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家主(2 / 2)

不,绝不可能。

房间安静了良久,久到千时的念头已经从“今天晚上吃什么”到“像植物一样靠阳光和雨水就能活下去多方便啊”。

直毘人摸着手中的酒壶,慢慢道:“你怎么想的?是和家族里的姐妹一样学学家务,准备嫁人,还是和直哉一起训练?”

作为他这个禅院家主的女儿,要是有咒力,不需要多么优秀,只是平均水平,就足以和五条家六眼的婚配了。

可惜啊,现在的她,对家族提升咒术界的地位毫无用处,五条家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但在咒术界之外,禅院嫡女这个身份,仍然对人们充满诱惑力。

怎样都好,选更不需要努力的吧。千时不到十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她和直哉打架,本来也不是因为嫁人,而是因为要和葵分开。

抱着对未来全然无所谓的态度,她张口就要回答嫁——

“算了,跟你哥哥一起念书吧。”直毘人做了决定。

千时:“……”

“虽说在这个家族里没有实力很难生存,但你是我的女儿,直哉也很优秀,倒是不用担心这点。”

等到千时离开以后,旁边咒术师露出了踌躇的表情,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这孩子,真的是人类吗?”

在千时踏进大门的一瞬间,他和直毘人一样在观察对方。

极度的漠然和异样的体质,不像人类,而更像——

“像是咒胎受肉?”直毘人露出一个苦笑,说出了咒术师不敢说出的话:“但这孩子,的确是我亲生的孩子。”

如果不是极其确信这一点,他就不会在过去极力反对父亲处死这孩子。

数年前,妻子在医院待产时,曾经遭到了一次袭击。所有看守的咒术师都失去了三个小时的记忆,而妻子本人也是如此。

他们方方面面调查过,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身体孱弱的妻子无法接受诞下了“不详的双子”,在种种打击之下离世,又是另一回事了。

本来打算一直放着不管,但是直哉偏偏又跑过去找她了。

直毘人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善良的人,也不算是个尽职的父亲,就在不久以前甚至想要杀死她,但——

她其实什么都没做错。

“她会呼吸,也有心跳。”直毘人说道:“现在她只是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孩子。”

如果她不会对周围人造成祸害,他会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

不够狠心却又缺乏决断,就只能这样高不成低不就了。

禅院直毘人举起酒壶一口气喝尽,又长长叹了口气。

·

“老爸没有欺负你吧?”

在等待妹妹的那段时间,直哉一直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见她出来,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你——你的脸色好苍白啊。”

他一下就注意到了室内两个成年人都没有在意的事,皱起了眉头,稚嫩的面庞满是担忧。

千时并没有觉得被欺负。

也不会有不公平的感觉。

只是……觉得轻微的不舒服。

她抬头看他,思绪从对话中抽离,只是觉得他眼眸的浅金色很像阳光,和室内冰冷的温度、逼仄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摇了摇头后,又朝他张开双手。

不需要言语,他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要抱吗?哎,可是这还是在外面……”直哉顾忌地望了眼周围,但又因为她难得的亲近感到左右为难。

在禅院家,大庭广众之下拥抱自己的妹妹,似乎是种不好的行为。可是不好在哪里,他又因为年纪太小无从得知,那些禅院家根深蒂固的规矩,还没有刻入他的脑海。

是这种亲密的行为太软弱?还是亲近地位低于自己的人不符合教养?

他犹豫着,抬起手等了好一会儿的千时,歪了歪头。

一缕柔顺的发丝从耳畔滑落了下来,漂亮的翠色眼眸露出一丝困惑。

直哉:“……”

哎呀,不管了!他是嫡子,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怀中的人是如此娇小柔软,又如此脆弱。

那种长久伴随他的不安感,在触碰到她的时候,总是会消散。

……

比起甚尔,他的胸膛还很稚嫩,鼻尖涌入的,不是常常闻到的、混杂着鲜血和汗的味道,而是一种格外名贵的香料气味。

千时无法判定喜欢不喜欢,但那一定和讨厌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