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任务(2 / 2)

没话找话的多说了一句,“女孩子就是软弱啦。”

“不过,她的担心也有道理。”甚尔打断了他的话,将千时抱到一旁,伸了个懒腰,冲屋内的直哉勾了勾手指,“小子,陪我训练。”

听说了训练场的事后,他对直哉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但和最开始相比,无疑友好很多了。

甚尔哥,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直哉也不问了。

妹妹比他弱,让着她是应该的。

女人天生就应该比男人弱,而妹妹天生就应该在兄长的照拂下生活。在发现她没办法击败苍芥后,直哉不仅没失望,回味时还有些窃喜。

妹妹很弱,没有关系。

妹妹很强,那很好。

妹妹很强但是比他弱,那就更好了。

硬要说的话,他希望她非常柔弱,最好离开了他的保护就无法生存。

现在稍微有点遗憾,但好在,她仍旧需要他的保护。

她的脆弱之处没有颠覆他心中的铁律,反而让他更加心安。他不再去回忆当时她所展露的天赋,只是心安理得的沉浸于愉快的心情之中。

直哉跃跃欲试地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好呀!”

他们对于战斗的热情,千时完全不理解。

又累又辛苦。

击倒对方之后,对方会又一次爬起来让人击倒。

如果这是一场赌上生死的战斗,那么她还会有些兴趣。

一想到直哉的死亡——

不像上次那样令人高兴,只是……

她思索了很久,才找到词,形容心脏悬到半空的感受。

不安。

·

直哉去执行任务,只剩下千时一人,还有些不习惯。

漫无目的地走到花园里时,又一次听见了哭声。

踌躇了一会儿,她还是走上前去。

好像……有一点眼熟。

是谁?

他一只手里捧着什么,另一只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她往那里走了几步,才发现那是一只幼鸟,翅膀上隐约能看到血色。

“谁?”

直到她走到背后,禅院苍芥才反应过来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后,又没好气地发现还是个熟人。

“怎么是你?”

千时没有答话,只是找了块石头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只鸟儿有着天蓝色的羽毛,看起来很名贵,不是野生,而更像家养的。

血迹不仅在翅膀,胸口也有一片明显的血迹,像是被人拿石头打伤的。

它显然活不长了,身体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更加虚弱。

它正在迈向死亡。

死亡,是从拥有呼吸到停止呼吸的状态改变,为什么要为此而难过。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哎,你真的是人类吗?”

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禅院苍芥忍不住开口了。

千时歪了下头,没在意他的话,问:“炳执行任务的时候要干什么?”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是谁?禅院苍芥很怀疑这一点。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还是回答了:“要去现场执行任务,袚除诅咒。会见到尸体,还会……杀人。”

“谁?”

“是做了坏事的咒术师。”

“你是因为直哉才来问的吧,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肯定会被保护的好好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千时:“……”

“这只鸟……”苍芥抹了抹眼泪,“是老爸的妻…妾…女人养的。”

禅院直毘人五个孩子,有三个不同的母亲。但他的妾室远远不止这几个。

那个妾室年轻又貌美,在最受宠爱的时候得到了这只价值六位数的鸟,

她失去了家主的宠爱,这只鸟也被主人迁怒,失去了保护。

调皮的孩子朝着它的笼子丢石头,又在大人的纵容下将它拿出来玩弄。

不可以表现出软弱,不可以用在意某样事物,否则喜欢的东西只会遭到变本加厉的报复。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在他们玩腻丢到地上时偷偷捡走。

“这个家就是如此现实,出身决定了一切。”

说出这些后,他感到心里好受了一些。

直哉被带出去执行任务了,是因为他是未来的家主。而她在这里,是因为被放弃了。

苍芥并不清楚任务的内情,只是稍微能理解一点母亲所说的“她的生活并不容易”这句话了。

“不是你的。”

简短的话,苍芥却明白了她的脑回路。

听了那么多不幸的事,此人,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她唯一的疑问就是:不是他的鸟,为什么要哭?

禅院苍芥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一瞬,多余的同情和感慨都消失了,他仔细端详她,觉得越来越奇怪。

的确。很美丽。

就算非常讨厌直哉,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对兄妹和他们早逝的母亲一样,有着一张美丽至极的脸。

可这美丽,带着非人的诡异。

在甚尔、葵以及直哉不在的时候,她的言行就是如此,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就算这是我的鸟,你也理解不了我为什么哭吧?”

在他们的说话间,他手中的鸟儿停下了呼吸。

他看向一旁的铲子,犹豫了一下,将鸟儿递给了千时。

它虽然已经没有了呼吸,但身上仍留有一点生命的余温。

千时其实并不像外在表现得那么毫无感情,相反,她此刻感受到了异常强烈的情绪波动,她觉得很冷,恐惧且厌恶。

可如此强烈的情感并不是她的。

而是直哉。

她忽然有一些恍惚,她看到无数的人拜倒面前,他们祈求,他们哀嚎,接着……

他们全部都死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所以,为什么呢?”她忍不住喃喃问道。

【为什么要为事物的死亡感到遗憾和悲伤?】

【那明明——】

“它不被人需要,就像是我一…”苍芥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被她捧在手中的鸟儿,胸膛微不可闻地起伏了一下。

清脆的啼叫声死寂的氛围中响起,在苍芥惊骇的目光中,鸟儿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接着,朝着空中展开了翅膀。

【是一个可以逆转的过程。】

……

滴答,滴答。

血从她的鼻腔,一滴滴落在地上。

……

滴答,滴答。

血从男人的脖颈,缓缓流下。

“做得很完美,直哉。”

男人的头颅从脖颈滑落,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禅院扇从黑暗中走出,称赞对方的行动,“果决又干脆,没有给这个诅咒师一丝逃跑的机会。”

他望了眼他半身的血,“只不过,下次做得更干净一点就好了。”

因过度使用术式,男孩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他僵着身体望着头身分离的尸体,灼烧的感觉从胃部阵阵涌起。

……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