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结婚,就想着离婚的事情?尤利叶低下头去,用手指抚平玛尔斯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头。他轻飘飘地、带着玩笑的口吻说:“你对我这么不满意吗?你在想分手的事情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玛尔斯正要辩解什么,尤利叶将自己的一根手指头点在玛尔斯的嘴唇上,示意他噤声。语气严肃了一些,尤利叶说:“请不要说这样的话。玛尔斯,我对你可是非常非常满意呢。”
他一连用了两个“非常”,表露出自己的坚定。玛尔斯只感觉自己的嘴唇和尤利叶的手指贴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吻。玛尔斯的双眼浮现出自己无法压抑下去的快乐,尤利叶说:“请不要让我伤心,好吗?”
玛尔斯轻微点了一下头。他们不说话了。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正在播放财经新闻,卡西乌斯家族财团又在某偏远星系发现了新的黑洞,不知能否用来运输,相关专家正在对此进行侦察,为此卡西乌斯财团相关的股票市场好一阵动荡。
安静、平和的氛围在屋子里流淌着。玛尔斯对金融不感兴趣,但看着聚精会神、双眸里盛满笑意的尤利叶,却破天荒第一次觉得穿着西装在演播厅里死板地念着稿词的雌虫主持人顺眼了起来。尤利叶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
尤利叶能够清晰感受到玛尔斯对自己无时无刻不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只要他出现,玛尔斯就会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自己无法意识到这种行为的冒犯,或者说注视也是一种无意识的注视。那种视线不像是雌虫对于雄虫的觊觎,没有情.欲的味道,只像是行星跟随恒星转动的轨迹。
尽管无数次验证,尤利叶仍然会为玛尔斯对自己狂热的忠诚和迷恋而感到惊讶。即使尤利叶口头上当然会说我目前只爱着你一个,但就像是玛尔斯所说的那样,等回到联盟之后,尤利叶未必不会选择娶其他地位超然的雌虫为自己铺路,方便自己报仇,并且攫取更多更好的权利地位。
尤利叶心中冷静地计算着玛尔斯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助力和价值。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可笑,一边摆出温柔专情的嘴脸,把玛尔斯哄得神魂颠倒,一边又谋算着怎么榨.干对方身上的所有价值,方便为自己的事业铺路。
这哪是玛尔斯口中“最温柔最善良的尤利叶少爷”会做的事情呢?尤利叶的想法正是星网上广受抨击的一类雄虫的作风:他们对伴侣并没有爱情,异常贪.婪,攫取雌虫身上的金钱和权利,等到对方一无所有之际再头也不回地离开,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受到所有雌虫的讨厌。
尤利叶在自己房间的盥洗室里呕吐。在睡前,他将助眠药品注射进自己的体内。最近他开始迷恋注射的时候将针头打进自己肌肉的感觉,很疼,有明显的冰冷的异物感。但这种痛苦可以自己控制,并且让尤利叶觉得自己仍然活着。
药品很有效,尤利叶进入睡眠。在梦中他重新回到了囚星的地面上。那些被洗去意识的亚雌包围住他,也不说话。尤利叶错觉自己置身在一片墓园,那些还在呼吸、还能劳作的亚雌肉.体是一座座墓碑。
甚至没有人伤害他。全世界都忽略他的存在。他的身边没有语言、没有声音,没有交流、没有生灵。
尤利叶从梦中醒来,他产生了一点过呼吸的症状,浑身发.抖,四肢麻痹,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的气。尤利叶去盥洗室洗干净了自己脸上的眼泪。他重新将自己打理得整齐又漂亮,柔软得好像一丛乌云。
尤利叶推开了房间的门,他看到了玛尔斯。对方向他露出傻乎乎的微笑,尤利叶走过去,什么也不说,和玛尔斯拥抱。玛尔斯呆在那里,尤利叶能够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在雌虫高于他的体温中,尤利叶逐渐找回了对自己肢体的控制力。他重新被填充进了生机。尽管如此,尤利叶的胃却更加抽痛了起来,他感到非常、非常的恶心。
忽略掉不适,尤利叶抬起头来。他露出完美的笑容,对着玛尔斯说:“早上好。”