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司空琰内心并没有这种打算，她只是想让师姨姥知难而退。

但她声音很轻，神情又很不像好人，知道的人知道她是在避开明承的耳目，不知道的人，比如应天行，只会觉得她是在故意压低声音，不让别人听到自己的算盘。

应天行目瞪口呆：“我看到了啥？琰师姐在威胁人？这是在威胁人吧？”

【……】系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算不算内讧？我们要摇人吗？】

“原来是这么个半死不活啊。”云飞倒是不以为意，她继续兴奋，“那你来啊，我要当半死不活第一人！”

司空琰：“……”怎么油盐不进呢？

云飞斜觑了她一眼：“你不来的话……”

她现在和司空琰隔得很近，只要稍稍一伸手，就能够到对方的衣服，她只要这样一扯，再那样一拉，就能抱到她亲爱的小琰。

脑内演练一遍后，云飞当机立断，动起手来。

谁知，她的手凭空从司空琰的身上穿过，如水中捞月，不可把捉。

下一刻，她眼前的“司空琰”消散开来，似烟似雾，似梦似幻。

虚无缥缈的云雾在此停留须臾，转眼间化成了约莫一丈高的云龙。

云飞暗道一声不好，云龙体型虽小，却擅长迷惑人心，制造幻境，引导思绪，让对方失去反击能力。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想要挪开视线，然而为时已晚，她和自己的云龙，视线都钉死在了司空琰的云龙上。

她的脑袋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越来越晕……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云飞心想，清灵峰的徒子竟然乱传情报，小琰根本还没回来……

云飞脑袋一栽，栽到了司空琰提前搬来的软榻上，睡得香甜。

司空琰抹了把冷汗。

还好，这次坚守住了底线，没有动用太多禁术，也没有破坏自己的正修形象。

……吧？

在看到应天行那微妙的神情后，司空琰有那么一丝不确定了。

她轻咳一声，缓缓道：“我想做个好人。”

应天行望望天，她解开腰间的水袋，喝了口打包的灵泉压惊：“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

“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厨房里传来明承暴躁的声音，外加一连串的打砸声。

应天行手一抖，她还从来没见过明承暴躁到这种地步。

“咋了这是？”应天行回想道，“对了，刚刚有只老鹰进去了，她在干嘛？”

司空琰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明承的厨房却先一步炸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炸开了。

但，贴心如苍鹰，她考虑到眼下还是深夜，提前在厨房周围设下了静音结界。

于是，明承的厨房在没有噪音污染的前提下，炸成了三四五六七八瓣。

等灰尘散开，才露出明承黑如锅底的大脸，还有苍鹰不苟言笑的尖脸。

外加碎裂的碗，咕噜噜地滚到了司空琰的脚边。

碗的花纹有点眼熟，正巧是明承盛装猪油的那一个，而碗中的猪油，早已不翼而飞。

明承的脸色冰冷至极：“你敢摔我的猪油。”

片刻前，她心爱的猪油刚刚凝固，她拿小瓷瓶分装了一份作为范本，正准备收好剩下的猪油时，厨房却闯入了这位不速之客。

一开始，苍鹰还算友好，一会儿让她睡觉，一会儿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讲大道理。

没讲多久，又突然凶相毕露，逼她去修炼，明承不为所动，随口应付了几句，应付着应付着，她的猪油碗就没了。

“摔了就摔了呗。”苍鹰不耐烦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要么睡觉，要么修炼，你选一个。”

明承冷冷道：“我选？我选菜刀。”

她手持斩骨刀，与苍鹰对峙，端的是威风凛凛，雌姿英发。

应天行却觉得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她预想到接下来的画面，不忍地捂住了眼。

她倒是不担心一人一鹰真打起来，毕竟仙盟合约在前，哪能真打啊？

又过了片刻，捂眼的应天行没听到动静，她微微张开指缝，想瞄上一眼，却看到身前的土地不知何时裂开一条大缝。

苍鹰的利爪正提溜着明承的后颈，将后者吊在裂缝之上。

“师——鹰姨，现在为时尚早，再给明师妹一点时间吧！”司空琰隔着裂缝，朝对面大喊。

“嚯！”应天行一个激灵。

她现在还没有力气走路，于是把自己滚到司空琰身旁，发出灵魂三问：“这老姨谁啊？这么暴躁？不怕吃牢饭吗？”

司空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师娘……”

应天行一惊：“你师娘？”

“——的化身。”司空琰连忙找补道。

可惜，这句找补用处不大，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应天行读懂了琰师姐的言外之意。

应天行沉默了一瞬，接着在灵识里呼叫系统：“我劁，笑面鹰，是字面意义上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