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对手、考官、夏洛蒂,还是被他们团团围住的女主角。
「神迹,这一定是圣女才能做到的神迹!如此强大的魔力量,就连首席萨根·佩图里亚大师也不可能实现的『疗愈』啊……这位同学,你的名字是什么?」
是考官先反应过来,热切地向女主角表达溢美之词。
「我吗?我是『爹』啊。」
「爹!咳咳,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教会的……」
刚刚挥剑伤了我的见习骑士正在痛哭流涕。
「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我不知道木剑为什么突然出了问题啊?听说布瑞恩队长每天都要给埃里斯殿下准备午餐,他们的关系一定很铁。我还想着队长一定会杀了我替殿下报仇。殿下能醒过来真实太好了。」
这个人是真心不想我死,虽然刚才用力敲我一闷棍的决心也是真的。
夏洛蒂正握着沾血的木剑观察,若有所思。
「看出什么了吗?」
「有断裂的痕迹。猜测木剑是由木制的外皮包裹着内部的尖锐铁片,如果不过度用力的话不会暴露。当使用的时间长了,外皮就会老化脱落,使其中的尖锐部分显露伤人。总之,这是毫无疑问的凶器。学院负责采购这批器材的人要遭殃了。」
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为了贪墨买到了劣质的教学用具?
木剑成本更低,在其中包裹尖锐铁片的工艺想必也很复杂。
制剑的人是想无差别害死随机一名骑士?但是学院有可以「疗愈」的魔法师,阴谋也很有可能在计划并未实施的时候就暴露了。
「这些木剑是骑士集中使用的规格。既然有一把出问题,恐怕其他的也不在少数。我会让纪律委员会的成员进行核查。事关骑士科学生的安全,必须引起学院的重视。」
后续交给夏洛蒂跟进,我当然放心。
女主角还处于难以置信的状态,反复展开手然后握成拳地确认。
「好厉害!刚才我还以为魔力要全部用完了,着急得不行。要是『疗愈』没办法救活殿下的话要怎么办才好?要做人工呼吸吗?」
你可千万别。
我很想用虚弱的微笑镇定一下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不过,事实证明女主角这次超规格的「疗愈」强大得不行。我现在整个人就是活蹦乱跳、活力四射、红光满面连装病都装不出来。只好叉着腰发出中气十足的大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不要去买张彩票呢?
女主角也成功突破了自我,尽管不明白危机化解的原因是什么,可能这就是主角光环。我既替她感到高兴,同时又有些焦虑。
从考官的殷勤来看,女主角这次突然爆发的庞大魔力量,肯定足以令她入选圣女候补的名单,一举解决之前实力不足的问题。
但是,我想按照米歇尔太太的遗愿,阻止圣女选拔。
反正,令女主角不幸的韦斯特利亚伯爵现在已经铁窗泪了,正义不需要她成为圣女也能得到伸张。
既然如此,为什么女主角还一定要成为圣女呢?
成为圣女又不是什么好事。木百合宫只不过是关押圣女的巨大监狱罢了,风光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代价。
时至今日,「诅咒」仍然困扰着我和普伦蒂亚王室。
所以,就别选出圣女了。
————————————
「一定要选出圣女!」
「我知道,陛下,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虽然北部还没有放出消息,但从凯克特斯这么安静就能看出来,这次他们面对的魔物狂潮规模一定非同小可。不出一个月,向王室请求救兵支援的加急信就会送来。」
「该死的凯克特斯圣女,还好她死得早,就是她坚持把魔物留在北部边境的。培养出这么一个灾祸的始祖,凯克特斯是王国永远的罪人。」
「陛下,杰瑞米同样出身凯克特斯,这样的话传出去只怕会令他多想。」
「他也该死,他早该死在外面的。是凯克特斯亏欠了他,不是我。」
唯独这句话,站在下面的人没有附和。
因为知道并非真心话。
「说说,今天特意到木百合宫来是为了什么事?你总不会无缘无故来她住过的监狱怀缅过去吧?」
「陛下,我今天在国立王室学院的试炼之所注意到一名有意思的学生,她的天赋似乎是失传已久的『吸收』。」
「别卖关子,你知道我不明白『吸收』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把别人的天赋和魔力都吸收了,为己所用。这是一种不亚于『诅咒』的禁忌魔法,在王国成立之初相关的知识就被封禁,只有我们的家族还留下记录。只要有『吸收』就能像精灵族一样掌握复数种魔法天赋。而且,更夸张的是这种天赋还能把别人流出的魔力吸入自己的魔力中。」
「你继续说,那名学生怎么样?」
「女性,年龄看上去和预言吻合。虽然长相平平无奇,但在弗里德里克·埃里斯鲜血直流的时候,她的『吸收』霸道地占有了所有外溢的魔力量。如果不是因为这种特征,我可能都辨别不出她身上的是『吸收』呢。」
「弗里德里克?他鲜血直流干什么?」
国王的语气平静无波。
毕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养子,得到关心已经不错了,站在下面的人心想。
「他在试炼中受到了意外伤。」
「和你没有关系?」
「毫无关系。」
「我知道了。但他不是政务科的吗?去试炼之所凑什么热闹?嫌命长?」
看来陛下对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这个养子还有几分上心,连他就读什么学科都知道,当时给自己的女儿安排和他的婚约也并非全然出于算计——或者,他是希望自己这么想,所以才在这里惺惺作态。
既然如此,他就先装傻好了。
「埃里斯殿下似乎和那名女学生的关系非同一般。那名女学生『吸收』了他的魔力后,立刻又把全部吸收而来的魔力用来救治他的伤口,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了。」
说话的人在心中奸笑。
哼哼,很可能就是下任圣女的人选和你想放弃的养子有一腿,恶心你一把。
「你继续说。」
虽然国王陛下不为所动,但观察他的人注意到,眉毛跳动了。
这种微表情是不会撒谎的,一定是心里膈应的条件反射。
「刚才说到,『吸收』是一种禁忌的失传天赋。从骨肉血中吸收天赋和魔力是这种天赋最强大的地方。陛下可能还没有注意到,假如骨肉血中带有『湮灭』天赋,说不定就连『湮灭』也可以吸收。而她救治埃里斯殿下使用的魔法,魔力量保守估计已经有圣女的一半了。」
「所以,你想说『湮灭』是王国最强天赋的言论将会被打破。」
「只要拥有『吸收』的女性成为圣女,她就能把这个秘密保守到死。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凯克特斯也在指望他们的人成为圣女。据我所知,教会就有不少人站队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而这个人选又和路易斯殿下关系匪浅……」
「呃呵呵呵。」
坐在上首的国王陛下不知为何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陛下这是何意?」
「我忘了告诉你,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其实是弗里德里克假扮的。」
饶是刚才还成竹在胸的人,此刻对这个答案感到无言,甚至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死老登,以前给他的宝贝女儿配了个什么玩意儿兜底?女装大佬?
幸好刚才为了意外发现给了那玩意儿一刀,算是勉强解恨。
他怀疑死老登一直瞒着不说,就是为了看到自己此刻失态的反应。
不过,他还是心里有个疙瘩,只能下次再找机会讨回来。
「你不可以声张。教会也有教会的颜面。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总之,弗里德里克不会成为圣女的。你说的那个人选就很不错,我会认真考虑。」
「是。」
两人又虚伪地你来我往了一番,给彼此找了点不自在,最后达成心照不宣的一致意见。
时间还早,奥利维亚公爵指挥马车停在国立王室学院里,今天难得找到接女儿放学的机会,他想好好陪她。
「父亲。」
女儿的反应却很冷淡。
自从上次为订婚的事闹矛盾,女儿就对他非常排斥。
都不叫他「爸爸」了,叫他「父亲」!
对此,他深刻地反省过。
他就应该先斩后奏,先让女儿和他看中的人选见面再说!
「夏洛蒂,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女儿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父亲今天来过试炼之所吗?」
「没有。」
「是吗?那可能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