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月1日(1 / 2)

掉帧罗曼史 yespear 2833 字 3天前

/《掉帧罗曼史》

/yespear

/“北京的初雪落不到台北”

景别:近景

角度:平视

画面内容:[自我介绍]自拍视角,表情疑惑,人物走动,放学路上闲聊场景

时长:2m28s

说白:

“所以说,你从家里整理东西,找出了这台dv机;而我收到一个不明快递,拆出这台dv机。”

“然后这台dv机就把相隔32天的我们串联在一起了。”

“于是2018年4月1日的我与2018年2月28日的你,此时此刻正在通过这台dv机对话?”

“天啊,这是什么愚人节玩笑,还是哪部偶像剧俗套剧情哦!”

音效:喇叭声、店铺促销叫卖声

——《几月几日雪》01:03~03:31

2024年8月10日,七月初七,宜结婚。

傍晚的草坪流连着一些落日的余韵,江珩解开衬衫领扣,又系上,再解开,直至暮色消散,还是想不清黄历上是否有写“宜搭讪”。

高中好友王昀的婚礼定在海湾公园,鲜花簇拥中,新娘新郎交换戒指,然后在厚重的掌声与欢呼下交换一个轻盈的吻。

抬手拨了拨汗湿贴在脸颊的碎发,继续用力鼓掌祝福,如果能忽略户外近四十度的体感高温,宋嘉茵相信这个瞬间会更浪漫些。

有心躲开社交,与新郎新娘碰过杯后,她便藏在甜品台旁蹭风扇,吃些甜品饮些茶,再跟着暖场音乐哼几句歌,快意非常。

可惜她这番偷来的闲适并没能持续多久。

冻了三个小时的达克瓦兹错序摞在甜品台上,认真从中挑选出品相最佳的那枚,小心放置在掌心的纸碟上,宋嘉茵一抬头,数不清第几次过分凑巧地与某人目光再相撞。

下意识皱眉,她被来路不明的懊恼击中。

“我怀疑我被人看上了。”

三十二分钟前,宋嘉茵偷偷给因在大洋彼岸读硕而无缘参与婚礼的高中密友林檎发去一条讯息。

早起准备汇报的林檎越过时差,回复:是粉色还是黑色的那种看上?

咬一口蛋挞,借高高香槟塔遮掩身形,宋嘉茵瞥一眼那个连续半个小时以不远不近五步距离晃在自己身边的人,蹙眉,将剩下半口蛋挞塞进嘴里,慎重敲下一句“不好讲”。

狐狸眼高鼻梁,白净脸庞颀长身姿,质感不俗的衬衫西裤,从头到脚的矜贵。

宋嘉茵错开眼,直觉认为他像她妈妈张帆春节期间痴迷的刑侦电视剧中结尾才揭露真面目的幕后黑手,又有点像韩剧里会在男女主婚礼上高调抢亲的腹黑男二。

一张受尽天地青睐的脸,以至于不像普通好人。

若是十七八岁的宋嘉茵,肯定会被这张脸迷得晕头转向;可惜二十四岁的宋嘉茵只猜想这是playboy的惯用花招。

端着盘子,她有意闪躲,可才迈开腿就被拦住。

他好像很纠结要怎么喊住她,张了张唇,却没有任何音节冒出,所以朝她抬手,微微颔首。

不情不愿地站住,宋嘉茵将烦闷明晃晃写在微蹙的眉梢,抬起下巴,朝前边那团碰杯人群点了点,捋平音调说:“我有人陪了。”

“那个蓝衬衫的。”她强调。

出乎意料地,他的视线没有顺着她的话挪动,也没有如预想那般的尴尬或羞恼,而是学着她,冲她手中的盘子点点下巴,很轻地开口:“这个达克瓦兹里有花生酱。”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却让宋嘉茵陡然一惊,拧紧眉。

还没等她琢磨清楚这个问题,他已走到她眼前,不紧不慢伸出手,自报姓名。

“你好,我是江珩。”

垂眸巡视着面前那只干净漂亮的手,宋嘉茵刻意顿了好几秒,冷淡地伸出手,若有似无的木质调香味顺着指尖攀上她的鼻尖,虚虚一碰又分开。

“宋嘉茵。”

与他交握一瞬的手背在身后,她搞不清是他的掌心有点湿,还是她的?

不敢看他的脸,怕重蹈纣王覆辙,她平视着那颗被解开的衬衫领扣。

没有人再开口,只剩婚礼音响中的慢情歌在流淌。

安静太久,宋嘉茵的目光移位,瞥向他薄薄的唇,有自作多情的错觉,胡乱扯了理由,捧着甜品躲回热闹婚礼中。

径直走向穿着蓝衬衫那人,毫不犹豫地将达克瓦兹转移到他盘中,宋嘉茵皱了皱鼻子,嘟囔:“浑身酒味真难闻,”又补了句,“这里面有花生酱。”

宋嘉朗毫不在意,捻起达克瓦兹,“你的过敏还那么严重吗?有人跟你搭讪?”

“你看见了也不来给我解围?”轻微炸毛,宋嘉茵抬起脚,在他皮鞋上落下脏鞋印。

表情僵住,宋嘉朗咬牙:“张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催你谈恋爱,我怎么好去打搅你的桃花。”

“你大我八岁不也单身,好意思催我?”宋嘉茵不满意地哼哼,“我妈又去找你了?”

“上个月来帮我拜端午,家里一冰箱烧肉粽还没吃。昨天又来了一趟,说给我们俩各求了一个护身符,要我拿给你。”

说来也奇怪,宋志明在时,宋嘉朗与他连带继母张帆都关系平平;宋志明死后,剩下的三个人却过得亲如一家。

宋嘉朗说着,从挂在臂间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摸出皮夹,拿出一枚护身符递给她。

“你怎么跟新娘认识的?”宋嘉茵随意接过,塞进手机壳夹层。

“她父亲是我们科室主任。”

“你什么时候回台北?”

“明早的飞机。”

“天天看电影,要当心眼睛。”

宋嘉朗松松太过正经的领结,喘了口气,趁她低头吃布丁,趁机询问近况,摆摆兄长架子,“我身边蛮多人在fo你们那个播客的,是叫什么罗曼蒂克是吧?”

“是《普通罗曼史》,你是不是没订阅我们账号。”宋嘉茵很警觉地瞪了他一眼,较真纠正:“我是影评人,需要做大量观影、采访、撰稿等工作,是‘看电影’,也不止‘看电影’。”

讪讪求饶,他马上拿出手机为她做数据,转移话题:“那个跟你搭讪的人怎么样?”

不自觉抬头张望,他竟仍在向她行注目礼,宋嘉茵佯装没看见,自然垂下眼。

“不怎么样。”瓮声瓮气,她生怕自己的不感兴趣不够明显。

“那人长得不错呀,身高有一八五往上。刚才看到他跟新郎碰酒,估计也搞金融,为什么不怎么样?”

宋嘉朗念叨的姿态介于长兄与父亲之间,小心翼翼又情真意切,可惜有人不领情。

“就是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嘉朗从她盘中抢过一块凤梨酥吃,“那我替你去会会他。”

说着他拍拍手上碎屑,欣欣然举着酒杯往那个jiāng什么héng的方向走去,十足十的惹人厌,徒留宋嘉茵一人气闷地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