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你耍我?”谢拂语气冷下来。

“没有没有,君俞你相信我,我现在不是不敢去书院吗?”

王复把鱼放下来,“你瞧,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出来,那不远处不是还有一艘大船吗?我瞧上面有仆从。”

谢拂抬头往那看了一眼,又挪开视线,声线冷淡,“你打算钓多久?”

“君俞现在怎么这么没耐心了?”王复把鱼竿塞到她的手里,“这才出来多久,君俞再多陪陪我,我给你做鱼生。”

说着,王复就把鱼挂起来放血。

谢拂见她一副不肯走人的模样,没办法只好妥协下来,目光放在鱼竿上,脑海慢慢放松下来。

“我听说年底各地区进贡的时候,边境的那位藩王要回来。”

谢拂没有再向之前那样挺直脊背,而是有些松散的倚靠在那,歪头等待着鱼上钩,当然知道这位藩王回来是要造反。

明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造反,然后被镇压,原主被牵连,还未风光几时就开始两边不讨好,前途渺茫。

“跟我们又没关系,年底都从京城回来了。”谢拂说道,“难道你要在京城继续待着吗?”

王复摇头,“这倒是不会。”

风吹过来,迟迟不下雨,谢拂发现那艘船离她们有些近,又让船夫离远一点。

虽然掉进湖面不会发生什么,但是船压在头上只能游到岸边,未免太狼狈了。

十几分钟后,王复把鱼剖开洗干净。

谢拂盯着她剖鱼,突然笑了笑。

“君俞笑什么?”

“我当然是笑你把鱼肉都割出来扔掉了,这吃什么?吃皮吗?”她声线夹着冷意,听上去像嘲讽。

王复知晓君俞要是嘲讽人起来特别毒,不会像这些不轻不痒。

她有些犯难,也不好说让君俞来弄。

不远处的大船上,倚靠在窗户边上的苏翎盯着那艘船上的人。

“公子,是昨日那位女郎。”非砚说道。

旁边人说的话没有进入他的大脑,就像一口气喝了太多水,那水呛进去没法反应缓解口渴,没有吸收,而是现在胸腔疼痛了一番。

他死死盯着那船上那张脸,试图想要找到一点跟上辈子一样的姿态来,可她在朝另外一个人笑,行为散漫,完全没有上辈子那样讨厌令人作呕的姿态。

活像是两个人一样,只是面容相似。

苏翎一时怀疑是不是就他活该,活该嫁人后要被磋磨半辈子。

又觉得这天气实在讨厌,那黏腻像活物渗出来,顺着皮肤爬,裹得人连骨头缝都难受。

苏翎骨子里迫切想要她也跟他上辈子那样,如今脑子里也只有这个想法,只想着现在也该轮到他来折磨她。

什么活过来一次,都比不上解气来得好,他想要看到的是她带着上辈子的姿态露出其他的神情来,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即便报复回去,人家也不轻不痒。

她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样子,难道非得等到春闱后吗?

站在旁边的非砚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按照往日里公子看那些画本,那女郎皮相不错,仪态也好,不像京城那些女君,应该算是公子喜欢的模样,可从昨日开始,公子就有些奇怪了。

不喜欢屋里有人待着,半夜里还连番醒来好几次。

甚至半夜起来开始哭。

很快地,那沉沉的空气出现了雨水,那雨先是丝丝缕缕落下来,接着越下越大。

风也大起来,那船开始轻轻晃动。

“该回去了。”

王复有些可惜,只是等船穿过那些荷花摘了几朵下来,袖子也被打湿贴在皮肤上。

船靠岸,谢拂撑开纸伞来,岸边早早有人在那等着王复。

“等会儿我让人把鱼送到你府上。”

“明天不要再来找我。”谢拂说道,“我没有时间跟你玩这些。”

王复只好点头,钻进了马车里。

谢拂是走回去的,没有让人来接她。

路上行人匆匆,谢拂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不再保持那副神情怕别人看出什么,只是缓步走着,四处瞧看四周。

流水顺着石缝陷进去,表层也圆滑起来,雨下得太大,视线也渐渐模糊,像是起了雾一样。

屋檐翘起来的部分也滴着雨。

谢拂持着纸伞,胸腔处也觉得清爽许多,衣服被风吹得飘起来,也被打湿了一点。

身边经过的马车没有继续往前行,而是有人叫住了她。

那帘子掀开一点,有些眼熟的男人朝她喊道,“女郎要不要上来避雨?我们是昨日上门的客人。”

谢拂微微抬头,瞧到了里面模样素净的官舍,他在盯着她,那张被养得娇纵的脸也露出来,漂亮的眼睛也黑漆漆的。

“等女郎回家,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不若上来避避雨。”

那声音不大不小,落在谢拂耳里却很小。

“不用。”那声音被雨水润湿后有些清冷,掺杂温和。

那张脸也被空气中的湿气浸染得有些平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样,没有带着往日里的姿态。

他垂下眼睑,盯着那张一般无二的脸没有说话,旁边的非砚听着,“那我们就先走了。”

马车继续前行着,里面点了熏香,驱除了那湿气,干燥的环境透着男子身上该有的温软和香味。

非砚给公子倒了一杯热茶,“听府君说,等她回来就离开,想来应该是明日。”

白鹤书院离这里不远,今晚上就能从那里回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