派人将她绞死,再令狼狗食其尸骨,永除后患。

而玉鸾也只会当她的阿母被他放入民间从此不见人影,永远不会知晓她阿母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