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楚有瑕疑惑着,又试着伸手摸它,这次它柔顺地低下头,还轻轻拱了拱楚有瑕的手心。

“哎……你喜欢我呀……”她打开马栏,牵着白兔出棚,白兔不挣也不闹,安静地跟在楚有瑕身后。

楚有瑕心头欢喜,摸了摸它的鼻头,“好乖啊……”

“你叫白兔,这么威风漂亮的大马,居然叫这么可爱的名字……”

她牵着白兔绕着外头走了一会,带它去饮溪边流动的水。楚有瑕用马刷沾水,理了理它背上的毛发。

“主簿说你们脾气很坏,但是我怎么觉得挺好相处的呢……”

白兔正低头饮水,闻言抬头哼了声。

楚有瑕笑,顺了顺它的毛,“没有没有,白兔最乖了,怎么会脾气坏呢。”

好通人性的马,竟然能分辨人言。

楚有瑕牵着白兔回马房,又分别带着其他三匹马遛了一圈,御马对她接受良好,没为难她。

忙活一天,楚有瑕腰酸背痛。晚上跟着膳房吃完饭,回到宫厩院内院,楚有瑕犯了难。

马奴们都是住大通铺的,白日里主簿也说了马厩这边没有过宫女劳役,住处自然不分男女。

她磨磨蹭蹭洗漱完,端着铜盆回住处,一进房,扑面的汗味刺得她鼻子疼。

楚有瑕皱了皱眉,把铜盆放下,去了通铺最角落的位置。

马奴们见有宫女进室,大多愕然,目色皆不定,散乱的目光不时落在楚有瑕身上。

楚有瑕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一个月后便可离开,只要这群人别惹她,这段时间先忍忍,别出岔子。

通铺上的被褥倒是一人一床,还算干净,楚有瑕叹了口气,扯过一床被衾,坐在铺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迟迟没有脱履上榻。

有身形高大的马奴直直看着她走过来,“睡我身边,我可以保护你。”

楚有瑕笑了,“不必。”

那马奴冷笑,很快,又有几个马奴围上来,打量楚有瑕。他们只是看着,没有动手,也没有言语上的侮辱,楚有瑕慢慢站起来,直视着他们。

“滚一边去。”

一群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女子竟然这般有胆量说出这般的话,而他们显然也不相信楚有瑕能将他们如何,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挑衅一般,围得更近了。

楚有瑕斜眼看方才那个身形高大的马奴,“你指使他们的?”

马奴淡淡笑意含在嘴角,“不愿和我结盟,那边只能和他们每一个人都结盟。”

他所谓的结盟是何结盟不必多言。

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虽为奴但血气旺盛,陡然间隐私环境内出现女人,没有一个按捺得住。

气氛沉默而剑拔弩张。

“当啷……”铜盆狠狠掷向人群,“啊……”有人惨叫,不知道砸到了什么人头上。

楚有瑕霍然扔出铜盆,踩榻一跃而起,冲向马奴人群。

一群人登时追打起来。

楚有瑕满屋跑,见到什么便往后扔什么,她知道自己单拼气力比不过这群人,手中又没有利刃,所以她声东击西,击中便跑,一群人嚎啕着追她,要将她碎尸万段。

房内一时鸡飞狗跳。

“这是在干什么!”

“都给我住手!”

主簿见状怒斥,“谁再动,拉下掌鞭八十!”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楚有瑕眼珠一转,哭丧着脸上前跪下抱紧了主簿的腿。

“使君……”

“你这是干什么,别拽我……”主簿去扯她的胳膊扯不动,“松手……”

楚有瑕挤出几滴眼泪,“使君,他们都欺负我,要对我不轨……”

“我虽被罚劳役,但我仍是御前长御,是郢都博士之女,五年期限到便可返乡,使君要保我,否则使君如何向少府向博士府交代……”

主簿无奈,“知晓了知晓了,别拽了……再拽裤子要掉了……”他终于扯开楚有瑕的手,瞪视着房内的一众马奴,“你们都给我老实点!”

“你,跟我来。”他指楚有瑕。

楚有瑕忙站起来,冷冷瞥了那群人一眼,跟上主簿。

“主簿,你怎会在附近?还好有主簿在。”她讨好道。

主簿没理她。

“主簿,我可以要单间吗,我一个小女子,在院内行走甚是不便……”

“行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上蹿下跳的,我看他们也没落着好。”主簿瞪她一眼。“你别给我惹麻烦。”

“怎会呢,主簿帮我寻单间居所,有瑕感激主簿还来不及呢……”

主簿带着楚有瑕往后院的一处单房。

“这几日你便先住在这里。”

“多谢主簿安排。”

新居所偏僻些,从这里徒步行往马房要费些时间,穿过一个渡廊是一个小林苑,有池塘林木,格外清凉。

楚有瑕仰面躺在榻上,看着房顶漆黑的板木,总算放松些。

这两日起起伏伏的,她实在是很累。她甚至有些模糊当初进宫的原因了。

前世稀薄的记忆仍然影响着她,但她在当下已不能再做什么了。

成王败寇。

她就是那个败寇。在和秦无婴的初次较量中输的彻底。

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她不知道如何阻止暴君杀灭她全家,也不知道这一世究竟会不会按照上一世的进展发生。

暴君既然阖门杀绝她满府上下,必然要师出有名,如今楚府安稳,她一时想不到会是什么样的变故会致使暴君灭门。

楚有瑕心中慢慢滋生出一个想法。

会有可能,这一世不会重蹈覆辙上一世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