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阴影(1 / 2)

铺天盖地的雪。

漫无边际的白。

隔着暴风雪,有一道身影远远凝望着她。

雪色的长发,白色的衣服,眼睛上蒙着的白布随风飘动着。

如同一道苍白的幽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好安静。

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也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安静到……仿佛这个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那道幽影拿走。

……那是谁?

【不要被她碰到。】

某人的提醒在耳边响起,千时左右望去,却找不到说话的人。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伴随着金属链条碰撞的声音,那个模糊的影子,朝她走了一步。

……

“所以说,你有听我说吗?”

是幻觉,还是梦?

千时睁开眼睛,就撞上了一张气鼓鼓的脸。

她左右环顾一圈,发现教室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板书:关于小组试炼赛的注意事项。

其一,地点位于禅院家后山,11号日落时开始。

其二,参赛者30人,限18岁以下的人参与。5人一组,组成6队。

其三,赛场上会放入100只3级以及3级以下的诅咒,按击杀数量和等级算分数。分数分为个人分和团体击杀分数。

“哎……?”

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十一号,是六天后。

“你刚刚是睁着眼睛在发呆?”直哉满脸不可思议。他以为把她从桌子上摇醒时,她就已经清醒了。

“嗯?”千时不理解。击杀诅咒,这种事和她无关。毕竟她都看不到。

“你最近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直哉不解,“是在担心什么吗?”

柔声的安慰之后,马上就是威胁,他眯起眼睛,捏她的脸,“还是说,你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窝……没有。”

千时勉强地回答道。

“你一定要参加这个吗?”

“所以说,你真的完全没听我说话啊!”直哉不敢置信,他刚刚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不就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组队(他)大杀四方来打其他人的脸吗?

去,还是不去?千时陷入了纠结。不管哪个选项,预感都同样糟糕。

是她在场会发生?还是她不在场才会发生?

“可别想逃课噢。”

她还什么都没说,直哉就预判了她的想法,上挑的眼眸弯弯,眼里的意味分明不容许她拒绝。

奇怪,她脸上的表情难道有变化吗?

“好了,我们去上下一节课吧。”在她还有点疑惑的时候,直哉有些得意地弯起嘴角,

最近他似乎越来越强势,像是回到最开始见面的相处模式。

“嗯。”

千时倒是没有再和他打一架、矫正一下的想法,只是回握了他牵着自己的手。

起码在他身边,会安心一点。

……

“你提着个空笼子干什么?。”

“我新抓到的咒灵,术式可有意思了。”

“什么术式?”

训练场,一个青年宝贝似地提着一个笼子,而另外两个咒术师好奇地聚在他周围。

她往那边瞥了一眼,一如既往,空无一物。

走着走着,他们的讨论声渐轻。

临近冬季,天气渐渐冷了,栽种在庭院的树木看起来也有些萧索。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千时左右环顾着,熟悉的景色在视线转动中变得模糊。

“你走路怎么也慢吞吞的,我们要迟到了啊!”直哉几乎算得上是拖着她走了,声音很焦急。

他本人推崇精英主义,对自己的要求也格外高,下堂课可是有测试的。

“嗯。”

千时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声。

忽然,一人猛地提高了音量,“隐身的术式?你确定它是用了术式隐身了,而不是逃跑了?我怎么看不见啊!”

“哎,奇怪了,怎么不见了——”提笼子的那人也慌了起来。

一种奇异的直觉笼罩了她,让千时几乎毫无犹豫地,准确地朝着头顶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上面是一只巨大的,近似蜥蜴的奇异生物。

是诅咒!

攻击人类是诅咒不可忤逆的本能,在对视的那一眼,她就下意识以为自己会遭到攻击。

但出乎意料,这只诅咒,它并没有展露出攻击的欲望,而是紧紧地蜷缩在角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那双与她对视的,浑浊的眼睛里,充满恐惧。

那种恐惧如此强烈,犹如实质,像是粘稠的泥水般落在她身上,要将她层层包裹住,坠落泥潭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听见直哉倒吸一口冷气。

在几下解决了这只诅咒后,直哉怒气冲冲地看向场上,“你们找死是吧?”

“直,直哉少爷,我们不是故意的,这是意外!”

“意外!”直哉提高了音量,“你们当我是白痴吗,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我们出来的时候出!”

“说啊,”在怒斥之后,他的声音又立马变得柔和起来,习惯性开始威胁别人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嗯?是看不惯我,还是——”

“所,所以说……”尽管个头比直哉高了一大半,那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弱弱的哭腔,“这才叫意外。”

这一幕场景很诙谐,但千时没有笑。

“呵呵。”

但有一道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地笑了。

带着轻视,又很冷漠。

她猛然转身,余光似乎看见了一截雪白的布料,但揉了揉眼睛,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块没来得及及时拿走的训练服。

……并不是错觉。

祂刚刚来过,而现在走了。

仔细回忆,对方其实并没有发出声音,但她就是知道那是在笑。

不需要言语,她就已经明白了其下的潜在之意。

【我会在你呼唤我时候前来】

这种异常,换成普通人轻则疑神疑鬼,重则神经衰弱。

换成咒术师,那就要检查一下自己是否在任务中招惹了什么诅咒。

但千时并未感到任何恐惧。

那只是属于她的东西来找她了。

是记忆,是咒力,还是术式?

要把这些说出来吗?疑问冒出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压力就涌来。

不,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否则一定会——

一定会什么呢?

或许是因她内心的抗拒,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这个频繁出现在她梦中的身影。

而不安的感觉也消失殆尽。

生活如从前那般和平,仿佛之前一切都是错觉。

她的情绪如此平静,没有一丝一毫波澜,但理智却从这件事中判断出——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

“咒力,有吗?”

风铃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千时坐在甚尔旁边,朝他伸出手。

天与咒缚带来的出色无感,让他能够不触碰对方,就能从对面的心跳、呼吸频率中了解到身体的状况。

但甚尔还是握住了那小小的手,认真地检查了一下,等到那被寒风吹得冰冷的手重新温暖起来,他摇头,“没有。”

“这样。”千时的语气也听不出失望。

“你要多穿点衣服了。”仅仅身着一件四面漏风的黑色浴衣,依旧滚烫得像个暖炉的少年,从屋内拿起一件厚衣服罩在她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