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2 / 2)

俞云昭没回答。

她并不知李叔身上的气为何物,不然无法根治。

两人不算多熟,聊了几句李叔的事,李朗准备离开。

忽有人跑进院内,男人看到俞云昭,气喘吁吁:“昭昭在家太好了,快去看看李叔,他好像要不行了。”

李朗蹭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他快步往山下跑去。

事情发生得突然。

有人来找李婶拿东西,就听到李叔在屋内发出嗬嗬的气音,地上也都是呕出来的血。

屋子聚集的人多,都是听到动静过来的。

李朗推开其他人,还差点被自己绊倒,他还没近身,就被人拉住。

“有大夫瞧病呢。”

李朗仍魂不守舍,慌张看见地上的血。

“爹!”

嗓音急得有了哭腔。

“爹你怎么了?”

大夫穿着灰黑的衣袍,眉头紧锁把脉后,用针灸在手心某个穴位扎了扎。

李叔呕出血来。

竟是乌血!

吓得旁人后退一步。

李婶急忙询问:“王大夫,怎么了?”

王大夫年纪约莫有五十多,他摸着自己短粗的胡子,细想琢磨:“我能看看病人近来吃的药物么?”

李婶拿出准备熬煮的两副药。

王大夫仔细分辨,最后了然。

“患者是中了毒,服用了相克的药物,以致在体内相冲,病患身体本就偏弱,恰巧毒发冲至心脏。”

李婶一听更急了:“大夫能救吗?”

“难。”王大夫摇头,“不过我已用针灸封住了毒发的经脉,这也只能维持三四时日。”

这句话更是平起惊雷,震得李婶嗫嚅嘴巴,却不知还说什么,眼皮拉耸的眼眶里蓄满了泪。

“中毒?”李朗擦干净李叔沾血的脸,他气愤,“我爹之前好好的,刚吃你的药就这样了,还不是你医术不精害人!”

王大夫未听,他问李婶:“敢问另一副药由谁制作?”

不等李婶回答,周围就有人抢先回答:“我记得李大哥不是昭昭在治病么?”

此话一落,场上人预感般无声转头看向门口姗姗而来的俞云昭。

她听着李叔压着痛苦的声音,扫过地上快要凝固的血液,微微颤抖的手紧抓住药箱一角。

视线中心的俞云昭语气平静:“另一副是我配的。”

王大夫瞥一眼。

身子瘦削,皮肤白净,扎的双低马尾辫随意搁在肩上,瞧着柔柔弱弱,脸蛋儿还带些肉,说话时隐隐能见小窝。

如何看都是小娃儿。

王大夫语气更为狂妄了:“姑娘也是医者,怎不知制药也需看服用的药物。”

“大哥不妨明说。”

王大夫闻言反而笑了:“本想着给小娃一点体面,竟没想你是这般嘴硬。”

他从药包内捻出细细的干叶:“此药为阳魂草,常用治疗体寒或是风湿。”

“可小娃难道不知,此药极烈,若碰上相同补阳之物会有强烈反应。”

俞云昭脸色变得严肃。

王大夫见此,更确信了。

他从另一包内挑出一物:“我发觉患者体内寒气淤积,又受初春变化温度影响,常咳嗽,于是用了这清灵草。”

“清灵草是灵药,生长在极热之地。小娃不知也正常,但医学不广就治人,是否过于潦草。”

“我说过一个女娃能当什么大任,还占着济世堂,年纪小资历不深总会出问题。”

“是她害死了李大哥,医死人可是大错,若有修士在此,定要受罚不可。”

俞云昭朝说话人看去。

那些曾要抢占济世堂的人闻着味也来了,为首的络腮胡子更是不怕事大挑起事端来。

看着所有尖锐话语都落在那瘦弱倔强的背影上,其他村内人忍不住出来帮着说话。

“哪医死人了,人还活着还能救不是吗,况且昭昭在这儿这么多年,医术如何大家也看在眼里。”

“王大夫不是说了,这灵药少有人见过,昭昭不识得也正常,而且若没有昭昭,李大哥早已经被折腾不成人样了。”

“李婶和李娃都都还没说什么,你们这些外来人先责备起来。”

这句话也惊醒其他沉默无声的人。

说到底,若没有昭昭,李大哥或许早已在几年前闭目了。

“治是能治,但难。”王大夫出声,“除非服用那些脱胎换骨药丸,这类药基本都在万药谷手中,我们凡人可没机会拿到。”

无异是给李叔宣判倒计时。

无措的李婶看向俞云昭,她泪水湿了眼角的皱纹,目光却没有一点责怪。

俞云昭攥紧裙角。

哪怕顶着巨大压力,她头脑清晰抓住其中的端倪。

“这位大哥眼生得很,应是新来到村子的郎中。”俞云昭声音冷清,“这清灵草我没记错的话,确实珍贵。挺好奇王大夫又怎舍得用在李叔身上。”

“对啊,王大夫跟李大哥之前也没见过面,而且王大夫诊治不要钱么,这清灵草说用就用,也太豪气了。”

俞云昭并不关心他会回答什么,径直来到床边。

那群外来人锲而不舍急着给她安罪名,在旁絮絮叨叨。

她仍如平时打开箱子,把脉诊治身体情况。

王大夫未说错,体内气脉被搅得七零八碎,与将死之人的脉象无异。

但,并非无药可医……

俞云昭随手抓来一张纸,在上面写药方:“这能短暂缓解李叔身上的热毒。”

李婶心底相信俞云昭,拿到纸张点点头,让李朗出去买药。

王大夫在旁悠闲摇羽扇。

对此,他不屑轻笑,似乎觉得她这行为颇为幼稚。

“王大夫说这毒难解,非灵药不可。”

俞云昭音色偏软,认真起来竟让人心口一震。

王大夫看她一眼,理所当然说:“自然。”

“看来王大夫不知李叔身子并不适合食用灵药,只能慢药细养。”

“所以病人无药可救。”王大夫将她的话当成示弱,“因你的错误。”

俞云昭带起浅浅的笑,话语礼貌又傲气:“可王大夫还是用灵药辅佐,说明王大夫医术也没好到哪里去。”

王大夫表情凝住,反应过来,眼中温度全然褪去,拉下脸看她:“可笑,你一个女娃还教训前辈来了?”

“王大夫的医术我并不认可,又何来的前辈。”

俞云昭眸光冷凝:“王大夫说无药可医,若我能医治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