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在其中最为突出,才学也好,身份也好,身边围了一堆跟她家世一样的女郎,对原主谢拂也不理睬,同样也不惯着。
书院里也不全是靠才学吃饭的,人际关系就能压得人死死的,尤其是这种世家女郎聚集的书院,而谢拂跟王复是室友,王复有时候会帮谢拂一二,去避开这种暗地里家世的鄙夷。
谢拂思索一二后,也不管进去会不会被人发现不对劲,总归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子里看书即可。
日后是她活着,总不能真跟着原主的性子去招惹人,老实一会也对以后有好处。
占了同窗之谊,这个时候总不能去跟谁比这比那。
到了午时,马车停了下来。
谢拂下了马车,要了一只烧鸭和清酒,也没有让一直跟她坐在马车里的侍从去旁处。
侍从坐在女郎身边,给女郎倒了酒,看着同样摆放在他面前烤好的鸭子,只有些犯难的低头小口慢慢吃着。
她们坐在靠窗户的边上,这里是驿站,没有太多人,差不多都是学子。
谢拂在马车上吃了一些糕点,并不觉得饿。
她看了窗外一眼,见外面也停下马车,收回眼来低头抿了一口酒。
她看了一眼低头吃着的侍从,他年纪要小一些,模样也偏瘦,出来也不必规束什么东西,总归也只这一乘。
同样在附近坐的学子认出了谢拂,低声说着一些什么,见又有人进来,都抬头看了过去。
见不认识,坐着的那些人又低头继续吃着。
吃完饭后,谢拂又回了马车,没有在这里停留。
马车内的侍从给女郎泡了热茶,也不像今早上出来那边拘谨不敢动。
谢拂靠在那靠背上,也没有继续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书。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白鹤书院在半山腰,要么走石阶上去,要么乘坐马车绕进去。
谢拂有三个箱子,一个笔墨纸砚,其他都装着衣裳和配饰。
侍从就待了马车里,她下马车时,行李也被人拿了下来。
她身后跟了两个人,一同进了书院的大门。
这个时候人还不多,要么在屋舍中歇息,要么刚来还没缓过来。
谢拂顺着自己模糊的记忆来了自己的住处,推开门,看到了从屋里走出来的王复。
“君俞。”
谢拂示意身后两个人进去放行李,等人进去才说话,“都收拾好了?”
“嗯,我本想去找夫子的,听说夫子还没回来。”
王复像是已经解决了之前的困难,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策论,眉眼舒展。
“我让奴侍顺便把你那边也打扫擦拭了,你带着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擦得细致。”
谢拂想说不要随便让人进去打扫,但还是停在了喉咙里没有出声。
山脚下就是镇子,王复本打算下山去吃饭。
“君俞饿了吗?我现在要下山去,需要我买什么吗?”
谢拂摇头,“你去吧,我没有什么要买的。”
她越过王复进去自己那边屋舍,那里的确如王复所说都擦拭了干净。
“下去吧,早早回去。”谢拂对屋里两个人说道。
屋里安静下来。
谢拂打开自己的箱子,把东西收拾好。
她坐在书案旁边,支着头,一时静不下心来看书。
陌生的环境显然让她有些不适应,以及后面即将到来的拷问更让她火急火燎。
知识,书本那些东西哪里是看了就能用上的。
尤其是她看到屋里满墙的书更让人心闷,一个月就是四个星期,一个星期就是七天。
又有几个七天。
山脚下,王复前脚刚进了镇子,后脚出来的两个侍卫就坐在马车外打算回去。
马车内的侍从这才掀开帘子往外看,眼前的一片高耸的树木,再是看不到门的阶梯,下来了几个人。
马车慢慢前行,离开这条道上。
接着,原本马车停下来的地方也被旁的马车占了。
下来的人看了离开的马车,看到上面的标识,是谢家的标识。
她不在意一样收回目光不再看,自己上了阶梯。
下来的几个人见是李宴,连忙避开离人远了一些,低垂着头不敢看人,生怕因为什么得罪了人。
这几日下了雨,阶梯上还残留着碎叶,附近也湿热一片。
李宴进了书院的大门,回到熟悉的地方也只是放松了一下,眉眼没什么变化。
她眉眼始终带着世族该有的姿态,又保持该有的谦卑纯良,可书院的人都知道,那只是摆出来的,没有人傻到以为人真的好说话,会因为这种谦卑而上前跟人谈论什么东西。
这种世族出身的人眼里只有利益,和一个小门小户交好,纯粹是浪费时间。
身后的人跟着李宴去了住处,他们收拾好屋里的东西,重新铺好被褥和帷幔,又细致擦拭着屋里,点好熏香。
李宴坐在案桌边上,旁边的侍从泡好茶端到女郎面前。
“回来得倒是挺快,我以为你不回来了,京城那么多有名的夫子替你把关还不好吗?”说话的人叫郭烨。
“只是虚名而已,哪里会一样。”李宴低头抿了一口热茶,没有抬头看是谁。
“你回来不会是要案牍的吧。”郭烨猜道,“听说王复一大早就去了山长那,手里拿了东西出来,说是...案牍,应该是给谢拂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