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斯侧脸看到尤利叶明显的皱眉表情,想要伸出手去抚平他忧愁的眉头,他只希望尤利叶随时随地都高兴。然而手举到半空,悬在尤利叶的脸面前,雄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玛尔斯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逾矩的动作。尤利叶是一个即将成年的雄虫,未婚,身份敏感但珍贵,他这种举动对阁下来说完全是性-骚-扰。
雄虫阁下们大部分由联盟进行抚养,少部分家世显赫者才被养在家里,享受比联盟提供的福-利更加奢华的生活。尤利叶从前正是后者。成年的雄虫会由联盟放出约会资格,雌虫以金钱或军功开路,才能得到见面资格。而名门世家的雄虫虽然看似接触自由,不需要明面上的申请,实际上却更加高不可攀,大部分只和自己阶级等同的雌虫约会结婚,还会收下一-大堆雌君的朋友、合作伙伴作为家庭伴侣,以家庭关系连接无数利益关系。
成年的雄虫尚且高不可攀,得付出许多才能获得约会的资格,未成年的雄虫身份就更加敏感了。玛尔斯触碰尤利叶、甚至让对方的精神力深-入了自己的脑域,嗅闻了对方的荷尔-蒙素,这种行为放在联盟里,绝对是需要被判刑的重罪。而倘若换上怀斯家族的私刑,被斩首也未尝不可。
能够自由地触碰尤利叶、平视地和他说话,在玛尔斯的记忆里,除了现在,便已经是很早以前、尤利叶甚至还没有经历第一次发育分化的时期了。
他不想让尤利叶觉得不舒服。雄虫是非常敏感的生物,雌虫的粗鲁、侵略的特性并不收到雄虫的欢迎,军雌更是难以得到与阁下结亲的机会,大部分仅仅用冻精生育延续血脉。
尤利叶不明白玛尔斯的手为什么愣在那儿。对方的肢体动作倒是很好懂: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尤利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伸手捏住了玛尔斯的手腕,脸凑上去,随意在对方的掌心蹭了蹭,侧过脸去说道:“你很厉害,玛尔斯。”
从一个刚刚恢复自由民身份的成年雌虫、到第三军总长选定的继承人,中间要历经多少磋磨?尤利叶能够看出玛尔斯没说的经历里藏了许多的辛苦。对方的体态、身上的肌肉与沉稳的气质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军雌会有的。倘若不是玛尔斯随时在他面前犯着傻样,他面无表情,几欲动怒的时候,气质是真正的人型凶兽。
玛尔斯被尤利叶亲昵的动作、夸奖的话语弄的晕乎乎的。他接着说道:“我已经查清楚了您在a-03囚星上的信息。尤利叶阁下,您的档案并不在囚星犯人之中。您顶替的是一名犯经济罪的亚雌的身份。他也叫尤利叶。”
当然,那位“尤利叶”并没有怀斯这样显赫的姓氏。他叫作尤利叶·罗克斯伯格,家庭贫寒,身世寻常,为人机智聪颖,从基本教育学校毕业后便踏上从商的道路,最终没有抵住金钱的诱惑,骗取他人钱财,害得数个家庭破产,犯下了严重的经济罪,被送往囚星生活。
尤利叶听完了那位亚雌的生平。他感到更加古怪。两个相同的名字,这绝不是巧合。到底是谁把他送到了囚星来?那位尤利叶是借他的名字脱罪,还是已经死去?
玛尔斯见尤利叶神情仍然严肃,劝慰道:“您不必忧心……我已经将您的状态在囚星档案里改为了‘重病’。您不会再有任何工作要做。我现在是a类囚星一到五号的统帅长官,只要我在一天,您都可以自由地生活,获得安全舒适的生活条件。”
他检查过修复舱呈现出的尤利叶的身体状况。囚星的自然生态和工作严重损耗了尤利叶的身体。即使修复舱可以治好他的外伤,但虚弱的内脏、关节的磨损变形以及肌肉的损伤都是无法一时半会修补好的。这些全部需要调养。
无形的魔鬼在玛尔斯的耳边继续呢-喃,它的声音很轻,谁也听不到,只有玛尔斯能够听清楚,并为之意乱情迷……那是诱惑,玛尔斯无法抵御那种诱惑。他看着尤利叶稚嫩的脸,感受到对方的生命与社会地位正前所未有的孱弱和低下,触-手可得,不再浮在云端。玛尔斯说:“您可以呆在这里。我愿意为您调职,永永远远在囚星上做事。您想要的什么我都会给您。除了不能暴露身份之外,您可以享受一切我能够提供给您的东西。我暂且还是有一些能力和权力的。”
“您也可以选择回到联盟……不过那样您就得和我结婚了。未婚且身份不明的雄虫进入联盟主星境内就会收到审查。您不会因为罪犯身份而受害,但也不能够有自由。您还没有成年,会被联盟送去统一抚养雄虫的监管院,再洗一次记忆……”
玛尔斯一番藏有私心的辩解还没有说完,便看见尤利叶对他露出了一个轻巧的笑。他说:“好啊,我愿意和你结婚。”
“我要回联盟。”尤利叶果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