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赘婿(2 / 2)

朱门咸鱼 李浪白 2177 字 5天前

“方才在铺子里,瞧见几位气度不凡,尤其是这位公子——”他的目光落在萧翊身上,“出手阔绰,必非池中之物。”

韩孝闻警惕地挡在萧翊身前:“你有何事?”

那掮客搓着手,压低声音:“明人不说暗话。几位是来考会试的吧?寒窗十年,为的不就是金榜题名?可这世道……光有才学不够,还得有人脉。”

他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在下有门路。一百两银子,能得三品大员亲自看你的行卷,批注指点。若是五百两……可直接拜在礼部曹尚书门下,成为曹氏门生。来日科场之上,自有照应。”

几个学子脸色变了。刑录道:“你什么人!竟敢公然买卖科场门路!”

“几位小兄弟别急。”掮客不慌不忙,说着歪理:“这规矩自古就有。你们书院里,难道没人行卷?没人拜座师?他也做、你也做,这才公平。”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萧翊:“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明白人。如何?五百两,换一个前程似锦,值不值?”

萧翊抬起眼,那双掩在平凡伪装后的眸子深不见底。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五百两……倒是不贵。”

“宋兄!”刑录急道。

萧翊抬手止住他,看向掮客:“只是,空口无凭。我怎知你不是骗子?”

掮客笑了:“公子谨慎是应该的。这样——三日后,亥时正,城南‘悦来茶馆’后巷。届时自有人来接应,当场交钱,当场拜师。若有不实,公子尽可报官。”

“好。”萧翊点头,“三日后,悦来茶馆。”

掮客满意地拱手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兄!你糊涂啊!”掮客一走,刑录便急道,“这分明是骗局!便是真的,也是违法乱纪!你如今住在夏大人府上,若牵扯进去,岂不连累夏大人清名?”

萧翊却若有所思:“若是骗局,正好抓个现行。若是真的……”他顿了顿,“那便是大案。”

几人对视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宋兄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萧翊的声音在寒夜里清晰而冷定,“三日后,我们一起去。多叫些人——书院里,对行卷制度不满的,应当不少。”

“可若是动起手来……”

“所以要多叫些人。”萧翊看向远处书院依稀的灯火,“法不责众。何况我们占着理。”

回到书院时,已近戌时。但书院里却热闹非凡——邓书满正站在一张破木桌上,挥舞着一卷写满字的纸,慷慨激昂:

“……行卷之弊,在于不公!寒门学子无钱无势,纵有满腹经纶,无人举荐便是枉然!当今圣上设立科举督查班,便是我们的机会!”

周围聚集了数十学子,个个面色激愤。

萧翊挤进人群,有人认出他,低声道:“宋兄回来了。邓兄正在商议,要联名上书督查班,痛陈行卷之弊。”

“上书?”萧翊抬头看向邓书满,“邓兄以为,一纸文书递上去,便能撼动积弊数十年的规矩?”

邓书满愣了愣:“那宋兄以为该如何?”

“督查班新立,正需立威。”萧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只是递几封信,他们大可压下,不了了之。若要他们不得不查,不得不办——”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就得闹出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人群骚动起来——

“闹事?那可是要记过的!”

“若是被除名,十年寒窗就白费了!”

“宋兄说得轻巧,谁去带头?”

萧翊缓缓扫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邓书满手中的那卷纸上:“邓兄这檄文写得极好。三日后,城南悦来茶馆后巷,有人要公然贩卖曹尚书门生名额,五百两一位。”

他提高声音:“届时,我们便以这檄文为号,当场抓赃,扭送督查班。人赃并获,众目睽睽——督查班便是想压,也压不住。”

死寂。

许久,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那……谁去?”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有点怵。”

“我也是,别闹事不成,被取消了资格。”

......

萧翊上前一步,从邓书满手中接过那卷纸,展开

“我去。”

他正亲手将这些来自民间的、个体的不满,转化为有组织的、有效的集体行动,用这股源源不断的、尚待激活的新鲜力量,推动朝堂上举步维艰的政治变革。

当夜,曹府。

书房里烛火通明,曹扣军面色阴沉地听着心腹禀报。

“……那掮客是咱们安在书院附近的人,今日钓到一条大鱼。是个姓宋的扬州学子,住在夏翀府上,今日用金叶子付面钱,被盯上了。已约好三日后在悦来茶馆交易,五百两,拜入大人门下。”

曹扣军冷笑:“夏翀的亲戚?倒是会钻营。”

“大人,此事是否……”心腹犹豫道,“毕竟督查班刚立,风头正紧。”

“怕什么。”曹扣军端起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正要借这个机会,给督查班一个下马威。你安排好人手,三日后,当场将那姓宋的拿下,就说他受夏翀指使,企图舞弊、贿赂考官。”

他抿了口茶,语气森然:“夏翀不是要清名吗?本官倒要看看,他的亲戚公然行贿,他这个阅卷官,还清不清白。”

心腹会意,躬身退下。

而同在夜色中,夏府东小院里,飞鸿正压低声音向夏清圆禀报:

“……跟了季太医一日,他除了当值,必去一趟南城门外的‘福寿茶楼’,每次都是上二楼雅间,约莫待半个时辰出来。”

夏清圆蹙眉:“茶楼?见什么人?”

飞鸿挠挠头,“有得人打扮体面,却又不像官家,还有几个庄户人。”

“庄户人?”夏清圆想起母亲说的那个卖参的,的确与季太医有关。

可,到底为什么要与几个庄户人交易呢?

“下次他再去,你着意打听一下那几个庄户人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