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因为读到我在心里对路易斯的吐槽,终于忍不住了是吧?
路易斯和伊恩都对女主角这突如其来的发病诧异极了。
「对、对不起……这是喷嚏、喷嚏,对,喷嚏。唔,噗哼嗯嗯……」
明明在狂笑但又不能暴露,于是只好捂住鼻子谎称喷嚏的女主角发出了完全不像女孩子的猪叫。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使车身也开始随之摇晃。
我最近时常怀疑,这样的玩家也能成为女主角吗?
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我猛地感受到路易斯锐利的视线。
糟了,他在打量我!
很不妙,也许是因为我表现得太波澜不惊,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竟然没有和他们一样感到害怕,这当然是很不同寻常的。
一滴冷汗从我的额头滑落,但愿路易斯没有把我认出来。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出现了,标准的搭讪用语。
「怎么会……」
我假装害羞低头,夹着嗓子小声地回应,把一个因为偶遇异性而表现出青涩一面的女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果然,尖细的声音令路易斯不自在地打了个寒颤。
别以为我没有看见那个拿手抚平鸡皮疙瘩的动作。
很难受是吧?难受就给我回自己的马车去。
「不对,我肯定见过你,在哪里来着?我想想……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女人……声音特别做作的女人……」
听见了哦,那种使用特别失礼的形容词检索记忆找人的自言自语。
「啊啊,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是吧?」
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手心,路易斯瞬间恍然大悟。
「你一个北部的世家大小姐,怎么沦落到当丹德莱恩领的女仆了?」
听起来,路易斯还挺幸灾乐祸的。
我不明白,我用「芙蕾德莉卡」的假身份好像也就见过路易斯一两次而已吧?他当时还以为「芙蕾德莉卡」对他有好感来着,怎么现在又换了副态度?
「仔细看的话,你是不是易容了?皮肤也变得很黑。哎呀,莫非是被仇家追杀,或者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所以只能改头换面。」
能够认出「芙蕾德莉卡」却认不出我真正的身份,只能说这孩子脑里多少缺根筋。
没有看见那边的女主角已经「喷嚏」得几近抽搐了吗?
「对不起,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二王子殿下不高兴了?」
可恶,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柔声细语、伏低做小地跟路易斯说话。
算了,这都是为了演戏,等他回自己的车厢我就安全了。
现在要做的是忍耐、忍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在心中的小本本路易斯专属的那一页里又画下了一笔浓墨重彩的小人,然后用脑海幻想出来的脚把画像踩在地上使劲碾。
只听路易斯发出一声讥笑。
「你知道就好。像你这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女人,我见得太多。」
谁想吃你了?
不是,谁想被你吃了?
要说癞蛤蟆,也应该是路易斯那边算癞蛤蟆吧。
什么意思啊?他又自恋地觉得「芙蕾德莉卡」喜欢自己,然后看不上「芙蕾德莉卡」的他就可以随意羞辱别人了吗?
我不会被卷入路易斯的逻辑的。
给了伊恩和女主角肯定的眼神,表示冷静,然后,我站了起来。
「啪」地一巴掌用力盖在路易斯脸上。
虽然因为反作用力我的手也很痛,但是心感受到的痛快掩盖了微不足道的部分。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流露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对我说『连我爸都没打过我』了?不用疑惑,我就是要打你,打的就是你。」
突然开始怀念第一次打路易斯的场景,我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开口先发制人。
「挑衅别人之前,就应该想想后果,你说是吧?二王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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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清气爽!
愣住的路易斯立刻被伊恩和女主角招来的护卫合力搬回了他自己的车厢,全程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我猜他今夜会因为没有及时还手和回嘴,痛恨得躲在被窝里委屈咬被角,或者干脆构思出一百条回骂「芙蕾德莉卡」的狠话写在笔记本上,彻夜难眠。越是想象那个场景,我就越是忍不住哼起愉快的小调。
「但那位毕竟是王储……伤害了贵体,会被追究责任吧?」
伊恩惴惴不安地在车厢里站起又坐下,坐好又起身,反反复复。
「打都打了,我认为莉卡当时的决定没有错。路易斯殿下说的话确实很难听。即使要追究责任,是不是也应该由路易斯殿下先道歉呢?」
女主角也站在我这边,完胜。
「但是,王储那样尊贵的人,怎么可能会道歉啊?他要是生起气来,就凭我丹德莱恩家次子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保住一介女仆。莉卡,要不你还是现在去认个错,给二王子殿下一个台阶下?」
我明白的,伊恩现在还是路易斯派系的人,并且好不容易才因为在中部参加了为税务变更出谋划策的工作而受到重视,当然免不了顾虑失去路易斯的看重。
「伊恩,之前还说想要跟随我,现在却又因为这件小事向二王子殿下倒戈吗……」
「不!我也认为莉卡刚才做得对。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现在首要的目标还是调查,要是因为被二王子殿下纠缠而延迟进度……」
有什么关系?
我假意想要道歉下了马车,和车夫交谈。
果然,路易斯驾驶在前方不远处的马车也慢了下来。
绝对是在等着我去道歉呢,回过味来了,觉得可以拿捏我这个区区一介女仆。我不道歉的话,他就有借口向凯克特斯发作。
只是,我会遂他的愿吗?
「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人。
把费用结清后,我翻身骑上马背,掉头就跑。
再见了,路易斯,你就一个人自己生闷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